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果然已經(jīng)上好了菜,冷家三房長輩都到齊了,冷芊蕊一家三口也在,除了冷仕哲。
對于那個人,溫寧見怪不怪,他幾乎很少有準(zhǔn)時出席的時候。
況且今天還是冷懷淵臨時起意叫自己過來的,想來眼前這些人也都是剛接到消息沒多久。
看見冷少廷和葉羨君溫寧還是有些發(fā)怵,本能的有些抗拒。
當(dāng)年他勸自己離開冷英杰的話還歷歷在目。
冷英杰是他的兒子,別人溫寧或許不在意,可是冷少廷不一樣。
就算現(xiàn)在沒跟冷英杰在一起了,溫寧對他還是有著忌諱。
她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冷英杰看出她的局促,將身邊椅子拉開,柔聲道:“坐吧。”
溫寧自覺這幾年已經(jīng)不再那么怯弱膽小,可是青浦莊園就是有種將人骨子深處的自卑感挖出來的本事。
她點了點頭坐下,終是都沒主動去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們要怎么看隨他們吧,反正自己現(xiàn)在也沒跟冷英杰在一起,用不著看誰臉色。
冷芊蕊笑著道:“三叔,溫寧現(xiàn)在在公司上班呢,您大概是還不知道?”
葉羨君聞言側(cè)過頭來,精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聲音一如既往的軟糯,“咱們公司?”
冷芊蕊點頭道:“對呀,英杰收購了個漫畫公司,溫寧是她們簽約的畫師。”
冷懷淵淡淡道:“這事我知道,英杰跟我說過,沒有什么問題。”
冷英杰想為溫寧證明一下她的能力,剛張開嘴就聽見溫寧說。
“我是今年全國職業(yè)畫師第一名,這個比賽是中國美協(xié)聯(lián)合舉辦認(rèn)證的?!?br/>
眾人看向她,不管是她的發(fā)言還是自證,都讓在座的人感到意外。
顧琳芬抱著手悠閑地摸著自己脖子上那串碧璽珠串,“說來說去就是個畫畫的嘛,再有多高的認(rèn)證,畫個畫能賺幾個錢?!?br/>
溫寧笑了笑,她甚至都懶得搭理顧琳芬。
她看自己不順眼是由始至終的,如今這番話駁的是她自己面子,懂的人自然懂。
冷少岳果然滿臉尷尬,看了一眼臉色微沉的老爺子,呵斥了顧琳芬一句,“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會說話就別張嘴?!?br/>
冷懷淵臉色這才稍微好些,對著眾人道:“賺錢,冷家賺的夠多了,咱們家的人就是缺了京華沈家的底蘊。”
提到沈家,冷英杰心里不痛快。
就連爺爺都這么欣賞沈家,如果知道沈時卿跟自己搶溫寧,他是不是會腦子不清醒投票贊成?
畢竟冷家從商,再高的學(xué)歷都是為了生意,冷懷淵到了晚年更欣賞沈家那種儒學(xué)世家。
冷少安眼瞅著有些尷尬,招呼傭人給大家開飯。
從進來見到這么多人,溫寧就一直緊繃著身子腰背挺拔,這會兒已經(jīng)有些繃得累了,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屁股。
心中暗想,跟財閥吃飯就是累,以后再也不要來了。
先前叫阿芙的女傭在冷英杰身邊轉(zhuǎn)著旋轉(zhuǎn)餐桌給眾人盛湯,到了溫寧這里時動作有些隨意地將湯撒了些出來。
溫寧微微皺了皺眉,看來自己在冷家得到的還是這種待遇。
“你動作輕些,家里的老人沒教過你嗎?”
聽到身邊沒有溫度的聲音,溫寧側(cè)頭看去。
冷英杰正冷著一張臉盯著阿芙。
阿芙忙垂下頭去,“小少爺說的是,是我不小心...”
盡管溫寧自己再怎么不舒服,看見別人因為自己被說,心里還是有些別扭。
剛想說算了,冷英杰又繼續(xù)道:“阿寧不吃魚,給她換個燉鴿的。”
阿芙端著湯的手一頓,應(yīng)了一聲下去重新給溫寧換碗。
“溫寧”葉羨君輕輕喚她,“口味還是一點沒變呀?!?br/>
溫寧笑笑,“這個變不了,我高蛋白過敏,能不吃海鮮盡量不吃。”
正說著,溫寧心里一驚,自己的椅子在動。
冷英杰拉著她的椅子把手,就把人往他的方向拉了靠過去。
這是什么臂力?
不等溫寧問他要干嘛,就感覺到一只溫?zé)岬拇笫指驳搅俗约貉稀?br/>
接著就力道剛好地給她揉按了起來。
其他人只能看見溫寧椅子被冷英杰拉動了一下,但是并不知道后面的動作。
溫寧頓時控制不住的耳根發(fā)燙,垂過頭瞪了他一眼。
雖然覺得不合適,但心底的暖意還是肆意彌漫。
腰上的酸痛因為冷英杰的動作舒緩了不少,這腰上的毛病是從小到大在劉英子家不良的勞作習(xí)慣造成的。
現(xiàn)在年紀(jì)越大,越發(fā)有些嚴(yán)重,來例假的時候,或者變天都會酸痛。
沒想到冷英杰居然一直記得。
阿芙從后面換了新的湯碗進來,走到溫寧身邊給她盛湯時,輕輕咳了一聲。
溫寧抬頭看去,發(fā)現(xiàn)對方臉色不太好看,估計是從后面進來看見了冷英杰的動作。
想著在人家家里吃飯,這么多長輩面前,還是有些尷尬。
溫寧往后伸手拉開冷英杰的手。
他卻一把將溫寧拉住,聲音輕輕道:“好些了嗎?不舒服就告訴我,別自己撐著?!?br/>
溫寧直直地看著他,眼波流轉(zhuǎn),笑了一下點點頭。
阿芙將盛了湯的碗往面前重重一放轉(zhuǎn)身離開。
溫寧???
她看了眼門口,側(cè)身對冷英杰道:“你們家這個女傭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俊?br/>
冷英杰???
還以為她要跟自己說什么悄悄話,沒想到說的是別人,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無聊。”
“爺爺...我來晚了?!?br/>
冷仕哲氣喘吁吁趕了進來,餐廳整個氣溫明顯下降。
溫寧抬頭望去,是冷仕哲回來了。
看見人的一瞬間,溫寧有些錯愕。
眼前這個雙頰消瘦到凹陷,兩眼發(fā)青,臉色暗黃得臟兮兮的人...是冷仕哲?
他個人私生活混亂,過去臉色就是被酒色掏空般難看,可是遠(yuǎn)遠(yuǎn)沒有眼下這般...狼狽?
溫寧想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眼前的冷仕哲憔悴到隨便往哪一躺,看見的人怕是都會以為是個死人。
他怎么了變成這副模樣?
溫寧觀察著冷家人的臉色,包括冷英杰在內(nèi),所有人都明顯壓著怒氣。
冷仕哲自然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反正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大咧咧就坐了下來。
那雙渾濁無神的眼睛掃了過來,冷仕哲咧嘴一笑,“原來是溫寧回來了?!?br/>
聽見他的聲音溫寧又是一陣,那嗓音嘶啞得像是聲帶廢了一般。
冷仕哲的牙黃了許多,就算跟他坐得并不近,光看著那樣子,溫寧仿佛都能聞到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腐爛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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