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成了玉府座上賓

    玉手一張，漫天云朵都已捏成了指縫形狀，一道扭曲的龍影拖著慘嚎帶起一溜血光遁走，頃刻消失在天際。玉手輕輕一拂，地面飛砂走石，人馬橫飛，蹬龍衛(wèi)化作真龍?zhí)右萆斜徽骑L(fēng)卷入，瞬間掃得不見蹤影。

    秦風(fēng)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只見該跑的都不見了，就連那些腦袋扎在地里的蹬龍衛(wèi)士兵也都不知道被那一掌扒拉到哪里去了。玉珠端立在一邊，更是乖得不得了。

    “姐，姐姐?！庇裰橐桓钡兔柬樠鄣臉幼拥?，“我回來了。這次真的不是我惹事，你不要怪玉伯好不好？”

    玉玲瓏不知為何陷入了沉思，似乎有事猶疑。

    玉珠望了望秦風(fēng)，慌忙道：“哦，這是——我的好朋友，我請他到咱們家來玩的。這一次多虧秦哥哥啦。”

    秦風(fēng)突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天空中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他慌忙抱拳行禮，心里怦怦直跳。如果玉玲瓏就是那個玉龍女，不知道還認(rèn)不認(rèn)得自己。這半年他營養(yǎng)太好，變化很大，身材高了，皮膚白了，體格也壯了，就算是不認(rèn)得也很正常。他很想跟她說說話，不知道玉玲瓏會不會搭理他。

    天空中傳來玉玲瓏黃鶯一般悅耳的聲音：“公子救了舍妹，玉龍莊上下感激。玉伯，貴客臨門，不可怠慢?！?br/>
    玉珠松了口氣，玉玲瓏的神識如同cháo水般退去，壓迫全消，秦風(fēng)也直起身，直到此時才恢復(fù)了天地清明之感。天空中掛著一團(tuán)被捏過的云朵，留著些手指縫的形狀，依稀能看出手指纖長秀美的輪廓，在晚霞的映襯下有些好笑。

    玉珠已經(jīng)小鳥依人一樣沖進(jìn)玉管家懷里，叫道：“玉伯！多虧您來啦！”玉管家平時很冷酷的一個人，此時已經(jīng)笑得合不攏嘴，還要強(qiáng)作正經(jīng)道：“小姐長大了，不能這樣了?！?br/>
    “介紹一下，這是秦哥哥，我的同學(xué)?！庇裰閷⑶仫L(fēng)拉過來，秦風(fēng)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到人家家里來白吃白住的嘛，玉珠顧忌他的面子，說他是同學(xué)。

    玉管家卻很鄭重地行了大禮：“小姐的同學(xué)，自當(dāng)是玉府的貴客。”

    秦風(fēng)也鄭重回禮：“小可叨擾了。”

    因為一場意外折騰了很久，天都要黑了。玉府大擺筵宴，歡迎玉珠回家，主要是玉珠的娘，還有一些表兄妹。玉珠的娘見她帶了男同學(xué)回家，不免要多問幾句，看秦風(fēng)舉止談吐都是上佳，還以為他是啥書香門第的公子，不料玉珠卻說是出身貧寒，所以才盛情邀來度假。

    珠兒娘因為聽女兒說秦風(fēng)如何救她，奮不顧身擋在她身前，早已對他大生好感。原本女兒帶了男同學(xué)回來有些意外，這時也完全不在乎了，一再要婢女給秦風(fēng)夾菜。

    秦風(fēng)一面努力裝作彬彬有禮，一面卻是忍不住偷看玉珠的娘。之前聽說是一位璃龍美人，見面才知道美人遠(yuǎn)遠(yuǎn)不夠形容，國sè天香就差不多。要是不知道這是玉珠的娘，哪里看得出有兩千歲的年紀(jì)了，只會當(dāng)作是玉珠的大姐。什么叫青chūn永駐、容顏不老的仙子，秦風(fēng)算是見識了。他不敢多看，否則便會流出口水，破壞了自己努力裝出來的良好形象。

    玉珠的父親和兄長卻都不在，聽說是在忙著“東敖西進(jìn)”的大事，居然忙到無法歸來。兩個姐姐也都沒有出席，但是依舊象征xìng地放了兩副碗筷。

    秦風(fēng)心道，大戶人家規(guī)矩真多，放我們那里誰管你吃不吃，不吃活該，誰還給你留碗筷。

    玉珠嘟著臉不滿道：“大姐姐不來。二姐也不來。爹爹、大哥全都不在，我就這么沒人疼么?！边@樣冷清的家宴在秦風(fēng)面前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珠兒娘咋舌笑道：“你什么時候見過玲瓏吃飯了？她吃的東西，為娘也很想吃呢，你快去找你大姐撒撒嬌，討些好處來。她說了，要你吃過飯就去見她。玉嬌就別提啦，玲瓏要她閉門思過。至于你爹和你大哥，早就派人送信回來了，說是明天全家都去慶棲海玩呢。”

    玉珠頓時開心起來：“咦，那好極啦?！?br/>
    玉珠又在飯桌上跟母親撒了好一陣嬌，看得秦風(fēng)很是尷尬。還是玉管家比較明白，以安排客房早些休息為由，笑著將秦風(fēng)帶出去了。

    秦風(fēng)在進(jìn)玉龍莊的一路上早已被各sè美景迷得眼花繚亂，想不到如今在玉府大院內(nèi)依舊是看得震驚不已。都說虹城最美，但那是一座城，玉府僅僅是一座府，便已經(jīng)比故宮加上**還要宏偉，尤其是那十二根盤龍玉柱，將玉龍宗的土豪本sè盡顯無遺。

    玉伯問道：“玉龍莊有客院五座，房上百間。不知道公子習(xí)慣睡在什么樣的房間？”

    秦風(fēng)臉一紅：“大管家不要公子公子地稱呼在下了，小可出身貧寒，叫我秦風(fēng)就好了?！?br/>
    玉伯微微一笑，說道：“禮數(shù)不可廢。公子是小姐的同學(xué)好友，那在我玉家人的眼里便和王孫一樣。秦公子固然謙虛，但是讓外人聽到我們直呼公子的名諱，都要說我們玉龍宗沒有待客之道了。”

    秦風(fēng)想想也是，總不能謙虛一番最后成了玉三小姐交朋友沒下限，便隨口說了句什么樣的客房都好，轉(zhuǎn)對玉管家問道：“玉伯，今天雖然是武英王世子惹了我們，但是武英王不會來找麻煩么？”

    玉管家嘿了一聲，反問道：“公子不是也揍得很爽么？禹都出名貪玩的公子哥，方才已被您揍了七八個。怎么，現(xiàn)在后怕了？”

    秦風(fēng)尷尬道：“當(dāng)時沒有多想?！?br/>
    玉管家微笑道：“那便是了?！?br/>
    秦風(fēng)心道，我自己才不怕，出了天大的事，我都可以逃走，還可以說我是陸老大，但是你們玉龍宗又跑不掉。

    卻見玉管家嘆了口氣：“公子不必介懷。武英王府與我們玉龍宗積怨已久，武英王府在兵在農(nóng)在商都對我們玉龍宗諸多刁難，我們玉家從不做官也有這個緣故。就算沒有三小姐的事情，雙方碰到了也是互不留情的。那武英王世子今天莫說是不認(rèn)得三小姐，就算是大聲告訴他了，恐怕也不能善了，只怕更糟?！?br/>
    秦風(fēng)點點頭，原來如此。那以后見到武英王府的人就不用問了，可著勁兒地欺負(fù)便是。

    玉管家?guī)е麃淼揭婚g偏僻的客房，其實早已收拾停當(dāng)。

    秦風(fēng)見室內(nèi)一塵不染，墻壁、地面盡是紅玉，香爐里點著寧神香，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頓覺心情舒暢，疲憊也散去許多。那鑲嵌著明珠的水晶珠盞放出明亮的光華，將房間照得亮堂堂的。上好的翠玉做的燈臺，雕刻著山水人家，拳頭大的明珠像太陽從盞上照著下面的景物，有天地一體之妙，從外面往水晶罩子中望，還可以看到水晶里映出彩虹一樣的光，便像是真正的彩虹掛在下方所雕刻景物的天空，華美異常。

    玉管家道：“聽說公子是北方人，玉家雖然不常有北方的客人，但是也有準(zhǔn)備比較干燥的客房。這些暖玉做成窗臺窗格，可以驅(qū)趕些濕氣。寧神香也是北方慣用的香，不知道公子可還習(xí)慣？”秦風(fēng)暗道難怪，這房子一進(jìn)來就舒服，原來是因為干燥。玉管家考慮如此周到，他當(dāng)真是心生感激，連聲道謝。

    玉管家問：“公子還有何事要小人去辦么？”

    秦風(fēng)想起大青被那蹬龍衛(wèi)昌寧所釋放出的龍魂一尾掃飛，忙問道：“不知道那山魁傷得重不重？我想去看看。”

    玉管家頗為意外，玉府客人千千萬，關(guān)心山魁的卻不會有?？磥磉@秦公子跟三小姐的親密程度還在他意料之上，便微微笑道：“山魁強(qiáng)壯得很，回到家里自有魁龍親族照料，又有地氣滋養(yǎng)。公子還是安心休息，明早再去看，多半已經(jīng)無礙了?！?br/>
    “那就好?！鼻仫L(fēng)再次謝過，玉伯便走了，留下許多美貌的丫鬟伺候秦風(fēng)洗臉洗腳。玉龍宗凈出些美女，白蛟美人是出了名的冷艷，玉蛟女更是白蛟族中的極品，冷艷中多了一絲溫柔，肌膚細(xì)膩，柔弱無骨。便是伺候人的丫鬟，也都是個個生得美玉一般。

    秦風(fēng)好好過了一把少爺癮，暗道玉龍莊果然不錯——原來是堪比洗浴中心的好地方，換了在從前，讓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們給你洗臉洗腳、拿你當(dāng)主子，天知道要多少錢。就是有錢也沒地方找去，她們不光給你洗得盡心盡力，就連眼神都那么恭敬。專門派來伺候他的那個更是美得冒泡，嬌柔纖秀，長了一張小山楂一般酸酸甜甜的面孔，笑起來眉眼彎彎，東問西問的，不像個丫鬟，倒像個開朗活潑的大家閨秀。一雙手柔弱無骨，輕輕將秦風(fēng)的腳抱在懷里，給他擦干，又輕輕揉捏。當(dāng)真是捏在腳上，酥過頭頂，被這樣的姑娘伺候，當(dāng)真是美過神仙。

    秦風(fēng)道：“敢問姑娘芳名？”

    那丫鬟頓時笑起來：“公子莫拿婢子開心，什么芳名，我叫雨荷?！?br/>
    秦風(fēng)驚道：“雨荷，這樣好聽的名字，這還不是芳名么？”又故意撇嘴道，“不對，你笑起來這般燦爛，太陽光都跑到你臉上去啦，應(yīng)該叫晴荷才對呀?！?br/>
    雨荷被他逗得笑起來：“公子真愛開玩笑。名字是自己能選的么。”

    秦風(fēng)問：“這名字是父母起的，還是玉府起的？”

    雨荷道：“都一樣。我生下來就是玉府的人。名字是請老太爺起的?！?br/>
    秦風(fēng)知道她說的老太爺是玉龍宗的族長，也就是玉珠的父親玉龍尊主，只是好奇道：“為什么生下來就是玉府的人？”

    雨荷怪道：“為什么不是？我們家又沒有做錯事?！?br/>
    秦風(fēng)更加好奇，跟雨荷聊了一會兒，才明白按照云蒙的規(guī)矩，一個宗族里的人的身份會世襲，如果父母是仆役，那么長子、長女也是，世世代代侍奉主人。往往這不是壞事，反而是令人羨慕的穩(wěn)定生活。這世上顛沛流離、無依無靠的人太多了，大戶人家的丫鬟地位要遠(yuǎn)遠(yuǎn)高過寒門的小姐。特別是玉龍宗這樣的大族，上房丫鬟是家里跟過族長很多代，出生入死才爭取到的地位，世襲是一種榮耀，也是信任的體現(xiàn)。

    雨荷反而怪道：“這樣不好么？那些外面的人不知道多羨慕我?！?br/>
    不知道為啥，秦風(fēng)一下子就想起來《紅樓夢》里的榮國府，想象自己也過過賈寶玉那樣的生活，想起寶二爺最愛的丫鬟晴雯。眼前的雨荷，可比書里描寫的晴雯還要可人。他哪里知道那些丫鬟的心思，三小姐第一次帶朋友回來，還是個少爺，就已經(jīng)很驚人了。萬一哪天少爺成了少姑爺，聰明點兒的還不趕緊從現(xiàn)在就開始巴結(jié)。一定要盡心盡力，把秦風(fēng)伺候得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