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拍拍手,覺得這一下子終于清靜了,本來史太君就你們算計他們大房,要不是老爺有本事,還不知道他們大房會是個什么下場呢。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老爺成了從二品的大官,二房卻完了,不只二房完了,就連榮國府也完了,現(xiàn)在雖然這判決還沒下來,但是想來老太太身上的誥命也不會有了,畢竟沒有榮國府了,自然也就沒有榮國府的超一品國公夫人了。
邢夫人得意了,終于不用再看著二房那些人礙眼了,至于史太君,要不是礙于孝道,自己都懶得奉養(yǎng)她,讓她也嘗嘗被二房薄待的滋味。
這邢夫人還沒開心一會兒,另一邊就有下人稟報了:“夫人,不好了,那賈寶玉掉到花園的荷花池里了?!?br/>
“什么?”邢夫人的臉色變了變:“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讓你們把賈璉他們給趕出去嗎?賈寶玉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怎么會到了花園里的,還掉進了荷花池。”
“夫人,奴才們本來正在把他們拉出去,可是突然就出現(xiàn)了個破足道士,幾下就把奴才們給打倒了,然后拉著那賈寶玉就去了后面的花園,還把人給扔進荷花池了,然后那道士就又不見了?!蹦窍氯苏f道。
“跛足道士?”邢夫人皺著眉頭想了一下:“來人,去順天府報案,說是那跛足道士謀害人命,然后把賈寶玉放到老太太那里去,其他人照樣給我扔出去,”邢夫人又想了想,加了一句:“派個人去郡王府外守著,要是老爺出來了,就把這件事告訴老爺。”
邢夫人這才放下心來,抬腳到史太君的院子去,本來是不打算把賈寶玉留著的,沒想到還出了這種事情,真是,糟心啊。
史太君本來就因為邢夫人的態(tài)度而心生怨氣,現(xiàn)在看到賈寶玉渾身濕漉漉的昏迷著,簡直就是心如刀割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究竟做了什么?你們竟然敢害我的寶玉?!笔诽ブ腿说囊粋€下人就喊了起來。
“不是他們的事情,是那個跛足道士,”邢夫人進了屋子,看著史太君的樣子,真是覺得心累:“那個跛足道士你之前又不是沒見過,不是還聽信了他的話來找我家老爺?shù)牟鐔?,不過現(xiàn)在好了,那個道士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寶玉給扔進荷花池里了,你也算是相信那個道士不是好人了吧?!?br/>
說完,邢夫人也不看史太君,倒是到床前看了看還在昏迷的賈寶玉,突然,她的眼神一凜,赫然看到賈寶玉的手里握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石。
這塊玉,不是被老爺潑了狗血,碎成幾塊,還被埋在荷花池的淤泥底下了嗎?怎么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
邢夫人的心里疑惑不解,但是現(xiàn)在還是鎮(zhèn)定地沒有表態(tài),倒是借著身子遮住史太君的視線,想要把賈寶玉手里的那塊寶玉弄出來,卻沒想到賈寶玉握地很緊,邢夫人怎么也弄不出來,再看看史太君已經(jīng)哭夠了,害怕出什么事情,邢夫人也只得作罷。
史太君已經(jīng)撲在了賈寶玉身上,轉(zhuǎn)頭就對著邢夫人吼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點請?zhí)t(yī)啊。”
“老太太,榮國府現(xiàn)在可是抄家,這最后的判決還沒有出來,現(xiàn)在請?zhí)t(yī)實在是不好,媳婦已經(jīng)讓人去街上把城中最好的大夫請過來了,你放心好了。”
史太君就算現(xiàn)在再不甘愿,也只能作罷,只是一個勁地對著賈寶玉心啊肝啊的喊個不停。
好在那大夫也是京中有名的大夫,看了賈寶玉也只說是掉了水有些受驚罷了,只要開些藥,養(yǎng)些日子,也就可以康復了。
史太君這才徹底消停了起來,只說要給寶玉準備最好的補品,一定要把寶玉給養(yǎng)好了再說。
邢夫人心里冷笑,這是要賴上他們不成,想得到美。
賈赦從郡王府出來,就被自己府里的下人攔住,把這件事給稟報了,賈赦的眼珠子一轉(zhuǎn),笑道:“回府?!?br/>
到了禮尚書府里,賈赦第一時間就去給史太君請安。
“母親。”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母親,”史太君坐在床邊直抹眼淚:“你既然這么不顧念親情,要把二房趕盡殺絕才行嗎?”
“母親說這話就不對了,贍養(yǎng)母親是兒子的本分,但是,兒子已經(jīng)和二房分家了,這一次出事也是二房自己貪心不足,不能讓兒子跟著被連累了,再說兒子都把璉兒養(yǎng)的那么大的兒子過繼給了老/二,現(xiàn)在就算是二房出了事,也是有璉兒可以頂著的,可是看看兒子這一房,也就琮兒這么一個小子,可是經(jīng)不起折騰了,還請母親體諒兒子一下?!?br/>
史太君抹著淚不說話,抬眼看了看還昏迷不醒的寶玉:“既然這樣,我也就不要求別的了,可是寶玉在你的府里出事,你是怎么也要讓寶玉好起來才行的。”
“這是自然。”賈赦點頭答應。
“老爺,你真的打算讓寶玉留下來嗎?”等兩人都回了屋子,邢夫人這才問道:“老太太一看就是有了寶玉萬事足,只要寶玉在這里,老太太才不會管二房的其他人呢?還有今天老太太還想讓老爺跑跑關(guān)系,把二叔給救出來呢。”
“這件事你不要管,只要做該做的就行了,至于老/二,就看皇上的判決就好了?!?br/>
過了三日,順天府的判決也終于下來了,除了之前的宣判,王夫人和賈政、王熙鳳都流放三千里,榮國府的其他人也一律被貶為庶民,而王家除了王子騰以外,其他的幾個主子也被判了流放兩千里,王子騰則直接判了斬立決。
這一判決下來,榮國府和王家,算是徹底完了。
史太君在知道這個判決的時候,一下子就昏了過去,等被人弄醒以后,也不過是哭嚎了幾句,也就認命了,只是在賈政和王夫人等人被押出城門的時候,帶著人去哭了一鼻子,倒是塞了不少銀子給那衙役,但是別的事情也不再說什么了。
看來也是認命了,而賈政看到史太君這個樣子,早就沒了以前的架子,整個人已經(jīng)頹廢到不行,而王夫人和王熙鳳仿佛是沒了魂一般,在王家徹底滅了以后,這兩個人就已經(jīng)沒了希望,這流放和死,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區(qū)別。
送了賈政他們回來,史太君一個人在屋子里哭了很久,等再出來,她還是那個享了一輩子福的老太君。
“寶玉醒來了沒有?”史太君一出屋子,就先問了自己服侍的婆子。
現(xiàn)在史太君的日子過得也很是憋屈,賈赦雖然同意了奉養(yǎng)她,但是卻把她身邊的所有人都發(fā)賣了,現(xiàn)在服侍她的人也都是邢氏安排的。
那婆子的態(tài)度倒是畢恭畢敬:“老太太,說是賈少爺已經(jīng)醒了?!?br/>
史太君這才覺得自己的心里安慰了一些,走到寶玉的屋子,剛好就聽到寶玉坐在床上大哭:“不要,我不要喝藥,我要襲人、我要麝月?!?br/>
這是,又在鬧脾氣了。
史太君心里就覺得又是一陣氣悶,覺得賈赦沒有把自己當親娘看,這么磋磨自己和寶玉。
賈寶玉看到史太君進來,連忙撲上去:“老祖宗老祖宗,襲人她們都不見了,這怎么辦啊?!?br/>
“我可憐的寶玉啊,”史太君抱著賈寶玉就哭了一鼻子,看著又重新戴在賈寶玉脖子上的通靈寶玉,嘆道:“寶玉,你一定要努力啊,只有你考上功名,再次振興我們榮國府,才能報了今天的仇啊?!?br/>
“老太太真是說笑了,這二房犯的罪可是皇上判的,可沒有什么仇恨可說,”邢夫人從掀著門簾的門口進來,看了看桌上沒喝的藥:“這藥寶玉不喝啊,不喝,那就是身子好了,要是身子好了,你也該去找你的璉二哥哥他們了?!?br/>
史太君一聽,連忙把賈寶玉抱的更緊:“不行,寶玉的身體還沒有恢復,你現(xiàn)在不能趕他走?!?br/>
“可是媳婦怎么覺得寶玉比之前好多了,之前都有些吃癡癡傻傻了,現(xiàn)在看著可是有以前的機靈勁了?!?br/>
史太君皺眉:“那是我們寶玉福大命大,家遭大難反而醒悟了,我的寶玉果然是有大造化的人,以后一定能出人頭地的?!?br/>
邢夫人點頭,敷衍道:“好,好,既然老太太這么覺得,那就這么覺得好了,不過,既然寶玉的身子還沒好,這藥,還是吃了得好,畢竟,這什么時候不吃藥了,那身子就是好了,不是嗎?”
史太君恨得牙癢癢也不敢回嘴,只能哄著賈寶玉把那碗有些涼了的藥喝下去,然后才沒好氣地開口:“好了,藥已經(jīng)喝完了,既然寶玉的身子還弱,你就出去好了。”
邢夫人福了福身:“那媳婦就告退了。”
史太君看著邢夫人的背影,咬牙道:“你不要得意,我一定會把這個府里的人也弄得服服帖帖的,讓你也知道知道我的厲害?!?br/>
史太君在這邊一個勁地在腦海里想著如何拿權(quán),另一邊,賈赦倒是讓本來放出去的鴛鴦見了一個人。
“平兒?”鴛鴦看著頂著一個大肚子的平兒,一臉的震驚:“你不是,不是已經(jīng)被放出去了嗎?怎么在這里。”
平兒的肚子如今已經(jīng)有九個月了,現(xiàn)在有好幾個丫鬟婆子服侍著,就害怕有個萬一,現(xiàn)在整個人倒是看上去容光煥發(fā),一點沒有疲憊之色。
平兒拉著鴛鴦的手坐下,細細地把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也把這孩子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后,一臉慈愛地摸著自己的肚子:“現(xiàn)在很好,這個肚子里的孩子會有一個好名分,他不會一出生就像我一樣被人擺布,他能讀書,能考科舉,能成為一個厲害的人物,這一切,都是大老爺給我們母子兩個的,我真的很知足?!?br/>
鴛鴦看著平兒的樣子,小心地問道:“那,璉二爺呢?現(xiàn)在二奶奶已經(jīng)被判流放了,王家也已經(jīng)晚了,璉二爺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更何況你的肚子里還有孩子,只要回去,也能……”
平兒笑著搖搖頭:“我現(xiàn)在的日子很好,以后的日子會更好,何必還要跟在那個無情無義的人身邊,當初他為了自己可以看著我去死,以后也不見得不可能,我還是安安心心地跟著大老爺好了?!?br/>
鴛鴦想想也是這么個理:“璉二爺以前的行為確實是讓人心寒,你不想認他也是應該的?!?br/>
平兒笑笑,拉著鴛鴦的手:“不要說我了,倒是你,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鴛鴦的心里一緊,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已經(jīng)被放出府了,你想過以后嗎?你是要回家去,還是怎樣?”
“回家去?”鴛鴦苦笑:“我本來就是被我娘賣進府里的,現(xiàn)在回去了,不過又把我賣一次而已,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辦了?!?br/>
平兒感同身受,要是沒有遇到大老爺,說不定她比鴛鴦的下場更慘:“要不然,鴛鴦你留在這里吧,反正大老爺很看重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和大老爺說說,你就可以留下來了,只是,委屈你了,要你給我做丫鬟?!?br/>
鴛鴦?chuàng)u搖頭,覺著這次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直點頭:“我愿意,我愿意,謝謝你啊,平兒?!?br/>
“不用謝,這都是你以前幫助我才會這樣的,”說完,平兒的臉色變了一下:“不過有一點你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和二房的人再有任何牽扯了,我害怕要是璉二爺真的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會對我和孩子不利?!?br/>
鴛鴦舉起三個手指,發(fā)誓:“我發(fā)誓,我一定會幫你保守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