但是自從重逢以后,今生的宣宸并不像前世一般,總是欺負她,而她也在不經意中,想明白一件事。
或許,前世的宣宸本來就是喜歡她的,只是因為彼此的家族對立,才一直惡整她,用欺負她的法子來提醒自己,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再來就是孫九娘的出現(xiàn),使她嘗到了吃醋的滋味,她從來都沒有那么討厭過一個人,尤其是那么完美的孫九娘。
她真的好討厭好討厭孫九娘,每當她想起前世,孫九娘竟然成了他的妻子,她就恨不得掐死孫九娘,讓孫九娘那張美麗卻虛偽的臉孔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她眼前。
也是因此,讓她醒悟,她或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對宣宸動了心。
所以每一次,宣宸故意使壞逗弄她的時候,她都只有羞惱,卻并沒有真的動氣。
所以,她才能容許這家伙一次又一次對她做出那種無禮的事情。
此時的她被百里遙一口戳穿了心事,強忍著心頭的尷尬道:“王妃不必顧左右而言他,只需要收下這些東西便是!”
“罷了!”百里遙扭臉對宣羽笑道?!斑@丫頭,鎮(zhèn)日里兇巴巴的,我可是怕了她了。”
宣羽卻一臉寵溺地將一調羹燕窩粥送到她唇邊,“還有兩口,你吃完了再說話!”
沈蔚藍卻轉身走了。
“媳婦,等等我!”宣宸屁顛屁顛地跟了出去。
百里遙喝了粥,看著地上那兩只大箱子,忍不住笑道:“這丫頭,性子也太倔了,這是打我的臉來了!”
宣羽笑道:“孩子們給你了,你就收著吧,日后再還給他們也就是了?!?br/>
百里遙卻有點發(fā)愁,“我當初是想讓兒子開鋪子掙錢來籌這筆錢,也好看看兒子的本事,結果他們可好,做生意沒賺多少錢,卻學會打劫了,這讓我以后怎么能放心把鋪子交給他們?”
宣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才是無本的買賣呢!”
“你還笑!”百里遙忍不住惱火。“這是歪門邪道好不好?”
“好了好了,別氣了,我去給你打漱口水,咱們睡覺去!”
翌日清晨,陪宣羽夫婦吃早飯的時候,二人聽到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二皇子被罰俸一年,禁足一年!文瀟也被連坐,文瀟沒有官職,自然沒有俸祿可罰,只被禁足了!
宣羽淡淡地叮囑二人,“仇越結越大了,你們兩個日后出門在外,可得小心些!”
“知道了!”宣宸對爹的叮囑表示銘記在心。
二人回到屋子里去休息了半個時辰,便讓人備車,打算去糕餅鋪子里瞧瞧。
沈蔚藍想知道,文瀟有沒有遵守自己的諾言,將文春放出來。
來到鋪子里,就見文春早早地就來了,正在二樓的包間里念書。
見他們兩個進來,文春趕忙站起身,笑容滿面地同二人打招呼,“世子,藍兒,讓你們費心了!”
沈蔚藍招呼他坐下,然后關心地問:“文春哥哥,你這幾天受沒受委屈?”
文春笑道:“也沒什么委屈可受的,不過是把我關在家里不讓出來罷了,對我來說,也不過就是在家里念書而已?!?br/>
沈蔚藍這才放了心,看著他身上的衣裳,倒也都是好料子的,知道文老夫人疼他,必定不會在吃穿上委屈他,于是拿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塞給他。
文春自然不能要,“你之前給了我不少錢,我都沒怎么花,如今我還有月錢,手里不缺錢用,你不用給我錢了!”
“我知道你如今什么都不缺,只是,平日里打賞應酬,你的花銷必定不小,你就拿著吧。好歹也收買個人服侍你,文家是什么情形,我不說,你也該清楚?!鄙蛭邓{硬是把銀票塞給了他,隨后起身道。“我開春以后才會回遼城,這段時間,如果有事情,你就打發(fā)方掌柜去找我。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念書了。”
文春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身影,臉上的神情怔怔的,良久,才發(fā)出一聲喟嘆。
他在丞相府住了這些天,日子也不過就比在遼城好過了一點而已。
唯一的改變就是他可以讀書了。
雖然祖母疼他,但是他住在外院,祖母住在內宅,也沒有辦法事事都關心到他,而外院的那些管事的,都是聽大伯母的。
而他這位大伯母歷來就小氣成性,除了沒有在衣裳上克扣他之外,幾乎是無處不克扣。
之所以沒有克扣他的衣裳,是因為他每天都去給祖母請安,總不好讓他穿的不成樣子。
不說別的,就拿零用錢來說,文瀟的零用錢是每個月一百兩,到他這里每個月卻只有五兩,當然,賬面上他和文瀟是一樣的,都是一百兩,只是他拿到手就沒那么多了,到底被誰克扣了,他心知肚明。
文大夫人擺明了他不會拿這種小事去煩祖母,才這么明目張膽地欺負他,說穿了,就是看他沒有親娘護著,才這么欺負他。
還有服侍他的下人,文大夫人說家中人多,開銷大,根本就沒有錢請那么多下人,只給他派來一個七、八歲的小童,還有一個六十多的駝背老頭子來服侍他,這一老一小的壓根就干不了什么活。
吃喝也是,雖說每頓飯都有人送,但是他吃的卻和下人們吃的飯食是一樣的。
他寄人籬下,也就不說什么了,不管怎么說,他還有個可以安靜讀書的地方可以躲出來,因為沈蔚藍的叮囑,方浩然夫婦待他極好,雖然飯菜普通,但是他在這里卻很舒心。
每天鋪子里忙碌的時候,他還可以幫忙做事。
他是丞相家的人,不方便拋頭露面,便每天去后廚幫忙刷洗碗盤。
他的尊嚴不允許他每天在這里白吃白喝。
現(xiàn)在,沈蔚藍又塞錢給他,讓他忍不住感慨。
一邊是血緣家人,另一邊卻只是朋友,這強烈的反差讓他無奈,心中的天平卻已經傾向了一方。
宣宸和沈蔚藍兩個離開了鋪子,并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王府,不過二人卻沒有回主院,而是去了后街的群房。
王府的下人們,成了婚的都在這里住。
這里的房子都是整齊的二層小樓,樓上三間房,樓下三間房,除此之外還有廂房,后院還有倒座。
一般情況下,管事的是一家住一個院子,其他人就要幾家合住一個院子。
每個小院的門口都掛著號牌。
二人找到一間小院子,欒英直接推門就進去了,這里是欒英家,欒英的爹娘都不在家,全都進府當差去了,不過欒英家的日子不錯,家里也有小丫鬟和奶娘幫忙照顧幾個孩子,當然,他家的小丫鬟和奶娘都是百里遙給安排的。
一個身形嬌小玲瓏,容顏嬌麗的姑娘聽見動靜,從屋子里迎了出來,等她看到欒英身后的宣宸時微微一挑眉梢,趕緊給宣宸行禮,“見過世子!”
“你那么多年都沒見過我,還記得我?”宣宸忍不住好奇地問。
這姑娘名喚欒蕊,是欒英的孿生妹妹,三歲時就被送去了南方的山里接受最嚴苛的訓練,目的是將來可以成為宣亦柔的貼身侍衛(wèi)。
按照皇家和宣家的默契,宣亦柔早晚是太子妃,身邊不能沒有貼身保護的人。
欒蕊面無表情,但是看他的眼神卻和看白癡沒什么兩樣,“我哥是世子的貼身侍衛(wèi)!”
宣宸語塞,沈蔚藍卻莞爾,她對這個面容嚴肅,總是一絲不茍的丫頭有印象,前世的時候,這丫頭就是宣亦柔的影子,基本上宣亦柔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
欒蕊側身道:“世子里邊請!”
宣宸便抬步往前走,來到欒蕊身邊的時候,突然出手,竟然對欒蕊發(fā)動了攻擊。
欒蕊反應十分迅速,一個側身閃過宣宸的攻擊,但是宣宸卻仿佛鐵了心一般,不肯就此停止,居然追著欒蕊打。
欒蕊不禁惱火,邊打邊問:“世子,你這是做什么?我可有得罪世子的地方?”
宣宸卻在此時收招,后退了幾步,開口笑道:“不過是想試試你的武功,別生氣??!”
欒蕊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轉身大步進了屋子里。
宣宸跟了進去,見她在灶邊忙活著沏茶,莞爾一笑,沒說話,直接進了東里間,東里間的炕沿上側身坐著個年輕的小媳婦,正在做針線,炕上趴著個大概一歲多的小小子,正在東爬西爬的。
見到宣宸進來,她趕忙把那小小子抱了起來,給宣宸施禮,“見過世子!”
宣宸沖那小小子伸出手,“過來,給我抱抱!”
那小小子眨巴著眼睛看了看他,轉過身抱住那小媳婦的脖子,不肯看他。
“這臭小子,還認生!”宣宸忍不住笑罵了一句,隨后從懷里摸出一包松子糖,打開后拿出一顆?!白屛冶П?,我就給你糖吃!”
那小小子看到糖果,眼睛馬上就亮了,刷一下就沖宣宸伸出兩只短短的小胳膊。
宣宸把那顆松子糖塞進他嘴里,然后把他抱了過來,“跟你大哥一樣,這么貪吃!”
欒英在一旁開口道:“我們這是遺傳,改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