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利、地位、實力,無外乎世人追捧的三頭因素。
隨著年齡逐漸增長,心中的欲望睜開迷醉的眼眸,當這三大因素的洪水猛獸沖襲來臨,幾乎所有人都難以幸免。
自甘沉浸其中,于洪流溺水,猛獸腹腔中沾沾自喜。
誰都不例外。
敢問世上修士,修的是什么?
實力。
不管出發(fā)點是善,還是惡,出于自主狂熱亢奮,亦或迫于無奈,全修真界的世人都在不斷追求絕對的力量。
有實力,也就意味著有權(quán)利與地位。
反著來也是如此——
地位高者,與低層修士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更好的修煉心法,優(yōu)良的師尊教誨指點,完全不必愁的修煉資源……
“在下嫡系之一葉詠,葉德恩乃是我爺爺,不知閣下是?”
葉詠自認,地位還算不錯。
雖在這年會上,遠不及稱王稱霸那等層次,可依然遠遠甩開無數(shù)人整條街。
這是他能為之驕傲的資本。
道德經(jīng)第五章曾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此話不假,但卻不被世人茍同,尤其是在底層苦苦掙扎的修士,對此番言論不屑一顧。
上天唯一的公平,便是賦予所有人生命。
除此之外,天地間再無公平可言。
可仔細一想,若是當真有一方絕對公平的天地,那世間……將會是怎樣一番無味的模樣?
“旁系庶出子弟罷了,登不了大雅之堂?!?br/>
方牧拱拱手,笑了起來。
方牧并不反感葉詠這番自視高人一等的言語,在他眼中,出生好是氣運強,而氣運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然,不乏底層修士從頭到腳都流露出一股酸味,背后鄙夷這等二代,粗魯些的說法便是人傻錢多。
殘酷的是,人家并不傻。
恰恰相反,更優(yōu)異的背景,促使其眼界更高更廣,心志所向磅礴似海。
葉詠微微頜首。
倒也沒表露出鄙夷,畢竟這一桌子弟皆是旁系,只是眼眸深處,難免有些不滿。
這也難怪,
一桌子都在討好巴結(jié)他,說盡了恭維話。
唯獨方牧,看似坐于這桌,實則完全沒有融入其中,仿佛思緒早已飄飛在別處,而人心性群居,有這么一個格格不入之人存在,自然受人潛意識中排擠。
不過眾人也沒說什么,誰也不想在年會上破壞氣氛。
葉詠重新打開話閘,與眾人侃侃而談。
“話說回來,你們準備了什么的獻品?”
聞言,青年男女們皆是一楞。
獻品?
那是什么?
他們的反應(yīng)被葉詠盡收眼底,露出微微驚詫之情:“你們該不會連這個都不曾知曉吧?”
“還望大哥指點迷津!”一名馬尾清爽的女子拱手。
葉詠故作驚疑,點頭說道:“每逢年會,家主會下發(fā)大批資源,贈與我等晚輩,我等也會精心準備一份獻品,上供家主大人,以表敬意!”
“??!還有這么個說法?!”
“事先怎么沒人告知我此事!”
“完了,年會都到這個節(jié)骨眼了,我上哪去找合適的獻品?”
到底是年輕一輩,青澀的男女臉上慌亂不已。
方牧瞥了他們一眼,也是覺得有些好笑。
這事,和尋常人家過年沒什么區(qū)別,說白了無非是長輩給小輩紅包,而子女們也會提點好煙好酒給老人們。
……哪有他們這些人的事?
既是孩童,心安理得收紅包就得了,回不回贈老人的,那是他們父母輩之事。
方牧不由嘀咕。
葉家這大戶人家,風氣是還不錯,粗略看下來全府上下整體有序,可怎么感覺這些小輩……不太聰明的樣子?連過年是怎么過的都不知,這等方面,甚至還不如世間萬千貧苦人家。
“諸位無需擔心?!?br/>
面對心慌的眾人,葉詠抬手稍微壓了壓:“想必你們的長輩們都早已準備好獻品,無需你們再贈?!?br/>
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突然有人想起什么,疑惑道:“那詠哥為何……”
既是如此,葉詠干嘛問起這茬?
葉詠淡淡一笑,說道:“我們這些晚輩,不贈固然可以,也沒人會覺得有什么不對,可若是有那份心意在,自然也是可以上贈的?!?br/>
說白了,就是混得好的,帶點禮物回家給老人,混得差的,或是還在念書的,自然就不用掏腰包。
不過……
葉家的這個年會,還是有些不同尋常的。
尋常人家過年,子女帶禮物給老人家,那是純粹的孝,但是在這……恐怕就不那么單純了。
包括葉詠在內(nèi)。
不知有多少葉家人,絞盡腦汁,籌備獻品,目的就是求得一個討家主歡心,畢竟葉家太多大小事,至高無上的家主都擁有很重的話語權(quán)。
“原來如此?!北娙诵念I(lǐng)神會。
看著葉詠一副高深神秘的姿態(tài),以及這些年輕男女恍然大悟的模樣,方牧一陣無語。
這些人是沒過過年還是怎么……
杯酒間,葉詠瞥了一眼方牧,并未從他臉上看出驚詫以及向往的神情。
反而,眉宇間的神色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不知為何,這等神色隱約讓他覺得有些不爽,此等眼神,就仿佛平日里他看外頭那些散修般無二。
“觀閣下臉色,似乎閣下另有高論?”葉詠不經(jīng)意間問道。
眾人怔了一下,齊齊看向方牧。
方牧笑著擺擺手:“沒有沒有?!?br/>
葉詠點點頭,又瞇起眼睛問道:“閣下這般鎮(zhèn)定,似乎對獻品事宜早已有耳聞,莫非閣下也早早準備好了獻品?”
“獻品?”
方牧笑得更耐人尋味了。
他沒在年會上當場掀桌子翻臉,問葉家討要一個說法就算好的了,還想要從自己這拿走好處?
這世上哪有這般便宜事?
不過……
方牧黑邃的眸子靈動,似笑非笑道:“自然是準備了一份大禮的?!?br/>
聞言,眾人暗自驚訝。
他們沒想到,這格格不入的家伙,不但早就知曉此事,竟還真準備了獻品!
“哦?不知閣下籌備了怎樣的隗寶?”
葉詠放下酒杯,臉上掛起了一抹戲謔的神色。
要知道,那可是要親自贈到家主老人家手中的!
家主是何人?
他們這些晚輩,一般人拿出來的東西,即便是視作珍寶,恐怕老人家也不見得會多看一眼!
葉詠自然不信,眼前這個生面孔能拿出什么上得了臺面的好東西,竟敢自稱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