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的意識漸漸的模糊,眼前黑成一片,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這個人能夠大發(fā)慈悲救救她……跟孩子。
余韜一手鎖喉,將其中一個人撂倒在地上,心中擔心不已,已經有一個人追了過去。
此時江浩城開著車追過來,看到幾人在路邊扭打,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恐慌。
難道她出事了?
不!
此時哪里還顧得路邊能不能停車的事情,江浩城下車,揪住一個人的后領,那人扭頭過來。
江浩城一拳就砸過去。
余韜見他來便大喊:“快去找小沁,有個人追過去了?!?br/>
江浩城邁著長腿就跑過去。
此時追葉沁的那個人已經被打趴在地上,他看到江浩城跑過來,眼里出現驚慌,將臉撇開,希望他看不到他。
本想著在國外動手,那樣江浩城的人不多,比較受限制。
誰知道葉沁突然要回過,要知道這里江浩城派了很多人,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要不是今天江浩城也湊巧要出國,機場這邊沒有人,他們根本就沒機會下手。
只得逼著在這里下手。
男人爬起來想跑,江浩城凌厲的目光掃過去,眨眼功夫就到男人的跟前揪住他的衣領。
“人呢?”江浩城的聲音里透著徹骨的涼。
男人驚慌的看著他,此時已經沒有掙扎的必要,于是蹙著眉頭說:“不知道被誰帶走了?!?br/>
江浩城瞇著眼眸森冷的說:“最好說實話?!?br/>
“我追過來的時候,還沒看清楚來人,就被打的不知東西南北?!蹦腥爽F在擔心的不是這個。
而是……
他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因為江浩城馬上就印證了他心中的想法。
“回去告訴趙卿卿,我會送她一份大禮?!睂⑺频皆诘厣?。
男人心頭一驚,立刻爬起來驚慌失措道:“不關她的事情,是我自己要這么做的,從頭到尾她都不知情。”
江浩城沒有理會他,步子往前走兩步,目光凄凄的看著地上的血跡。
血跡足足有三四米長度,一點一點的蔓延,他眼前似乎都能看到葉沁從腿上低落的血跡。
這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下來,陷入一片的黑暗。
那個男人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說了半天,他充耳不聞。
地上的血就想淌在他的心頭。
葉沁呢,她去哪里了?
她怎么會消失不見?
不,一定是在生他的氣。
余韜后來跑過來跟他說話,說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腦子里嗡嗡的,都是葉沁難受的場面。
江浩城甩了甩頭,馬上打電話給顧墨塵,讓他查查這個位置的監(jiān)控。
可是三分鐘之后,給他的回復,卻涼了他的心。
這一片的監(jiān)控都被木馬侵入,全部刪除掉了。
所以,葉沁就如此這般的憑空消失。
她流著血,江浩城不愿意想,可卻也不可否認,葉沁十有**已經流產。
流產那一定要去醫(yī)院。
江浩城立刻讓所有人醫(yī)院,診所,包括黑診所都全部找人。
C城所有有醫(yī)療條件的地方短短兩天內都被人找過。
可葉沁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杳無音信。
江浩城不眠不休的尋找任何有可能找到她的線索。
他重金懸賞有線索的消息,馬上肯定那么多人,應該有人看見,或許還拍照。
短短兩天接到無數說有可能是葉沁的消息。
從最開始的期待,到后來每一條都是假的。
可江浩城一直都不肯放棄,整整兩天的時間不曾合眼。
此時他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屏幕上,開始看C城周邊的監(jiān)控信息。
可都顯示沒有可疑的車輛出入,更沒有看到葉沁。
他也想過會有偽裝,可都沒有露出一點蛛絲馬跡。
他知道,人,肯定不是趙卿卿帶走的,她或許只是想讓葉沁肚子里的孩子沒有。
那帶走葉沁的這個人,到底有何居心?
難道會跟夏敏一樣?
真的跟夏敏說的一樣,因為他愛著她,卻沒有人能得到他的愛。
江浩城不肯放棄。
樸敏孝給他端進來熱粥:“城哥,你吃一點再看。”
這次的事情樸敏孝聽到消息也是吃驚,跟當年一樣的情景。
夏敏是失去雙眼,那葉沁呢?
想想他都感覺驚心膽顫的。
江浩城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目光灼灼的盯著屏幕。
樸敏孝眼中都是擔憂,他已經兩天沒睡覺,也粒米未進,只是偶爾喝一口水。
葉沁就像當年的夏敏一樣,突然就這般消失。
做了那么多,想要護她周全,可最終還是讓趙卿卿給破壞掉。
樸敏孝將手擋在屏幕上,忍不住低吼:“你這樣不吃不喝,找到她你也死了?!?br/>
江浩城凌厲的看他一眼,將他的手扯開。
“江浩城,你如果想死,你就別找她,不然她會討厭你,如果看到你這樣,難道她不會內疚嗎?”樸敏孝這兩天什么話都說盡,可他一直無動于衷。
江浩城身子僵住,他不想葉沁討厭他。
修長的手指比兩天前又枯瘦不少,他端起粥碗,一骨碌的就把一整碗都喝光。
而后繼續(xù)找線索。
樸敏孝張張嘴,欲言又止。
終是什么也沒說,轉身出去。
現在公司的事情大多都是他在管理。
每當這個時候江志遠就會出來,不過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倒是更加的小心翼翼。
目前還沒出什么岔子。
直到第三天,江浩城終于發(fā)現,葉沁不見了,他徹底的弄丟了她。
這晚,江浩城坐在留園屬于他們的屋子,一坐就到天明。
他睜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許是葉沁自己不想回來。
她還不知道他為何會說那些傷人的話。
她一定是在生他的氣。
他怎么會舍得他們的孩子給別人養(yǎng)。
江浩城一直有些寡言,哪怕是跟夏敏在一起的時候,夏敏經常嘟著嘴埋怨,他怎么就不能多說說話。
總是指著別人的情侶說,你看那個男人總是會哄女生呢。
可此時的江浩城,他覺得自己有滿腹的話想說。
想跟葉沁說明白一切。
不要生他的氣。
因為說那樣的話傷她,他的心也在滴血。
張張口,眼前出現她的幻影,伸手時卻發(fā)現那不過是一抹空氣。
想喊住她,可不過是留下一室的清冷。
樸敏孝在留園找到他的時候,看著地板上堆成小山似的煙頭,眸色沉了沉。
他去倒一杯水給他。
江浩城沒有接,他就放在茶幾上。
樸敏孝在他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刺鼻的煙味讓他眉頭緊蹙。
“小敏昨天晚上走了。”樸敏孝有些哽咽,眼眶有些溫熱。
她算是走的很安靜,昔日的好友,如今在自己的眼前離去,心頭還是有些悲傷。
她受過太多的苦。
看著蕭天瑋跟他此時如出一轍的模樣,有時候想,以后他一定不要喜歡上一個女人。
找一個合適過日子的女人結婚就好。
不愛,就不會難受。
沒有愛,也許也就不會給他們帶來不幸。
江浩城眸子輕閃一下,鼻音嗯了一聲。
他不責怪夏敏用如此極端的手段去守護她心里的東西。
可如果她說出來那個人是誰,他至少能為她做些什么。
屋里沉默許久。
“趙……”江浩城想說話,卻發(fā)現嗓子沙啞的已經發(fā)不出聲來。
端過茶幾上的水喝一口,潤桑之后,江浩城說:“起訴趙卿卿,蓄意謀害。”
“好,我會盡快去辦?!睒忝粜Ⅻc頭。
江浩城站起來,坐一晚腳有些嘛。
此時江天一正好打電話讓他回去。
江浩城跟樸敏孝交代一些事情就回大宅。
他剛進門,江天一便沉著臉問:“找到沒有。”
“沒有?!笨伤粫艞壍摹?br/>
江天一眸色黯然,他一直配合著孫子,就是希望這一幕不要發(fā)生。
可終究還是發(fā)生了。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容睿?!苯瞥禽p聲說出口。
江天一皺眉:“此話怎講?”
“如果是想害葉沁的,不會帶走人,他抹掉視頻,直接可以讓她死,唯一能解釋的通的就是他?!?br/>
原本他并未懷疑到他,昨晚僵坐在客廳里,猛然之間想到。
叮咚,江浩城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他點開看,眼色更加的陰沉,江天一睞他一眼。
“查到容睿這幾天并沒有異樣,一直也在尋找葉沁?!比绻媸侨蓊>茸叩娜?,他一定會守在身邊。
江浩城沉著眸。
不一會唐若華匆匆忙忙的趕回來,看見江浩城就說:“浩城,你要起訴卿卿嗎?”
聽到這個名字江浩城的眸色微涼。
“浩城?!碧迫羧A懊惱的喊一聲兒子。
“如果不是她,小沁就不會失蹤,是她派的人撞余韜的車子?!苯瞥茄壑械男杉t看的唐若華心頭一驚。
唐若話皺著眉頭,心中腹誹趙卿卿何時變得這般的不懂事。
可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浩城,你就再原諒她一次,媽媽保證以后她再也不會出來搗亂,啊,就饒她一次。”唐若華扯著兒子的胳膊,祈求的看著他。
江浩城微微的側過頭,眼如劍霜:“誰饒過我的小沁,誰又饒過我的孩子?!?br/>
唐若華本就不喜歡葉沁,雖也可惜江家的骨血就此淹沒,可對于葉沁的失蹤倒沒有什么傷感之說。
可此時兒子的話,卻讓她有股難受在心里亂竄。
但是趙卿卿的母親當年救過她一命,她無論如何也要護著趙卿卿的。
“浩城,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那也是我們江家的孩子,可你姨姨以前救過媽媽的命,現在就這么一個女兒我……”
“我們一家人已經替你還清這個恩情,一命抵一命,還不夠還嗎?”江浩城站的筆直。
唐若華看著有水珠劃過兒子的臉頰,滴在地板上。
他,哭了!
“若華,該清醒了?!彼麄円患掖w卿卿也不薄,可她卻是如何對待他們的。
謀害了葉沁,江家的骨血就此流掉。
“爸……”
“閉嘴?!苯煲蝗滩蛔“l(fā)火。
都什么時候,她居然還幫著那個狠毒的女人求情。
這次他支持孫子做任何的決定。
唐若華見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掩面哭著離去,嘴里還說著:“等以后到了地底下,我該如何面對他。”
江浩城嘲諷的笑了一下,等到地底下他如何面對,那還未成形便夭折的孩子。
……
容睿這幾天一直都在尋找葉沁的下落。
本想瞞著父母,可江浩城大肆的懸賞消息,怎能再瞞的住。
葉擎奕這段時間本就被公司的事情弄的心力交瘁,聽到女兒遇害的訊息,兩眼一抹黑,直接暈厥過去。
徐嬌嬌嚇得手足無措。
將葉擎奕送到醫(yī)院,可兩天都不見他醒來。
醫(yī)院診斷說有中風的跡象,徐嬌嬌頓時六神無主。
容睿拖著疲憊的身子到醫(yī)院看父親。
看著他一直不醒,不醒也許是好事。
搬一張凳子坐在病*邊:“爸,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累了,就好好休息,但休息夠了要醒來,等你醒來,小沁就回家了?!?br/>
徐嬌嬌這些天都以淚洗面,才止住就被兒子說的又哭了起來。
“媽,你別哭壞身子,以后誰照顧爸爸,我去處理公司的事情。”容睿拇指跟食之揉著眉心。
徐嬌嬌止住哭聲,這幾天兒子既要照顧公司,又要尋找葉沁。
她不能再讓他是擔心。
容?;氐焦荆l(fā)現公司除了宣布破產,只能被收購。
因為現在所有的供貨商幾乎都不與公司合作。
現在公司手上的訂單量很大,可沒有原材料根本就沒法開工。
有些愿意高價合作的,質量卻很差。
葉擎奕做一輩子生意都本本分分,一直以口碑為主。
他并不愿意以次充好。
這么明顯容睿自然是知道有人故意跟葉家作對,他能猜到葉擎奕自然也明白。
所以劣質材料他是定然不會啟用。
容睿聯系了幾個朋友的,他們愿意提供一些原材料,可手上的貨都不多。
看著訂單數,跟能生產的數,這簡直是冰山一角。
容睿本不愿意見江浩城,可最后還是約了他。
兩人坐在咖啡廳,神色都很憔悴,可都把背挺的很直。
江浩城緊抿著唇不語。
容睿輕啜一口咖啡,將咖啡杯放在墊盤上,發(fā)怵輕微的碰瓷聲音。
“怎么,把人弄失蹤了,不甘心,還要讓葉家的公司從此在世間消失?”容睿的語調有些陰陽怪氣。
江浩城微瞇著眸,一會就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有人在動葉家的東西,而且跟江家有關。
“沒有時間跟你說這些無聊的話,真那么閑就去找找人?!苯瞥钦酒饋硪摺?br/>
現在他不想理跟葉沁沒有關系的任何人和事。
“若有一天她回來,你也沒機會。”容睿坐在原地。
江浩城將西裝外套掛在手臂上,穩(wěn)健的步子離開。
若有一天她回來,他定要緊緊的將她抱在懷里,再也不讓她離開。
夏敏的葬禮江浩城是去的。
她在大好的年華逝去,帶走所有的秘密。
或許她也是滿足的,畢竟守住了自己想要的。
蕭天瑋從夏敏墜樓之后就再也不曾跟他說過半句話。
葬禮上更是未曾看他一眼。
兩人的兄弟之情,或許就此了斷了吧。
小敏,愿你一路走好,來世尋一人,白首不相離!
時光飛逝,轉眼已經過去半月。
唯一不變的是沒有葉沁的一點消息。
江浩城在各大電視臺發(fā)布照片尋人,可終石沉大海一般。
每晚他都回到留園,屋里早已沒有她的味道。
打開衣柜,里面擺放著她的衣衫。
江浩城躺在*上,拿出攝像機。
現在每晚他都要看一遍。
里面是他圍著圍裙做飯,葉沁擺好攝像機,就過去,她一邊翻著書,一邊跟他說話。
其實他知道,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她也在默默的學。
因為后來攝像機里有一段是葉沁懊惱下廚的錄影。
她想做一道宮保雞丁,嗯,那是他愛吃的其中一道菜。
她笨,她在廚藝方面真的沒有什么天分。
可卻能在葉子上雕刻出那么精致美麗的畫面。
可惜上次的比賽,因為他們結婚而沒有參加成功。
如果她參賽,想必定能拿第一名。
錄像里,她偶爾會回頭朝攝像機做鬼臉,有時吐著小粉舌,有時嘟著嘴翻個白眼。
做菜嘗試失敗的時候,回頭看著鏡頭苦著臉。
噗,江浩城不禁笑出聲來。
當時怎么沒有發(fā)現這段錄像。
如果……
如果時光倒流,他還會選擇用那種方式來保護她嗎?
這個問題縈繞在江浩城的腦海里很多天。
他會如何選擇?
思來想去,他還是會那么做,只不過在這之前,他不會再心軟的對趙卿卿。
手機傳來鈴聲,被打斷江浩城有些不悅。
樸敏孝打來的電話。
“城哥,報告已經做好,真的要這么做嗎?”樸敏孝再一次確定。
“早該如此?!?br/>
“好,明天就開庭了?!遍_弓便沒有回頭箭。
“嗯?!毙∏?,我給你們報仇了。
攝像機一直放著,江浩城躺著,慢慢的睡去。
第二日法庭上。
江浩城的律師告趙卿卿謀害罪成立。
并出示趙卿卿有精神病的病例。
趙卿卿在法庭上瘋了一樣說自己沒有病。
可終究免不了被送去精神病院。
再后來,聽說趙卿卿真的瘋了,她逢人就說我沒有瘋,我真的沒有精神病。
每天都要扯壞好幾個枕頭。
唐若華淚如雨下的看著趙卿卿真的跟一個精神病樣,她的余生是要在此度過。
唐若華將這件事情有歸算在葉沁的頭上。
葉家的公司最后支持不住,為能保住最后的家園,讓葉沁那天回家能找到家,葉擎奕選擇賣掉公司。
原本收購葉氏的是另外一家公司。
后來不知為何被江浩城截胡收購了。
江浩城要把公司還給葉擎奕,但是被拒絕。
葉擎奕也不愿意見他。
容睿被聘請到國外做CEO。
時光茬然,一晃便過去五年。
江浩城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行事上比以往更是冷冽幾分。
素有不講人情的名號,公司里的員工也好,客戶也罷。
現在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因為江浩城不會再給一次機會。
在他的字典里沒有情面。
管理葉氏的總裁,每月都會給他匯報一次公司的情況。
“江總,現在葉氏的發(fā)展平穩(wěn),一切良好,不過,昨天有人要收購葉氏?!爆F葉氏總裁孟良微蹙著眉頭說。
江浩城終于抬眸看他:“什么人?”
“是A城的龍頭企業(yè)?!彼彩羌{悶呢,這A城離C城十萬八千里,他們是怎么扯上關系的,而且他粗略的打聽過,那家跟葉家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我已經跟她說過,不賣公司,她說今天要來親自跟你談。”
這說什么來什么,此時李楠的內線電話正好打進來:“總裁,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