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昏沉沉地走出機房,又摸出一支香煙叼到嘴上,想再抽兩口定定神,雙手卻抖的控制不住,連火機蓋子都掀不開。媽的!枉你平常還老夸口自己是個壯漢,還健身,還練截拳道,連著碰見了三兩個死人就嚇成了這德行!沒種!我煩操地把嘴上的香煙拔下來摔到地上,再用腳捻了個粉粹。
發(fā)了半天愣,我抬起頭,猛地看到面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我不由頭皮一麻,差點一交坐在地上,下意識地摸出了微技術(shù)直跳攥在手心里。定睛仔細(xì)一看,卻不過是一個半大不小的男孩,最多二十來歲的樣子,面色木然,垂著手直愣愣地盯著我。
靠,還以為又是個死人呢!從起床到現(xiàn)在總算見到了一個活人,剛剛的恐懼也轉(zhuǎn)化成了滿腹怒氣。我暴喝一聲:“充鬼啊你,滾一邊去!”那男孩蹣跚著后退了兩步,轉(zhuǎn)過身去,似乎想往旁邊走,但眼睛仍然盯著我,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他前面就是下樓的樓梯了,我不由叫了一聲,“哎,小心樓梯?!蹦悄泻⑷匀晦D(zhuǎn)著頭看著我,一聲不吭,脖子已經(jīng)扭成了90度角,身子卻還在筆直的向前走,模樣頗為怪異。
我還沒來得急再次提醒他當(dāng)心,那男孩一腳踩空,骨碌碌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不好!我急忙跑上幾步,趴在樓梯扶手上往下一看,糟了!只見那男孩后背朝上,四肢攤開著摔倒在大理石地板上,頭頸折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兩只毫無生氣的眼睛眼望著上方,顯然頸椎被摔斷了。
我懊惱地在護(hù)手上拍了一把,急急忙忙的往樓下跑,剛下樓梯的時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幾個人影,像是有人剛從包廂里出來,但我已經(jīng)沒空理會了。
跑到那男孩身邊,我跪在地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已經(jīng)沒有搏動了。打120吧,說不定還來得及搶救。剛剛掏出手機,我突然感覺周圍有點不對勁,抬頭四下一看,原本空蕩蕩的會所內(nèi)多出了七八個人來,有男有女,其中兩三個人頭上還戴著操作用智能頭盔,看情形像是來上網(wǎng)的客戶。一樓的布置比起二樓來簡單多了,只是在每兩臺客戶機中間加裝了一塊隔板,估計是剛才被隔板擋住了視線,我才沒看到這幾個人。
匆忙之間,我根本沒想到,以我一米八的身高來說,隔板的高度壓根不足以阻擋我的視線。
我沖著那幾個人大吼了一嗓子:“快來幫忙,這人從樓上摔下來了!”沒人回答。我有些奇怪,向那幾個人又看了看,頓時,滿腔的惶急全都化成了恐懼。
那七八個人每一個都兩眼發(fā)直,神色木然,跟剛剛滾下樓梯的那男孩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每個人都像在盯著我看,但又像是在看著我身后的遠(yuǎn)方。有個約十七八歲的女孩直直向我走來,身體撞在了前面的沙發(fā)上,她打個踉蹌轉(zhuǎn)了個方向,再筆直地往前走,卻又撞上了另一塊隔板。一個中年男人行動比較敏捷,繞過了身邊的沙發(fā),卻被頭上戴著的頭盔連線扯了一下,那男人似乎極為煩操,猛地向前一掙,頭盔線斷成了兩截,〝呼啦啦〞一陣亂響,那男人一頭撞倒了幾臺客戶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莫非這些人都成了瘋子?看著這幾個宛如僵尸一樣可怖的人仍在一步步向我逼近,我不由心頭狂跳,全身陣陣發(fā)寒,再也不敢繼續(xù)待下去,一溜小跑出了會所,逃到了大街上。
街上已經(jīng)變樣了。
沒進(jìn)會所的時候還空無一人的路邊這時卻站滿了人,像是縣城內(nèi)所有居民突然間全涌到街上來了。很多人穿著睡衣,赤著雙腳,有些人還光著膀子,甚至有幾個人赤身**,渾身上下一絲不掛。我目光所及之處,只有大概七八個人穿戴整齊。每個人都目光發(fā)直,步履蹣跚著走來走去,偶然有一兩個人步子邁的急快,也都是面無表情,一副呆呆怔怔的樣子。沒有一個人出聲,只能聽見周圍沙沙的腳步聲響。
這情景徹底擊潰了我最后的一點自制力,我渾身發(fā)軟地站在路邊,全身的精氣都像是被從腳底抽空了一樣,沒了一絲力量。
生化危機?僵尸入侵?活死人來襲?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那像是銹掉了的大腦中倏忽掠過了這一組名詞。但街上的人們怎么看都不像是僵尸,他們只像是瘋了。
又莫非,我只是在做夢?我伸手在面頰上狠狠掐了一把,好疼!看來我沒做夢,人們真的瘋了。
就在這時,我手中的電話不失時機地響了起來。我渾身一震,差點沒把電話遠(yuǎn)遠(yuǎn)地丟出去。低頭一看,是亞茹打來的,我把電話放到耳邊,按下通話鍵,費力地咽了兩口唾沫,才啞著嗓子問:“亞茹嗎?”
電話中,亞茹那原本甜美的嗓音完全走了樣,變得又尖又利,“風(fēng)哥,風(fēng)哥,快來?。∥医惴虬l(fā)瘋了!拿著刀要殺我們!”我的腦袋似乎〝嗡〞的響了一聲,一霎間,原本像凍膠一樣的思維立刻變得無比迅捷,全身的精氣也都重新涌回到了體內(nèi)?!半p雙呢?雙雙在哪?”我大吼?!半p雙沒事,一直跟著我呢。你快過來呀!他一直在砸門呢,就在我姐姐家!”聽上去亞茹嚇得不輕,已經(jīng)有些語無倫次了。我連忙安慰道:“別怕別怕,先用柜子把門頂上,我馬上就到。”
掛斷了電話,這才發(fā)覺周圍團(tuán)團(tuán)圍上了十多個瘋子,他們似乎覺察到了我與他們有所不同,已經(jīng)有兩個人開始撕扯我的衣服了。稍遠(yuǎn)一點,會所里跟出來的那幾個瘋子也在一步步地向我逼近。我奮力將面前的兩三個人推到一邊,正要往車邊跑,上衣后襟卻被幾個瘋子牢牢拽住了。我還沒來得及掙脫開,被我推開的那幾個又圍了上來,嘴里“嗬嗬嗬”地吐著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些什么。
轉(zhuǎn)眼間,我被他們牢牢地擠到了中間,別說掙扎了,幾乎連氣也透不過來。我面前是一個中年女人,下身好像穿了睡褲,上身只戴了個胸罩,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似乎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她的臉就貼在我鼻孔下方,我能看到她的眼睛張的出奇地大,眼珠里瞳孔幾乎全散開了,眼神空洞且茫然,沒有一絲活氣。原本姣好的面龐現(xiàn)在看來卻讓人頭皮發(fā)炸,背心發(fā)涼。我費力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頭,周圍的人們?nèi)沁@樣的眼神,如果不是還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呼吸聲,我肯定要認(rèn)為他們都是死人了。我又奮力掙扎了幾下,不行,人太多了,根本擠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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