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蘇星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只能陪你們走一段路，余下的路，需要你們自己走?！?br/>
    祝曉雪欲言又止，她心里有想要述說的言語，只是不敢表露。

    在她的眼里，仿佛那位熟悉的身影已經(jīng)有離開的跡象了。

    祝曉陽倒是不忌口，“蘇星哥哥，你的父母呢？有線索了嗎？”

    他的話剛剛脫口，祝曉雪就一個眼神將他愣住，責斥道：“叫你別多嘴！”

    關(guān)于夏蘇星的身世，是隱晦之事，所以祝曉雪從未揭開這個話題。

    夏蘇星坦然道：“沒什么的，關(guān)于我的父母，我跟你們所了解的差不多，頂多也只是知道他們的名字和相貌?！?br/>
    “對了，還有一件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其實，我的娘親也是靈?！?br/>
    “什么？”

    祝曉雪和祝曉陽倆姐弟大呼驚呼。

    夏蘇星輕聲道：“是的，我的娘親是龍冢守護靈，這么一來，我們的緣分還是頗有淵源的?！?br/>
    祝曉陽問：“那蘇星哥哥，你也是靈嗎？”

    “我..  ..不是。”夏蘇星回之。

    靈和人族的結(jié)合，所誕下的后嗣并非絕對是靈，也并非絕對是人，還有一種可能，介于人和靈之間。

    夏蘇星是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  ..  ..

    他們?nèi)藖淼搅艘惶幟鏀偂?br/>
    攤主是一位年紀七八十歲左右的老者，穿著一件泛著黃漬的白大褂，佝僂著身子，白須胡子抵至胸前。

    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出來擺攤，實屬是難為他了。

    夏蘇星禮貌道：“老人家，麻煩上三碗小面，多加些肉臊子。”

    “好勒！”

    老攤主的耳力還可以，嗓音有些嘶啞之感。

    面攤占地面積僅僅只有十余平方，三張正方木桌，以及一個火爐和調(diào)料臺，簡簡單單的布局倒是應景。

    爐子下的柴火燃得正旺，冒著縷縷輕煙，鍋里沸騰的熱水滾燙，老攤主從一旁的竹筐里抓了三把細面，拋入了鍋里。

    與此同時，老攤主一邊攪拌著鍋里，一邊持著白瓷大碗弄著調(diào)料。

    夏蘇星、祝曉雪和祝曉陽早早就入了坐。

    祝曉陽的余光瞥著老攤主遲鈍的動作，小聲嘀咕道：“弄個調(diào)料，手哆嗦得那么厲害，這么大年紀了，為什么不回家享清福啊？”

    夏蘇星小聲回應：“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你就別多嘴了。”

    祝曉陽嘟了嘟嘴，沒有再度講話，挺著背脊，伸出小手從圓形筒子里取出了一雙筷子。

    筷子生了霉，青黑色的毛絨霉苔依附于筷子的尖端。

    鯨市深處地底，受潮得厲害，每隔一兩天，竹木什么的都得翻一翻新，有些攤主為了省去麻煩，索性將筷子染上紅漆。

    老攤主行動不便，難免有怠。

    祝曉陽癟著小嘴，將木筷扔在了地上，口中囔囔道：“好惡心..  ..”

    老攤主聽聞到了筷子落地的響聲，連忙踱著小步，趕了過來。

    他的視力不行，應該是有了些許的老花眼，他匍匐于地，枯黃的雙手探尋著丟落于地的木筷。

    夏蘇星在一旁，蹲下了身子，將筷子撿起遞給了他，并且將他輕扶而起。

    于此同時，夏蘇星暗地里釋放夙力，借此感知老攤主的身體情況，他能看出有些端倪，仿佛老攤主在竭力扼制著什么。

    聲音沙啞，故作粗獷，雙手顫抖，故作堅硬。

    尤其讓夏蘇星留意的是，老攤主在煮面的時候，距離火爐不足一公分，棕黃色的布褲都映成了焦紅色。

    不過，老攤主竟然沒有察覺到灼熱，就似失去了知覺一樣。

    夏蘇星看在眼里，并未作聲。

    果不其然，他揣測得不假。

    在他扶住老攤主的時候，能明顯感知到老攤主的周身都在發(fā)顫，夙力的傳遞下，骨架里散發(fā)的盡是寒意。

    老攤主有意抗拒，將夏蘇星一把推開。

    可能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激烈，所以他露出一臉和藹的笑意，“小伙子，謝謝了?！?br/>
    “我..  ..這就將筷子洗一洗，晾一晾。”

    直至此時，他的聲音仍舊嘶啞，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栗。

    “他不會要死了吧？”

    祝曉陽的話似乎從不過腦子，有一講一，有二講二。

    夏蘇星看著他，目色嚴肅，“曉陽，站起來！”

    幾乎是吼出的聲，讓祝曉陽的身板一怔，雙目一凝，仿佛一時間丟了魂魄。

    “沒聽見嗎？站起來！”

    夏蘇星的語氣嚴苛至極，鐵青的臉失望萬分。

    以前，他從未對倆姐弟發(fā)火，也從未如此嚴厲的講話。

    只是現(xiàn)在的祝曉陽，實在是過于不羈，若是再不加以制止，恐怕在日后會對他造成難以預料的后果。

    祝曉陽規(guī)矩站了起來，拘束的雙手合于肥膩的肚子，他的眉目微垂，不敢吭言一聲。

    此時，三碗小面端上了桌。

    老攤主抖索的手幾乎將小面里的湯都撒了出來，嘴里念叨著，“客官，實在是不好意思，待會兒結(jié)賬的時候，就少算些錢幣，莫要見怪..  ..”

    “沒關(guān)系，謝謝了?！?br/>
    夏蘇星回話的時候恭敬有禮，態(tài)度溫和。

    小面是由白瓷帶青花的大碗呈上來的，小面的上層，有些細碎的蔥花和幾坨牛肉，冒著白絮一樣的撲鼻香氣，正熱乎著呢！

    面湯幾乎是沒有了，不過并不怎么影響吸溜的口感。

    祝曉雪見弟弟被罰，不肯動筷子，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夏蘇星獨自吃面。

    夏蘇星瞥了一眼她，“怎么？不餓嗎？”

    祝曉雪并不回復，似秋水的眼波散發(fā)著炯炯微芒。

    夏蘇星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頭看著表面自責的祝曉陽，心里提不上什么斥責的意圖。

    他冷厲的目光盯了過去，“曉陽，你來告訴我，你是什么人物？”

    什么人物？

    祝曉陽不知如何回復，悶著腦袋，不敢抬頭與其對視。

    夏蘇星咄咄逼人，“在戮沙呆了幾個月，就以為是戮沙的人了？見有人服侍你，就以為自己是主人了？就可以高人一等了嗎？”

    他出言尖銳，繼續(xù)道：“曉陽，你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嗎？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是正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