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馴寂–––所錦(執(zhí)念篇)
“小時候,我很喜歡一種叫滿天星的花兒,滿天星,一種非常不起眼、經(jīng)常用來點綴、映襯別的鮮花、近似野草的花。她很可愛、玲瓏、美麗……”
“滿天星很容易養(yǎng),你只要把它插進(jìn)花瓶里,每天早晚換一次水,就能維持它的生命……”
“滿天星的樣子樸素?zé)o華,這種平凡無奇的裝扮,令人一時難以說出它到底美在哪里……”
“后來我知道了,它美在愛著太陽,所以它的樣子才能超越世上的任何一束花,成為我心中百看不厭的影子。”
“公子,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手上,希望我能像這樣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一般,因為癡情,被你百看不厭,永遠(yuǎn)銘記……”
無期林堅硬的土地上,鐫刻著用手指一筆一劃寫下的話語。
他后知后覺,她寫下的竟是遺言,無奈而深沉的感情讓他心中掀起波瀾……
“你這次來的目的還是想滅口嗎……”
“你沒有說不的權(quán)利,你如果做不到,那我便殺了你,我會說到做到”
“同歸于盡也是一個不錯的結(jié)局,至少你不會再有后顧之憂了……”
皸木話語里沒有因為即將死去的落寞,反而多了幾分輕松……
“你有她的記憶嗎……”
皸木流著血的耳朵勉強聽見岳熵的問話。
“我有她的全部記憶。”皸木閉眼回答。
皸木是變相的另一個所錦,但他只感受到皸木與所錦截然不同的冷漠……
對岳熵,她曾經(jīng)癡愛的人,再也找不到,昔日的半分情意……
那時,他第一次產(chǎn)生了對她的迷茫……
“世間所有聰明才智都叫你占全了……”皸木微微輕嘆,卻聽不出夸贊的意味來。
過去的所錦必是會用各種道理,來和岳熵爭辯平等之類的愛情觀。
但如今知道自己還是躲不過死亡的皸木只是轉(zhuǎn)身離開:“求之不得?!?br/>
世事消銷,不復(fù)明了,唯他清風(fēng)一笑。
岳熵在那一刻感覺得到,自己在失去……
“是嗎,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皸木通過判斷岳熵的聲音方位,也盤腿坐在他面前。
他的眼睛已經(jīng)失明,他的渾身是螞蟻鉆心般的陣陣刺痛,這熟悉的感覺,在他的心中鳴起了警鐘。
骨王極刑——粉身碎骨。
“那次你敗在我手上,你硬是忍著傷,把一切原由告訴她,其實既說給她聽,也說給我聽,讓我們都相信擁有無數(shù)魂力的你才是次生品,了結(jié)你便是終止了一切。因為你知道自己沒有機會活下去,起碼要讓她平安無事,她的存在是你的替代……”
皸木臨死還在布局的理智清醒……兩千年才解開的局……棋逢對手的感覺……都讓他嘆服……對她多了幾分莫名的情愫……
小硯山緊緊拽著她并不合身的軍裝。
她聽見小硯山說:對不起。
“這與你無關(guān),你無需自責(zé)?!?br/>
小硯山向她道歉了,他沒有,但他們同樣,沒有被原諒……
所錦輕輕把頭靠在骨宅門邊,好似靠在一個人的肩膀上,閉眼,一夜無聲……
所錦輕輕捧住了邀請函,微微笑起來,而后眼淚也落了下來……
他在歸南居前,看見她又只是孑然一身的苦痛……他自知不能挽回……卻有了想默默守護(hù)她的想法……
“我的書,已經(jīng)燒了?!?br/>
“這已經(jīng)沒有留下的必要,公子的心軟,似乎,多余了。”
所錦轉(zhuǎn)身離開,眼角尖銳而刺寒。
“原來,你也荒謬。”
對她的感情越來越不可控,他三番五次地去見她……但她一次次拒絕著他的靠近……
當(dāng)閔皚受人欺辱時,她瘋狂打擊那些混蛋……
他抓住了她力大無比的手。
“他,已經(jīng)沒有反抗的能力了?!?br/>
相對而立,四目相視。
他在她眼里看見痛心切骨的恨意。
那時,他自知,自己罪孽深重……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苛刻、嚴(yán)厲、壞脾氣都給了親近之人,而溫柔、大方、和善卻給了不過幾面之緣的人。你在一個人面前是什么樣子,取決于你和她的熟絡(luò)程度,你表現(xiàn)得越真實,越說明她很重要……主人……你還要欺騙自己到什么時候……”
他對她的情感從心中的不可控到漸漸顯露,連沒有感情經(jīng)歷的小硯山都察覺得到……
“我們已經(jīng)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岳熵……你會喜歡我……對你來說……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吧……”
“我說,沒有什么人會在原地等你的……明白嗎……你……一文不值……”
他聽見她說:“人大概,是生來不一樣的?!?br/>
她把自己寫了已久的簽約申請完結(jié)了……
她無數(shù)的舉動與話語都在昭示著,她不會再回頭……
他不知如何去同她相處,取得她的原諒,從頭再來……
他在骨宅里偷偷看著她孤寂的身影,只敢默默無聞地關(guān)心她……
他變得軟弱而卑微……
直到他被她發(fā)現(xiàn)……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伴著呼呼的風(fēng)聲從耳旁刮過,他的臉上多了一個殷紅的巴掌印……
以骨王強大無比的力度……
所錦,伸手甩了他,一耳光……
遲到了兩千年的巴掌……
遲到了兩千年的恨意……
他的臉上有一絲難看……
她從他身邊擦肩而去……
他沒有資格,攔下她……
他第一次懊惱,自己怎么會讓一段關(guān)系變得如此支離破碎……
他不愿貝琴箏的勢力找她麻煩,他以緩兵之計假意成親……
他回到天道域,對欺負(fù)過她的人,一一暗中掃除……
他在天道域受傷,他不想讓她知道,怕她擔(dān)心,怕影響到她的正常的生活……
他身負(fù)重傷也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向她表達(dá)自己的感情……
他變得不像自己……
但是,她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靜悄悄地結(jié)婚……
和其他男人擁抱親密熱吻……
能夠給她幸福的,可以是別的男人……
對于他,她真的做到了放下……
我很平凡,但我只有一個。
所錦曾經(jīng)這樣描述自己。
他花了兩千年,才領(lǐng)悟這一點……
他,真是,太愚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