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再次下夜班,員工出入口外沒有停著那輛車,就連人也沒能在第一時間尋找到。-叔哈哈-寧夏左右查看,往右邊走兩步伸長脖子,遠(yuǎn)處的車輛從一片橘黃里遙遙駛來,虛化得有些看不清。
她想得很簡單,一定是他有事耽擱了。
手機(jī)躺在大衣口袋里,右手正‘摸’進(jìn)去,鈴聲加震動,指腹隨之一麻。
是他的電話。
接聽——
“你都不看對面么?”聽筒里響起他低低的嘆笑,明明隔著電‘波’,卻分明那么近。
……對面?
心里咚地一下,有什么突破重圍闖進(jìn)了‘迷’糊的大腦里。
寧夏抬頭尋向馬路對面,視線越過奔流的車輛,投在公‘交’站牌。
最后一班公‘交’正在發(fā)動,車身一寸寸開離,立在站牌前的葉昭覺慢慢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
背后的廣告箱燈光明亮,衛(wèi)視臺正在熱播的電視劇劇照無時無刻不在搶奪路人的目光,帥氣‘迷’人的男主角,美麗大方的‘女’主角,恰巧都是由寧夏比較有好感的演員飾演。但此時此刻,他們搭配在一起的顏值再高也高不過一個他,無關(guān)于容貌,而是心境。
夜再美,她眼里只有他。
“在那里別動,等我過去。”
呃,你的車呢?
寧夏忍住沒問,點頭答應(yīng):“好?!?br/>
收線。
他轉(zhuǎn)身走至人行橫道,寧夏目光追隨。
行人三三兩兩,有人腳步匆匆,有人漫步在后,而他不疾不徐,安步當(dāng)車。
寧夏笑瞇瞇看著他走近,距離還差一米左右的時候他緩緩伸出右手,寧夏心領(lǐng)神會,彎著‘唇’角讓他牽。
“別告訴我,你今天坐公‘交’來的?”她才不信。
他搖頭:“車停在別處。”
……怎么突然停在別處了?寧夏有點糊涂。
他帶她再次穿過馬路,她更是覺得走進(jìn)了一團(tuán)‘迷’霧。
兩人‘交’握的手垂在身體之間,她微微使力向下壓了壓手臂,葉昭覺一邊的肩膀隨之下沉。他低眸看她,無聲詢問:怎么?
她問:“你把車停哪兒了?”
他說:“前面有個‘露’天停車場?!?br/>
前面……
也就是說,原本就該過馬路的。
寧夏一時間沒能轉(zhuǎn)過彎:“那剛才你讓我過來就好了啊?!?br/>
“不好?!彼麤Q地說。
“呃?”
沿著人行道的地磚前往他所說的‘露’天停車場,她邊走邊微仰頭看他,最近他的模樣已深深刻入腦海,婆娑的樹影下,光線那么暗,她卻一點也不覺得視覺受限。環(huán)境越是晦暗,感官越是清晰。
嗯……他明明沒有變化,可為什么她覺得越來越好看了呢?
而他的好看在他緊隨而至的話音里又上升至一個新的高度。
他沒有轉(zhuǎn)眸與她對視,依然穩(wěn)步前行,目視前方。
他握握她的手心,強(qiáng)調(diào)式地喚回她的注意力,“我都不嫌麻煩,你嫌?”
“……隨便你?!睂幭囊幻耄催^來重重捏了他一下,哼唧一聲,不再看他。
遠(yuǎn)處重疊的樹影間點點光斑一閃一閃,她的心情也隨之閃閃而動,泛起微微的甜。
之后連續(xù)幾日,他都將車停在那個距離萬斯年最近的停車場,然后,獨自等在員工出入口外,像一棵安然屹立的樹。
夜晚的風(fēng)逐漸刺骨,他的手卻是暖的。
寧夏悶頭走路,憋了許久,看著路面嗓音有點壓抑:“以后你別來接我了?!?br/>
他停住腳,寧夏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天氣越來越冷了?!彼犚娮约簬撞豢陕劦穆曇簟?br/>
過了會,她鼓起勇氣抬頭,用正常的音調(diào)對他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注意影響,我都說了我沒事,你既然在意,那以后干脆別來接我,你這樣站在‘門’外影響是一樣一樣的好么?”
她讓自己的態(tài)度盡量委屈一點,搖搖他的手,“葉哥哥,我好難做呀……”
好心疼你,你知道么?
她埋在心里,不說。
葉昭覺先是沉默不語,只單單看著她,而后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笑了,手在她微涼的臉頰上輕柔一掐,頭一低,高‘挺’的鼻尖幾乎貼上她的,“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耍心機(jī)的時候會頻繁眨眼?”
“……”寧夏心頭一熱,被揭穿的尷尬倒是其次。
面上迎來熱熱的吐息,清冽而干凈,一絲煙草氣息也無。她忽然記起,他說他可以戒。
他那張越來越好看的臉近在咫尺,甚至因為離得太近,除了他深深的眼‘波’,只能看見鼻梁的一點輪廓。上回就很想雙手捧住他的臉,此刻,這個念頭更是蠢蠢‘欲’動。
她將手從他手里‘抽’出,由于被他長時間握著,那只手尚有余溫,而另一只就溫度遠(yuǎn)不如它的同伴了,在冷風(fēng)中被吹得冰冰涼。她快速相互搓了搓,繼而貼在他兩邊臉頰上。
和她掌心的溫度相比,他的臉也是熱的,真奇怪,他為什么會這么暖?
“你是暖爐么?”寧夏手腕一動,嗔怨地在他臉上‘揉’來‘揉’去,“你一定是拆臺牌暖爐,老喜歡拆我臺!”
葉昭覺忽然抬起手分別按住她的手背,熱源絲絲涌來,兩只手背漸漸溫暖。
“你老老實實說話,我還有機(jī)會拆你臺么?”
……照這么說,還是她的不對了?
狡辯!
寧夏忿忿不平,很快,她注意到那雙幽深幽深的眼眸里隱有笑意,她想,不給他點厲害嘗嘗,那豈不是以后都會被吃得死死的?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她抿‘唇’一笑,捧著他臉的手向下施力,把他干燥的嘴‘唇’送到自己嘴邊,重重‘吻’住。
她睜著眼睛,清楚地看到他略驚訝地瞳孔擴(kuò)張。那么細(xì)微的一個變化,令她開心得如獲至寶。
嘴巴輕輕張開,不用牙齒,只用上下瓣‘唇’“咬合”住他的下嘴‘唇’。他擴(kuò)張的瞳孔開始收縮,她還不罷休,嘴‘唇’抿了抿,更牢固地“咬”住他。上嘴‘唇’突然毫無防備地從他嘴‘唇’的縫隙里滑進(jìn)他的口腔,熱熱的,濕濕的,她‘胸’口瞬間縮緊,這種感覺好像是把他的下嘴‘唇’含進(jìn)了嘴里……
她開始慌‘亂’,玩過頭了,玩過頭了……
她急忙要松口,可就在這時,那雙逐漸收縮的瞳孔已經(jīng)危險地瞇了起來。
‘唇’尚未退離,寧夏就感到后腦勺被托住,后背被按住。
好想哭啊,明明前一秒還在給她暖手的……
哭肯定是哭不出來的,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猛然集中在了‘唇’部,那里的感覺真是……好極了。
呃,盡管地點在公‘交’站牌的廣告燈箱背后,的確一點也不美妙,但這個‘吻’的本身還是十分美妙的。
當(dāng)他撬開她的‘唇’,將熱-燙的舌探進(jìn)來,她就喟嘆著闔上了眼睛。
明月,晚風(fēng),搖擺的樹枝,以及籠在燈箱‘陰’影里的一雙人。
還有什么比接受命運的饋贈更為美妙?
這才是真正的‘吻’,有對感情的抒發(fā),也有對彼此的渴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一‘吻’畢,兩人額頭相抵,誰也沒有說話。
寧夏聽見自己紊‘亂’的呼吸聲,可他卻似毫無異常。她一下下地緩和,等到氣息稍稍均勻了,一張口,聲音啞得嚇人。
……怎么這樣?。?br/>
寧夏羞惱不甘:“葉昭覺,你有沒有‘吻’過別人?”生手會這么淡定么?
話問出來,她又立刻后悔。
他有沒有‘吻’過……回憶里的‘女’孩?
寧夏尚在調(diào)整的呼吸瞬間恢復(fù)如常。甚至‘胸’口微涼,似有風(fēng)鉆入了大衣。
他沉默越久,她心里就越寂靜。
她快要受不了了,該死,怎么忽然天這么冷!
她想躲進(jìn)他的外衣里,又想一把推開他,緊緊地抱住自己。
踟躕間,他用鼻尖蹭蹭她,聲音帶笑:“在你之前連‘女’朋友都沒有,你讓我去‘吻’誰?”
竟然連……‘女’朋友都沒有么?
你對那個陸臨安,是該有多喜歡啊……
寧夏察覺到,她好像把自己‘逼’進(jìn)了死胡同,明明應(yīng)該心懷歡喜和感動,可她卻有一絲難過。替他難過,替他孤單的青‘春’難過。
手臂勾住他的脖頸,她心疼地抱住他。
長情的人一定多福報,她堅信。
“再不回家,你舅舅會不會告我‘誘’-拐兒童?”他摟住她,笑問。
“原來你知道我還小啊,終于承認(rèn)你居心不良了吧?”寧夏抱住他不放。
“那就繼續(xù)不良好了?!鄙ひ糨p而低,被風(fēng)吹散。
寧夏從他懷里退出,“你說什么?”
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牽住她,“好話不說二遍?!?br/>
“我怎么覺得不是好話呀?”寧夏同他繼續(xù)往前走,轉(zhuǎn)著眼珠回想那句飄走的話音,卻怎么也連不完整。
“既然你這么聰明,我就重復(fù)一遍?!彼麚P眉對她一笑,“我在想,該把你賣去哪里?!?br/>
‘誘’拐兒童……
賣……
寧夏‘蕩’起手臂,笑得討好又可愛:“葉哥哥,不要賣小夏,小夏會做蛋糕,會做飯,會洗衣服,把小夏留在你身邊吧,小夏愿意給你生猴子!”
額呸呸,她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好。”
呃?
寧夏傻住。
葉昭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生個和你一樣的猴子好像還不錯。”
“……”寧夏瞬間臉紅紅。
她才不是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