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蒂絲公主一直纏著詢問我今天的冒險經(jīng)歷,薩頓國王則準(zhǔn)備起身了:“這提心吊膽的一天總算是過去了,王后,我早些陪你去歇息吧。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留在這兒聊吧?!?br/>
走到門口,他又轉(zhuǎn)過頭,叮囑了一聲伊蒂絲公主:“伊蒂絲,也別一個勁兒地問東問西了,說幾句,各自都早點回房吧?!?br/>
“是的,父王?!?br/>
只有那么短暫幾秒的沉默而已,伊蒂絲公主又立馬打開了話匣子:
“快跟我說說,露娜,九色鳥都帶你去哪兒了?”
那條無人的小巷還有那個神秘的小酒館,又浮現(xiàn)在了我眼前。但是,既然明顯是被人悉心隱藏起來的地方,我決定還是暫時將這個秘密保守著,等以后全弄清楚了再告訴伊蒂絲公主也不遲。
“它只是帶著我飛上了天空,在云間穿梭,就那么一直飛一直飛,飛過了好多地方。我也不知道那都是哪里,我想,也許書上也沒提到過?!蔽译S便扯了個謊。
“是嗎?那你快告訴我,那些地方都長什么樣?”伊蒂絲公主就是喜歡窮追不舍。
“嗯……我記得,我們曾飛過一片碧綠的湖泊,湖面很平很靜,就像一面明亮的鏡子?!?br/>
“還有呢?”
“還有……呃……那片湖泊……特別大!即便是從那么高的地方俯瞰,也很難望到它的邊界?!?br/>
“然后呢?你繼續(xù)說。它還帶你去了什么地方?”她雙手托著腮,睜著那一雙藍色的大眼睛看著我。
“然后……”我果然不怎么擅長騙人,絞盡腦汁編出這么一套話已經(jīng)是我能力范圍的極限了。
也不知道漢克少爺是不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請原諒,伊蒂絲公主、露娜,我想我是時候回去了,就不多打擾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吧?!彼鹕頊?zhǔn)備離開。
“好吧,那么,晚安了漢克!”伊蒂絲公主朝他揮揮手。
漢克少爺看了我一眼,那深邃的眼神似乎在告訴我,他有很多話想和我說。
“晚安了,漢克少爺?!蔽页c了點頭。
“露娜,你老實跟我交代,你們兩個到底是什么情況?”等漢克少爺關(guān)上門,“踏踏”的腳步聲漸漸聽不見了,伊蒂絲公主立馬轉(zhuǎn)移了話題。只是,這一次的問題仍然讓人那么頭疼。
“你說我和誰?”
“別跟我裝傻了!我說,你和漢克。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對你的一片真心。記得狩獵大賽那天嗎,當(dāng)亨利的箭朝九色鳥射去,他多擔(dān)心你會受傷,這一次,又是為了你奔波了一整天,你要是再不出現(xiàn),我看這皇宮周圍都要被他連根帶底地掀翻了?!?br/>
伊蒂絲公主說的沒錯,其實我也能感覺得到,漢克少爺對我……特別地在意。
“你怎么不說話了?你對他呢?你也喜歡他嗎?”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我是喜歡他的。不得不承認(rèn),我們很聊得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我和他在一起也很開心,他總能變著法子將我逗笑。這種喜歡就是戀人之間的感覺嗎?還是,我只是單純把他當(dāng)一個好朋友那樣,欣賞著他,依賴著他呢?
“那么我問你,如果他受傷了,你會緊張嗎?”見我皺著眉頭,不知所措的樣子,伊蒂絲公主又開了口。
“會啊?!?br/>
“如果他消失不見了,你會拼了命地想要找到他嗎?”
“我想……我會的?!?br/>
“那你就是喜歡他咯!”
伊蒂絲公主看著我,沒有再說什么。
我也沒有再說什么。難道這真的就是他們所謂的愛情嗎?但是,伊蒂絲公主,如果你受傷了,我也會緊張的。如果你消失不見了,我也會拼了命地想要找到你??!
翌日一早,格雷夫侯爵在皇宮的門口等待著伊蒂絲公主,因為他答應(yīng)了伊蒂絲公主要給她教授一堂野外騎射課。
亨利少爺昨天扭到了腳,本來他說什么也還要跟著來,可無奈他的腳踝腫得像塊面包那么大,實在是無法上馬了,只得作罷。
照理來說,我是應(yīng)當(dāng)陪同伊蒂絲公主一起前去的,但是因為昨天的意外,伊蒂絲公主特許我今天可以老老實實地在屋內(nèi)呆著。
至于漢克少爺,聽說他隨便找了個借口也就缺席了。
于是,當(dāng)伊蒂絲公主整裝完畢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只有格雷夫侯爵一個人站在那里。
“公主殿下?!备窭追蚝罹魪牟皇募澥匡L(fēng)度,他彎起右手手肘,移步到伊蒂絲公主面前,將臂彎伸到她面前。
“格雷夫侯爵,怎么只有您一個人?”伊蒂絲公主有些意外。
“是的,伊蒂絲公主,亨利和漢克都脫不開身,讓我代為轉(zhuǎn)告他們的歉意?!?br/>
伊蒂絲公主挽上格雷夫侯爵的胳膊,“這么不巧,剛好我今天也讓露娜好好休養(yǎng)別來了?!?br/>
“露娜無恙吧?”格雷夫侯爵向伊蒂絲公主打聽道。
“嗯。我替露娜謝謝您的關(guān)心了?!彼麄儍扇诉吜倪叧R廄走去。
“如果沒記錯的話,小時候我第一次正式與您見面,就是在這里吧?”伊蒂絲公主撫摸著她那匹白色的安達盧西亞馬的鬃毛。
記憶回到了八年前一個秋日的午后,就是在這馬廄前,十歲的伊蒂絲公主被薩頓國王從花園里抓來上騎射課。這一天,她本是非常惱火,因為還沒有玩兒盡興就在幾個侍衛(wèi)的看護下被帶來上這莫名其妙的一堂課。
“讓我回去,讓我回去!我跟露娜的小樹屋才造了一半呢!”伊蒂絲公主一邊往前走一邊嚷嚷著。等她真的到了馬廄,她也便放棄了反抗。
格雷夫侯爵,哦,那時還是子爵,他穿著一身挺括的馬術(shù)服,那雙烏黑曾亮的馬靴踏在地上,發(fā)出干脆又有力道的聲響,他朝伊蒂絲公主走來。
伊蒂絲公主抬起頭,她看著這位器宇不凡的先生。他是那么英俊瀟灑,眉間透露著一股英氣。
“下午好,公主殿下。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