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接到南風(fēng)的電話,林教授并不驚訝,那天叫他去聽課后,他其實一直都在等他。
早在剛回國那會兒,去南風(fēng)醫(yī)院的時候,他就有些懷疑了,以他對南風(fēng)的了解,南風(fēng)不會在知道那倆姑娘能互換靈魂后,還無動于衷。哪怕南風(fēng)有講,懷疑跟她們住的房子有關(guān),也讓她們嘗試住到別的地方而失敗過。但他還是覺得南風(fēng)對他隱瞞了什么。
恰巧那晚,從醫(yī)院出來,遇上了靳唐,他本想從靳唐那多了解些那倆姑娘的事,結(jié)果沒想到那倆姑娘那晚也去了靳唐家。
于是他突然想把兩個姑娘灌醉,讓她們能留宿在靳唐家,然后他也裝醉留下,或許能親眼見一見她們到底是怎么轉(zhuǎn)換的,但預(yù)期的結(jié)果并未發(fā)生,他只能被別人牽著走,然后一步步改變自己的策略。
只是沒想到他裝醉的時候,靳唐也是裝醉。他跟那倆姑娘說得話,靳唐也全部聽到了。
那一刻他突然有罪惡感,擔(dān)心會不會一夜之間破壞了一段姻緣。
兩個姑娘走后,他們聊了很多。他除了敬佩靳唐對曾疏堅定的感情外,也從靳唐那里知道了,南風(fēng)也喜歡曾疏的事實。
后來他又去找過南風(fēng)兩次,越來越有些蠢蠢欲動的想法,南風(fēng)一定跟那倆姑娘的事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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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林教授時,他已沒了那次裝喝醉時讓人恐怖的面孔,此刻倒真像個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
他給她們姐妹倆一人泡了一杯茶,讓她們先暖暖身子。
南風(fēng)就坐在他旁邊,深鎖著眉,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曾疏本該去上班的,但因為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說林教授有些重要的事想對她們講,于是她跟jone請了假,叫著辛語就過來了。
辛語可不愛喝茶,又是急性子,所以毫不避諱地問林教授,叫她們來做什么?
“我們也只是猜測,畢竟醫(yī)學(xué)上無法解釋你們出現(xiàn)的這種狀況,而且有可能我們想得過于簡單,所以今天讓你們過來,就是想試一試是不是能讓你們換回來,但如果失敗,還希望你們能放平心態(tài)?!?br/>
“那你們猜測的是什么?”
“南風(fēng)也跟你們說過,不知道你們現(xiàn)在有沒有相信,這個世界被無數(shù)條縫隙連接著,其中有一條一定連接著你和一些人,甚至不小心那些人就可以改變你生命的軌跡。當(dāng)你困惑混沌停步不前,處于弱方無法掌控方向的時候,那些和你連接的人們,就會把你拉到他們想走的方向上?!?br/>
“耳熟,但那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
“如果南風(fēng)告訴我的沒錯,你們剛搬來這里的那晚,吵了一架,誰都看不上誰的樣子?!?br/>
“吵架也有關(guān)系?”
曾疏跟辛語相反,她因為緊張,已經(jīng)把第一杯茶喝完,林教授又給她續(xù)了一杯,才繼續(xù)解釋:“你們在回到各自的房間后,一定有個瞬間的想法不謀而合。”
“如果我能成為她多好啊,我定能輕輕松松考個好成績,而且擁有她那樣的身材和沒有痘痘的臉蛋,定能找到個好男人。”說這話的時候,他對著曾疏,說下面的話的時候,對著辛語。
“如果我能成為她多好,我就可以擁有她那聰明的頭腦,不必每天為學(xué)習(xí)而發(fā)愁。而且成為她,我還能賺錢,可以自己給自己買部手機,晚上想看多久易烊千璽的視頻就看多久?!?br/>
兩姐妹對視一眼,那眼神都在說明,她們的確那樣想過。
“您還真神了?!?br/>
辛語感慨一句。
林教授又說:“既然你們是搬到這邊后才發(fā)生了互換靈魂的事,那么10月29號夜里,一定同時間發(fā)生了很多事,看似沒有鏈接,但其實都有碰撞。南風(fēng)肯定是其中的一個?!?br/>
“他?他做什么了?”
辛語的眼神從林教授身上轉(zhuǎn)到南風(fēng)身上。
一直沉默著的南風(fēng)才慢慢抬起頭來,望向曾疏說,那晚,我在想你。
白天老媽逼我去相親,我不肯,于是我們大鬧了一場。然后我開車出去兜了兜風(fēng),很晚才回來,回來之前還被人追了尾,因為心情不好,我也沒去追究。第二天一看,才發(fā)現(xiàn)我那車還被撞的挺嚴(yán)重。
雖然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被誰追的尾,但我知道那晚我非常想你,因為我一直都清楚我一直不談戀愛,都是因為在等一個人,我想重新遇見你,不想你已經(jīng)遇見良人或者結(jié)婚。所以我無數(shù)次的祈盼,讓老天爺想辦法能不能先不要給你愛情。我很齷齪很無恥我一直知道,當(dāng)發(fā)現(xiàn)你跟你妹那種情況的時候,我更是覺得??墒俏矣惺裁崔k法,我雖然沒有靳唐那么早遇見你,但是我也真的喜歡過。
林教授拍了拍他,想幫他擦擦眼淚,他卻扭了頭。
辛語卻不適時宜的說了句:“你車壞了,第二天怎么送南兮上的學(xué)?”
“壞的是我的,后來開的是他的,我父親不偏心,即使南兮小,買車的時候,也給他買了。因為父親的事業(yè)在外地,很少回來,所以他絕不會讓每一個孩子覺得他偏愛誰了?!?br/>
“喔,抱歉。”
等他情緒再好些,他才又接著說。
我一開始沒覺得你們會那樣跟我有關(guān)系,所以才建議了你們換個地方住,看看是不是能換回來。當(dāng)你們失敗了的時候,我才突然往我自己身上想,因為沒有平白無故發(fā)生的事情,我又仔細想了想你們講得你們那晚發(fā)生的事,又聯(lián)想了一下我自己的,覺得這其中或許有契合。那天我被車撞沒死也沒受傷,一定是老天爺在幫我,因為聽到你們那時候想變成對方,所以才發(fā)生了這種事。
“荒唐,荒唐?!?br/>
辛語受不住,站起身來喊著。
南風(fēng)卻還在對著自己對面的曾疏說:“當(dāng)有了那個想法的時候,知道自己可能控制著你們命運的時候,我沒有再繼續(xù)幫你們出主意。因為我覺得老天爺既然在幫我,那么我一定會得到你。凡是正常人,沒有人能接受得了你們這個樣子,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靳唐卻是個意外。他比我更愛你,我沒辦法不這樣承認,因為一定是他對你更迫切更渴望,才改變了我們的軌跡。所以我決定放棄你,祝福你去擁有你該有的愛情?!?br/>
曾疏又怎不覺得南風(fēng)的話荒唐,可是他講得那些再怎么荒唐,也比她和辛語能互換靈魂的事正常。
于是無論他們的推測對不對,她們也還是按照他們說的做了。
天時地利人和,夜里,相同時間,南風(fēng)開著他那早已修好的車出去,故意被人追了尾,然后真心的許下愿望,希望曾疏去擁抱她的愛情。而相同時間,倆姐妹在自己家里,堅定著喜歡自己,喜歡自己生活的信念,被林教授催眠。
然而那一晚除了那倆姐妹睡著了,卻有好幾個人失了眠,林教授,南家兄弟,還有靳唐…
人們都期待著,第二天她們能換回來。然而12月11日,當(dāng)兩人從床上醒來的時候,一看那時自己擁有的身體,就知道失敗了。
她們幾乎同時從房間里出來,無奈了的對望了兩眼,曾疏就趕緊跑到衛(wèi)生間洗漱了,沒記錯的話,今天周一,她還要替辛語去上課。
出門時,四個男人站在她家門前,都一臉的期待與緊張。
她想笑笑跟他們道一聲早或者辛苦了,因為不用想他們肯定很早就在這里等著了,等她們醒來,告訴他們消息,可是她硬是在辛語臉上蕩不起一絲弧度。
見她這個狀態(tài),大家也猜到了,肯定是失敗了,期待的眼神都轉(zhuǎn)為了失落。
林教授最先打破沉默安慰到:“沒關(guān)系,我們再想辦法?!?br/>
那三個男人才也跟著說了句,可是說完那句就再也沒話說了。
那天靳唐開車送她和南兮去的學(xué)校,因為南風(fēng)昨晚故意被追尾的事,今天要去處理。
華洋老師也在車上,見她們都一臉的生無可戀,還不說話,就覺得不正常。于是問:“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一大早上,你們這是怎么了?”
可是人們好像都有所思考,并沒有人理他。那一路他嘗到前所未有的尷尬。
但是南兮他們的沉默,在下了靳唐哥的車,進學(xué)校沒兩步的時候,就被打破了。
因為消失的這些天,暗戀他們的人們,很眼尖的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擁擠上來,問東問西。他們想不理都難。
別說南兮想保護頂著辛語臉的曾疏了,他都自身難保,根本護不住她。當(dāng)華洋老師想要出面幫曾疏的時候,廖原卻早他一步,擠進去摟上她的肩膀。
那些男生,一見廖原,自動地都退下了,曾經(jīng)的男神并不會因為一次沒考好的成績,就被失去尊敬,他們是比不過的。
雖然曾疏覺得被他摟著別扭,但是能阻擋住那些人的侵襲,她暫且忍了。
“聽黃薇說,你媽媽病了,現(xiàn)在好些了嗎?”
“恩,好多了。”
“那就好,南兮跟你一起回去的?”
他為什么這么問?是學(xué)校開始瘋傳了還是?可是她沒有立刻回答,給廖原的訊息就是默認,他又說:“他還真厲害,這一點我甘拜下風(fēng)?!?br/>
“你早該這么想?!?br/>
突然廖原在她肩膀上的手被打了下去,轉(zhuǎn)而換上了南兮的。
廖原這次沒有針鋒相對,反而笑笑說,好好對她。然后瀟灑的走了。
他這樣讓南兮很意外,南兮撤下搭在她肩上的胳膊,一臉疑惑。
曾疏倒未太在意廖原,反而問旁邊的南兮:“你怎么逃出來的?”
“華洋老師出手幫忙了?!?br/>
“奧,在車上的時候,我們都忘了他的存在了?!?br/>
“是啊,但那種事,咱們也沒辦法對他講。”
唉,曾疏現(xiàn)在真是什么興致都提不起來。
一進教室,黃薇就跑過來對她,又是摟又是親又是抱的,可是看出來有些日子不見了。
黃薇積壓了好幾天的話,想跟她念叨念叨,可是老班卻突然進教室把她和南兮叫了出去。
曾疏有些納悶,老班為什么叫她出去,那天辛語走時不是請假了嗎?可是南兮忐忑啊,那天逃課的事,也不知道膠原蛋白當(dāng)時怎么給他解決的,還是沒解決好?
“都回來了?!?br/>
一進辦公室,老班飄飄然來了一句,讓人猜不出他那時的情緒。
兩人低聲默默回應(yīng)了一聲,回來了。
老班卻突然來了句:“怎么樣啊南兮,岳母身體好了嗎?”
岳母?老班這是說得什么話?
南兮使勁咳嗽兩聲,走過去,大膽的摟上老班的肩膀,用曾疏聽不到的聲音說:“還好,還好,謝謝老師關(guān)心?!?br/>
“呦,這么快啊,人家你個高中生都有岳母了,讓那些還沒岳母的老師情何以堪啊?”
老班說話越來越大聲,在辦公室的人都聽見了,尤其老黑,越聽老班最后那句話越像對他說的。
他也走過來,把南兮的胳膊從老班身上扒下去,一臉好奇的問,怎么回事?。?br/>
這時一直沒動靜的膠原蛋白站起身來跟老班說:“有這么調(diào)弄學(xué)生的嗎?”
“那有你這樣的老師嗎?居然也不管不顧地說走就走?!?br/>
“我找了幫我代課的老師了?!?br/>
“那你有沒有想過,學(xué)生們有可能適應(yīng)不了那個老師講課的方式?”
“我就不能請假是嗎?”
“那要看你因為什么事情請假?!?br/>
老班啪把他的書扔到了地上,來宣泄那一刻他的生氣和失望。
誰都被嚇了一跳,膠原蛋白更是,她沒想到老班會這么生氣。可是老班根本還沒發(fā)泄完,他接著說:“他們都高三了,每一個老師都間接影響著他們的命運,一天的時間對他們有多重要,我不信你不知道?!?br/>
膠原蛋白眼睛都紅了,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教訓(xùn),還是個跟她同級別的老師。她想反駁,可是老班的話,她又有些贊同,所以一直沉默。
老黑看著那個心疼啊,趕緊站出來勸說:“好了,好了,人家四班的英語老師也挺好的,學(xué)生們沒被落下什么。你沒看她那幾天雖然不在,但是把課也都備出來了嗎?”
老班仍無動于衷,鼻孔里出著粗氣。
南兮見狀,趕緊站出來,九十度大鞠躬說:“對不起,是我叫老師走的。因為我想撮合她跟我老哥?!?br/>
這下好了,老黑以前就臉白,現(xiàn)在臉也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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