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乳娘!”魏薔驚叫,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顯而易見被折磨過的人。
地上那人可不就是魏薔的乳母楊氏!只見她衣衫襤褸,發(fā)絲凌亂,面色蒼白面有戚戚竭力支著雙臂支撐著自己爬起來。
聽到魏薔的驚呼,楊氏身子一抖,看向魏薔,眼里面上滿是不舍與掙扎,最終她闔了闔眸子,似是做了什么決定,五體伏地顫巍巍道:“太后饒命,奴婢,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了!”
魏薔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地上伏倒的人是自小將她帶大的乳母,疼她寵她的乳母,她起身快步走到楊氏身邊想要扶起她,“乳娘你在說什么?什么招不招?你快起來?。 ?br/>
楊氏揮開她的手,再度伏倒在地,顫抖著聲音重復(fù),“奴婢什么都招,只求,只求太后繞過薔兒,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情形,老鎮(zhèn)國公不由與魏正暉對視一眼,而后齊齊看向魏正遠(yuǎn),卻見他亦是一臉茫然渾然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太后冷眼看著楊氏將頭磕得“咚咚”響,待楊氏額頭磕出血跡她方才道:“說吧?!?br/>
方才慌不擇路大喊著要招,真到了要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出的時候,楊氏卻有些猶豫。
太后根本是早已知道了一切,將她抓來不過是想讓她當(dāng)著大房二房和老國公的面將魏薔的身世揭穿,將魏薔打入塵埃罷了。
楊氏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她別無選擇,如今她心里唯一的希望便是魏正遠(yuǎn),只期望魏正遠(yuǎn)能看在養(yǎng)了薔兒多年的份上莫要、莫要太過絕情。
將楊氏架來的婆子輕蔑的踹她一腳,催促她莫要拖延時間。
楊氏緩緩抬眸看向一旁已經(jīng)被魏正遠(yuǎn)拉回原位的魏薔,兩行濁淚落下,她再度重重一磕頭,哆嗦著將當(dāng)年的一切盡數(shù)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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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由一個婢女引導(dǎo)的令人心驚的往事隨著楊氏低低的帶著顫抖的聲音緩緩鋪開,殿內(nèi)眾人皆是緘默,或是不可置信或是驚詫的看著地面上伏倒的婦人。
終于將當(dāng)年的事如實托出,楊氏脫力的倒在地上,面上有些恍惚,如釋重負(fù)的露出一抹凄涼笑意。
長長的寂靜后,魏薔尖厲的聲音率先傳來,將眾人的思緒拉回。
“不!不可能!”魏薔撲向楊氏,對著她撕打捶咬,“你這個賤奴!你為何要這么誣蔑我!為何要這么誣蔑我!”
“我是國公府的嫡姑娘!我是金尊玉貴的鎮(zhèn)國公府嫡女!誰能比得上我!”
楊氏軟倒在地上,無力的任由魏薔對她拳腳相加,面上凄苦一笑,“薔兒,不要掙扎了,認(rèn)了吧,我才是你的生身母親,你不過……”
“是一個下賤的婢女爬上老爺床生下的見不得光的……”
“我不聽!”魏薔猛地起身后退幾步,如避瘟神般遠(yuǎn)遠(yuǎn)逃開,抱著頭不斷嘶吼,“不是!我不是!”
霍然,她撞上一人,回頭一看原是怔愣住的魏正遠(yuǎn),她猶如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fù)渖锨白プ∥赫h(yuǎn)的雙臂,絕望的不甘心的高聲詢問,“阿耶,阿耶你說,你說我是國公府的嫡女,是金尊玉貴的嫡女,阿耶,是她在騙我是不是?她在騙我是不是?”
刺耳的聲音終于將魏正遠(yuǎn)自怔忪中拽回,他緩緩抬頭看向眼前的人,眼前被他當(dāng)□□妻唯一的血脈疼了十七年的女兒,原來不過是一個騙局!一個陰謀!
魏正遠(yuǎn)眸色猛然一變,如沾染上什么令人惡心的事物一般用力揮開魏薔,力道之大讓魏薔撞上了身側(cè)的桌椅。
魏薔痛呼著蹲下身蜷縮成一團,魏正遠(yuǎn)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走向楊氏,在她面前站定,冷冷睥睨她,“你為何要這么做?”
“為何要這么做!衫兒待你不薄!”
魏正遠(yuǎn)回身四顧,卻沒找到自己想要的刀劍,他只得蹲下身,面目猙獰的掐上楊氏的脖頸,狠狠扼住,一字一句固執(zhí)的問:“為何要這么做?為何!”
空氣急劇流失,楊氏面目漲紅,雙目突出,雙手攀上魏正遠(yuǎn)扼住她脖子的手,咳了幾聲,聽到他在她頭頂一句句的質(zhì)問,她竟笑了,奮力張著嘴道:“為何?哈!咳咳!你問我為何!”
她低低猶如詛咒般對魏正遠(yuǎn)道:“因為我愛你?。∏卦粕朗谴也槐。】赡撬詡€兒要做的,與我何干!”
“我看著她在你懷里嬌笑!看著你為她描眉綰發(fā),一日日,我的心像是泡在毒液里!我想告訴你我愛你,我想讓你收了我!可你眼里只有她一人!”
“可笑的是,秦云衫竟然問我有沒有心上人?呵!她所謂的待我如親姐妹便是要把我嫁給一介仆從!一個五大三粗的低賤的仆從!”
楊氏嗤笑一聲,極輕極溫柔的問魏正遠(yuǎn),“你想不想知道薔兒是怎么來的?想不想知道?”
她根本不給魏正遠(yuǎn)說不的機會,兀自道:“你還記得秦云衫與你使小性子讓你睡書房的那天嗎?你因為她冷落大醉一場,醉醺醺的回來,你以為你在書房遇到的是秦云衫?”
她得意一笑,揚聲道:“不是??!不是她!是我!是我!”
“我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機會!老天都在幫我!”
魏正遠(yuǎn)的掐著她的手驀然脫力,他踉蹌著往后跌去,坐倒在地上,喃喃道:“別說了,別說了……”
楊氏撲倒在地上,大張著嘴吸氣,臉上鼻泗橫流,又哭又笑癲狂道:“你可知道我為了這好容易得來的女兒費勁了心機,委身嫁給王福,讓他相信我肚子里是他的種……”
“我怎么能容忍王福睡在我身邊,于是我等他喝醉將他蒙在被子里活活悶死,哈哈!我把他活活悶死!”
“后來沒多久秦云衫也懷孕了,我看著你那么高興的抱著她,你知道我多嫉妒!我恨!憑什么她秦云衫什么都是最好的!”
“所以我費盡心思買通了產(chǎn)婆,把她的女兒和我女兒換了,胡安和玉鴛早有私情被我抓住了把柄,我利用這個威脅他們把秦云衫的女兒帶出府外……”
“我要讓她秦云衫的女兒受盡疾苦!活在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