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陳蕊跟著就說了個價格，“三萬可以嗎？”

    “……”尹宓沒有說話，其實她真心不想幫忙，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了陳蕊，倒不是因為她愿意付款，只是迫于無奈才答應的。

    如果她不答應，陳蕊會一直求她，墨聞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好像她做了陳蕊的模特，能給他臉上貼金似的。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加錢?！弊詈箨惾镞@樣懇求。

    尹宓皺眉笑了笑：“不用了，我答應幫你?！?br/>
    “謝謝你！”陳蕊特別激動，“你放心，我不會浪費你時間，說好三萬就三萬，一分都不會少。”

    尹宓不想收錢，她正準備拒絕，店員就在這時叫了她一聲，“電子版照片修改好了，麻煩你過來看一下。”

    “好?！彼仡^應聲。

    陳蕊拉著她的手叮囑：“就這么說好了，過幾天我跟你聯(lián)系。你把聯(lián)系方式給我，電話或者微信。”

    “等會我加你微信?！币荡饝?，換完衣服后陳蕊還沒有出來，墨聞站在鏡子旁看著她。

    “你故意的？”尹宓不爽地問。

    墨聞笑而不語，意味深長地看她兩眼，雙手抄兜，看著她身上的黑色背帶褲說：“這身挺符合你的氣質(zhì)，以后就這么穿?！?br/>
    哼！尹宓送給他一束不友善的目光，轉(zhuǎn)身走了。

    步伐過大，帶起了長發(fā)，越過墨聞身邊時，一股淡淡的清香撲入他的鼻腔，他抬手撫摸她的發(fā)尾。

    動作很輕柔，尹宓雖然感覺到了，但既不痛也不癢。

    照片沒有問題，她和王凱之一同出門，臨走前跟陳蕊和墨聞打了聲招呼。

    陳蕊似乎很喜歡她，送她出門，墨聞站在那兒望著她，臉上沒有特別表情。

    *

    晚上，尹宓約徐飛瑤、邱珊一起出來，和王凱之去會所玩。

    好久沒有出去玩，今晚尹宓特別放松，可能是跟好朋友們出來，又混雜在人頭攢動的舞池里，她沒有絲毫壓力。

    和王凱之跳舞的時候，她的思緒又開始游走。

    好希望時間停在今夜，天明永遠不要來到，這樣就不用面對媽的病情，也不用愁著工作室何時能站起來。

    更不用擔心銀行里的數(shù)字會越來越少，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再也不用面對墨聞了。

    想起他忽然心里有點憋屈，還有點煩躁，不知道原因。

    “為什么心不在焉的？”王凱之發(fā)現(xiàn)她在游神。

    她粲然一笑：“我希望今晚就是世界末日?！?br/>
    王凱之皺眉看了看她：“你壓力太大了吧?！?br/>
    “有時候我覺得我都快撐不下去了，”在聲音嘈雜里，她釋放壓力，“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還是一步步走了下來?！?br/>
    王凱之說：“因為你叫尹宓?！?br/>
    “可能吧。”放慢舞蹈動作時，她又說，“在我壓力最大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除了小戴偶爾寬慰我?guī)拙?。那時候我甚至想結(jié)束生命，特別希望一覺睡過去，再也不用醒來?！?br/>
    “那現(xiàn)在你身邊有人嗎？”王凱石提出犀利的問題。

    尹宓搖頭：“還是沒有。所以我希望今夜就是世界末日，這樣明天我就不用醒來，也不用再面對一切頭痛問題。”

    王凱之含笑盯著她的眼睛看：“會好起來的?！?br/>
    “哎——”尹宓心酸地深深嘆氣，音樂結(jié)束，她回到徐飛瑤身邊坐下。

    屁股還沒有挨到沙發(fā)，邱珊立刻神經(jīng)兮兮地說：“宓宓，那有個老男人在看你。剛才你跳舞的時候，他就在看你?！?br/>
    老男人？尹宓滿臉驚愕，來會所這種地方必然魚龍混雜，無論是小鮮肉還是老臘肉，都有可能遇見。

    來之前她就能想到，所以也沒有在意，只輕輕笑了笑，喝了兩口酒，放下酒杯時假裝無意地回頭看了眼。

    五米外的確有個老男人正在看著她，舉杯朝她樣了樣。

    看上去像是認識她，尹宓盯著他看了看，光線暗五官不是很清楚，但氣質(zhì)好像有一點熟悉。

    她努力回想，最后從腦海中找到他——那個出現(xiàn)在薛琪辦公室的男人，當時還幫她勸薛琪收下她的產(chǎn)品。

    “你們認識？”王凱之見她一直盯著老男人，靠近她身邊悄聲問。

    尹宓端起酒杯朝老男人樣了樣，喝了口酒才回答：“算是認識吧，見過一面?！?br/>
    “宓宓，”邱珊立刻搬出一大堆道理，“他看上去那么老，估計孩子都比我們大。瞧他看你的眼神，一看就不懷好意。你小心點，別上了當?！?br/>
    尹宓雖然被渣男騙過，但還不至于這么笨，她嗔怪地說：“你以為我是傻白甜嗎。”

    徐飛瑤接過來說：“我們擔心你喝多以后被他扛走。”

    話音還沒有落下，老男人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在他們身邊，嚇到了他們。

    “尹小姐，我能請你喝杯酒嗎？”他語氣倒是十分客氣，聽上去不像是有目的。

    尹宓還沒有來得及回應，王凱之立刻替她拒了：“不好意思叔叔，我朋友不隨便和陌生人喝酒，尤其是男人?！?br/>
    關(guān)鍵時候王凱之總是很給力，尹宓沒有白認識這個朋友。

    “不好意思?！彼蚕蚶夏腥说懒饲?。

    老男人并沒有計較，他依然擺著溫和的笑臉：“沒關(guān)系。你們的酒錢算我的，這總可以吧。”

    邱珊笑著說：“那就謝謝叔叔了?！?br/>
    她故意把‘叔叔’兩個字喊得生動一點，為的是提醒老男人，他年齡太大，不合適和小姑娘們在一起。

    他只是微微一笑，扭頭喊了聲服務員，等他走過來說：“他們這桌算我賬上，隨便點。”

    “謝謝。”王凱之朝他揮手。

    反倒是尹宓有點不好意思，她不知道老男人什么意思，從那天初次見面就發(fā)現(xiàn)他眼神有點問題。

    她看不懂，但知道應該不是邱珊說的那樣，老男人看上她了。

    散場后，老男人又過來了，詢問尹宓是否要送她回去。

    王凱之立刻說：“要?！?br/>
    他拽著尹宓跟著老男人一起往停車場走，然而到了車邊，他卻推徐飛瑤和邱珊上了車。

    最后尹宓和他站在路邊，目送老男人帶著室友們離去。

    男人明顯左右為難，只好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尹小姐，我只能送你室友們回去了?！?br/>
    尹宓朝他笑了笑，揮手告別，車子啟動那瞬間，她似乎從男人眼底看到一束奇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