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不要認命,自己才是命運的主宰,可顧墨檁,他是認命的。
雖然年歲頗小,但他見過太多生離死別,醫(yī)院里的那些哭聲,震耳欲聾。
從害怕,悲痛,到逐漸麻木,小小的他已經(jīng)自顧不暇,又怎么能有心去關心別人的死活,但他一直在等,等下一個是自己。
楚明月和顧泉森每天都會去醫(yī)院,去拜托那家人。
那個過程是痛苦的,他們有時帶著鮮花,有時帶上親手做的食物去那個地方,但很多時候,他們是見不到那家人的,哪怕只是見到,那個女人也會發(fā)了狂的將他們趕出來。
就這樣,他們在桐鄉(xiāng)過了半個月。
直到那天黃昏日落,楚明月和顧泉森沉默無言的返回在家的路上。
顧泉森說:“明月,我明天要回b市了,我離開太久了,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
他低著頭,連楚明月的眼睛都無法直視,他知道,他虧欠了這個女人的一生,他不愛她,可是他們的孩子卻緊緊綁著她,也綁著他。
楚明月本是風風火火,行事如云流水,堅決果斷;她精明能干她優(yōu)雅聰慧。
可自從顧墨檁生病后,這個驕傲的女人被扯斷了所有的堅韌,她和全天下的母親一樣,一樣平凡,一樣脆弱,從前的她從不哭泣,而現(xiàn)在只能在夜深人靜,星光燦爛時,楚明月壓抑著哭聲,任由淚水傾泄,第二天,在顧墨檁的面前,她依舊努力微笑,開朗,甚至燦爛。
“你去忙吧,保重身體?!?br/>
楚明月不知道,除了這些她還能囑咐這個男人什么,她知道顧泉森不喜歡她,可是她呢?如果沒有愛的話,又怎么會會為了一個男人生兒顧家。
“謝謝?!蹦莻€沉默的男人如此說道。
他們之間,向來如此,客氣的,陌生的。
顧墨檁在家煮著一鍋粥,那是清早,楚明月和顧泉森出門后,留下的一大鍋米粥,他羸弱的身體連端起一口鍋都有些費力,他從輪椅上站起來,用勺子攪拌那些已經(jīng)咕嘟咕嘟冒泡的米粥,清甜的米香味混著薄霧撲面而來。
家門被打開,顧墨檁放下勺子,他探出身,笑的乖巧:“我溫了一下粥,媽,你再熱熱菜吧,等會我們就可以吃飯了?!?br/>
楚明月笑著走進廚房:“阿檁,你可以學著熱熱菜,下次我和你爸回來就可以吃飯了?!?br/>
“媽,其實一日三餐都吃一樣的,我的胃都在向我抗議。”
顧墨檁輕聲道,仿佛再向楚明月撒嬌。
只是過早的成熟,他的聲音清淡,只是語氣里透著愉悅,看樣子,心情不錯的樣子。
“那我明天給你多坐做一點,你中午吃一道,晚上吃一道,就不一樣了!”
“哪有這樣的!”
“今天過得怎么樣!”
“看了一些書,帶過來的書都看遍了,有空想去書店一趟?!?br/>
“什么時候去,跟媽媽說一下,我陪你一起?!?br/>
母子倆人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從廚房里傳了出來。
顧泉森聽在心里,難言的苦澀悲傷涌上心尖,他的孩子,他的妻子,如果一直這樣平凡的,簡單的,該多好。
他的孩子才十六歲,卻已經(jīng)被那該死的白血病折磨了三年!他是那么乖巧,善良,懂事的孩子,他還沒有真正看過這個世界,可他的未來卻被死亡纏繞著,隨時可能離開他們的身邊……
這是不公平的!年輕的生命,稚嫩的生命!他的孩子應該活著去享受生命!
可是,他是多么的無能為力,很多時候,他其實是想放棄的,他不如楚明月那么堅強!可是,當看著兒子的笑容,楚明月的微笑,他又覺得。
再多給我們一天,可不可以對我們好一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