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人睡得很是踏實,那清淺的鼻鼾聲可以證明,他睡的很沉。
她就這樣伏在他身邊,像只小貓一樣,仿佛時光驟然回到從前一般的靜謐。
次日清晨,等到墨小乖蘇醒過來的時候,白狄睿早已不在其身側(cè)了。
“小春?”
啞著嗓子低喚了一聲后,便有一眾婢女入殿,端著點心盤子走了進(jìn)來。
“娘娘醒了?王上吩咐讓奴婢們準(zhǔn)備了些點心,要不奴婢還是先伺候娘娘洗漱用膳吧!”
“王上呢?”
她昨晚也不知何時犯困的,總之一覺便睡到了大天亮。
“王上尚有政務(wù)處理,叫奴婢們不要打擾,待娘娘醒來之后,再將準(zhǔn)備好的點心端進(jìn)殿內(nèi)?!?br/>
“哦?!?br/>
墨小乖一邊應(yīng)著,嘴角不自覺便上揚起了一個幸福的弧度來。
更衣梳洗過后,墨小乖簡單吃了兩口點心,便打算去金啟宮了。
有婢女跟隨身后,墨小乖王后威儀盡顯。
剛一走到金啟宮殿門外,便被衛(wèi)宦官攔下了。
“參見王后娘娘。王上正在里面同妖臣們商議政務(wù),還請娘娘暫且在殿外稍待?!?br/>
不等墨小乖開口,其身后的小春忙上前一步,蹙眉嗔怪道:
“有什么事是王后娘娘不能聽的?”
“呃……這……”
見衛(wèi)宦官面上頗有為難神色,墨小乖忙抬了抬手,示意讓小春先退下了。
“無妨,既然衛(wèi)卿認(rèn)為,本宮此時不方便入內(nèi),那本宮就先在殿外等等好了?!?br/>
反正,只要她想知道,即便不進(jìn)殿去,也有法子知道里面的情形。
“多謝娘娘體恤?!?br/>
待衛(wèi)宦官退至一旁后,墨小乖于是便站在原地,暗自施法,探聽里面的情況了。
彼時,金啟宮正殿內(nèi),諸位妖官妖臣以及大佬們,全部都在。
似乎在商討有關(guān)妖界妖規(guī)律法整改一事。
白狄睿的意思是,要將深淵地獄和無間地獄關(guān)閉,將里面的囚犯輕罪者釋放,重罪者從輕處罰。
并且妖界原有的妖冶臺上,慘絕人寰的刑罰,也要一一整改廢除。
可諸位大佬的意思,似乎都對此持有反對意見。
一時之間,殿內(nèi)的氣氛很是嚴(yán)肅,君臣僵持不下,里面的氛圍也著實令人窒息不已。
怪不得衛(wèi)宦官將她攔在殿外,原來竟是為了自己好的。
兀自瞥向了角落里苦著一張臉的衛(wèi)卿,墨小乖不禁沖其笑笑點了點頭。
衛(wèi)宦官在瞥見墨小乖那不明所以的笑容時,不禁脖頸一涼。
他不清楚娘娘為何會對自己這樣笑,眼神閃躲間,殿內(nèi)忽然傳來一聲高亢的聲音。
“王上!妖界的律法,乃是元妖帝在位時定下的,豈能隨意說改就改呢?況且,一旦廢除了重刑,釋放了妖犯,
那日后妖界百姓,萬一人人效仿,違規(guī)頻繁,又當(dāng)如何治理啊?”
如此憤慨激昂的肺腑之言,皆是出自于青戌大佬的。
只待其語畢后,殿內(nèi)其余各位大佬,也都跟著接二連三的附和了起來。
感受到了白狄睿的為難之后,墨小乖終于忍不住,邁步便欲朝正殿大殿內(nèi)走去。
“誒……娘娘……”
衛(wèi)卿有心阻攔,奈何墨小乖腳步過快了些,根本趕不上去。
一入到殿內(nèi),墨小乖便沖著在場的各位妖官大佬們朗聲道:
“諸位在此七嘴八舌的,怕不合規(guī)矩吧?既然不答應(yīng)更改妖界律法,那依照妖規(guī),無視王上,無序朝堂的,該如何懲處???”
只待墨小乖語畢后,在場眾人皆閉上了嘴巴,轉(zhuǎn)首看向了其。
“小乖,你怎么來了?”
上座白狄睿,一見到某乖前來,眼中難掩的緊張。
他不想讓小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身為妖界的妖王,居然連臣下都震懾不住,實在有失威嚴(yán)。
“臣妾若是再不來,王上怕是都要被諸位元老們給吃了呢!如今這妖界還真是愈發(fā)沒規(guī)矩了,竟然連王上,也有人膽敢欺負(fù)!”
她自己如何無所謂,但她就是見不得這些老臣們,倚老賣老的欺負(fù)子息。
待其語畢后,青戌大佬立即黑著臉上前道:
“王后娘娘慎言??!我等只不過是就事論事而已,更何況,妖界律法豈有說更改,便更改的道理???還請娘娘幫忙好好規(guī)勸下王上,畢竟此事關(guān)系到我妖界萬千生靈的約束問題,萬萬不可小覷??!”
青戌語畢后,青澤也跟著上前,拱了拱手道:
“就是啊!王后娘娘,我等皆乃妖界重臣,自是要為妖界大局考慮不是。若要長治久安,刑法約束,那可是必不可少的。”
聞聽二人一番話后,墨小乖似乎也覺得二位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
“那你們也不能公然在朝堂之上,如此不顧王上顏面,直言頂撞?。【退隳銈兪抢铣既绾??王上終歸凌駕于你們之上!以下犯上,那便是重罪!”
律法修訂與否,她不關(guān)心,她只關(guān)心她的子息,絕對不能被這幫老家伙們欺負(fù)了。
“娘娘所言甚為在理。若娘娘肯幫忙規(guī)勸王上,不輕易更改律法,老臣甘受任何懲罰?!?br/>
不得不說,青戌大佬這順桿爬的功夫,還真是厲害。
待其語畢過后,在場眾位妖官妖臣們,也都跟著紛紛跪拜。
“臣附議!”
“老臣附議?。 ?br/>
只待眾妖官大佬們跪了一地后,上座的白狄睿面上更加難看了幾分。
墨小乖也忙跟著不知所措了起來。
她只想一心護(hù)著子息,卻沒想到,反而又幫了倒忙。
一時間,殿
內(nèi)再度形成僵局。
白狄睿最終無奈扶額,煩躁的朝下面擺了擺手,示意眾臣先暫時都退下了。
“此事,再議!諸位都先退下吧!”
猶豫片刻,在場眾位妖臣們,也都跟著紛紛叩首,隨即躬身退出了殿外。
一直到眾臣全部退下,墨小乖才終于手提著裙擺上前,一臉委屈和自責(zé)道:
“王上,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抬眼對上墨小乖那滿是委屈的眸子,白狄睿一瞬間心都要化了。
伸出手寵溺的將其拉入懷里,嘆了口氣,聲音盡量壓低。
“沒事,寡人知道,你是為了維護(hù)寡人,寡人不會怪你的。怎么樣,昨晚睡得可好???”
“嗯……還好吧!”
“那就好。對了,關(guān)于魔蕭之事,寡人可能需要先將手頭上的事先處理完了之后,再陪你去異界了,可以嗎?”
白狄睿盡量放低語氣,溫柔的一塌糊涂。
“嗯,你若是有事要忙,就先忙完了再說。只不過,魔蕭后日便要帶人,前去異界迎娶楊楊公主了,所以……”
“我明白,放心吧!關(guān)于刑罰更改之事,若是實在無法立即實行,便延緩些時日,絕對不會耽誤你那邊的事的?!?br/>
無論心中壓抑再多情緒,但只要見到她,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望著懷中的人兒澄澈如水的眸子,白狄睿不禁一時怔住了片刻。
反觀墨小乖,在與白狄睿對視了半晌,見其愣神,忙將臉湊到了其面前。
“子息,想什么呢?”
“沒,沒什么……”
說這話時,他的眼底笑意漸濃,動了動嘴唇,便欲俯身低頭吻下去。
卻在二人的唇瓣快要碰到一起時,被莽撞闖入殿內(nèi)的衛(wèi)宦官打斷了。
“王上,早膳準(zhǔn)備妥……”未等其講完,白狄睿面色頓時一窘,隨后惱怒著自主位上起身,上前兩步。
“愈發(fā)沒規(guī)矩了!如此冒失成何體統(tǒng)?去去去,自己去妖冶臺領(lǐng)罰去!”
“?。客跎纤∽?,王上恕罪??!您不是說……妖界的刑罰什么的,都要從……從輕的嗎?”
結(jié)巴著跪在地上不斷叩首,衛(wèi)宦官著實被嚇得不輕。
自己早不進(jìn)來晚不進(jìn)來,偏偏……哎!
“誰讓那些個妖臣和大佬們都沒答應(yīng)寡人的提議呢!還不快去?”
“……喏……”
盡管心中委屈,但都怪自己點兒背眼瞎,也不得不躬身退下,朝妖冶臺方向去了。
“小乖,早膳好了,你要不要陪寡人用些?”
“不用了。我在金翎殿吃過點心了?!?br/>
擺了擺手,某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道。
其實,她最為擔(dān)憂的,左不過還是異界的事情。
倘若后日她和子息聯(lián)手,不能一舉鏟除掉魔蕭,那到時候,六
界上下,怕是都要生靈涂炭了。
一想到那個魔蕭是魁吟上司金仙轉(zhuǎn)世,她就不禁一陣緊張。
不過,若是能有穿云鏡就好了,實在打不過,也可用它逃命。
只是,當(dāng)初自己被關(guān)入收妖塔后,那個寶貝,就被她還給先王后娘娘了。
也不知,那穿云鏡如今在何處了。
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婢女侍子,自殿外端著飯菜一一入殿了。
飯菜擺好后,白狄睿剛要動筷,便被身后的墨小乖喚住了。
“子息?”
“怎么了?”
“那個……你還記得穿云鏡嗎?你知道那面穿云鏡現(xiàn)在在何處嗎?”
“記得。只是,妖宮中的寶物,我都交由歡顏去打理了。她現(xiàn)在,是妖宮的主事。若是你想要,待會兒寡人便命歡顏幫你去尋?!?br/>
當(dāng)初他白宸宮內(nèi)的婢女們,要么被放逐出宮去了,要么就留下來,安排了些閑職。
總之,不管怎么說,她們都是曾經(jīng)侍奉過自己的人,如今他做了妖王,自然不能讓曾經(jīng)跟過自己的人受委屈。
“嗯,那太好了。當(dāng)初先王后娘娘曾將那穿云鏡贈予過我,只不過后來,臣妾以為自己要死了,就把它還給了先王后娘娘?!?br/>
“嗯。母后那時候,很喜歡你?!?br/>
一提到自己的母后,白狄睿下意識緊了緊手上的湯匙,黯然神傷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