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沒急著開口,而是回頭看了李二一眼,見其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這才說道:“我們只看到了結(jié)果,知道殿下這一仗贏了,大敗慕容伏允,甚至吞并了整個吐谷渾。
這是我們已知的結(jié)果,但別忘了,這是打仗??!拋開殿下的年紀不說,單說大明王廷的兵力,想要贏得這一仗,殿下到底承受著怎樣的壓力,這是我們無從得知的。
而且,從目前的信息來看,殿下將這一場大戰(zhàn)分割成了三個戰(zhàn)場,每一個戰(zhàn)場又都切割成了幾個小戰(zhàn)場。
這其實是非常冒險的一件事兒。
相對于一場大戰(zhàn)來說,往往都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任何一個戰(zhàn)場的失利都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結(jié)果。
所以說,別看殿下贏了,但這一仗贏得必然不容易。”
“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什么區(qū)別?”聽李孝恭這么說,蕭禹皺了皺眉頭,“難道我們誰不知道殿下贏得不容易?這還需要你說?”
“現(xiàn)在我們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能說的其實有限?!崩钚⒐в行擂?,他之所以站出來,不過是為了維護李承乾一二。
畢竟宗室出了這么一號人物,身為宗室王爺,他自然得維護一二。
但有些話,他其實也不方便多言。
“行了,再等等?!崩疃勓?,看了看還在殿下不知所措的使者,問道,“河州那邊就沒更多的消息了?”
“回陛下,我們將軍已經(jīng)派了大量的斥候正在打聽的消息,屬下只是先回來報捷的,更加詳盡的情況,隨后就會有人送回來?!?br/>
李二點了點頭,這才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大家也都散了吧,不管怎么說,高明拿下吐谷渾對我大唐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兒。暫且情況不明,等情況明朗了一些,再行商議。”
消息傳得太廣了一些,搞得整個長安都人盡皆知,就更別說朝堂上了。
沒辦法,自從李承乾在日月山折騰出不少好東西以后,別說長安,整個大唐都有不少商隊蜂擁而至,消息也隨著那些商隊四散而出。
如今別說朝堂上,就是長安市面上聊得最多的都是太子李承乾大敗吐谷渾,估計些微時日這個話題都將成為無數(shù)人茶余飯后的消遣。
“臣等告退。”聽李二這么說,眾人當即也就施禮告辭。
不過眾人剛剛出宮,房玄齡、魏征這些人就自覺的候在一旁。
他們知道李二還會召見他們,這么大的事兒,怎么可能三言兩語就算完了?
只是剛剛?cè)四敲炊?,不方便說罷了。
果不其然,不過是片刻功夫,就有內(nèi)侍宣召房玄齡等人兩儀殿覲見。
“參見陛下。”
“都來了?”看到眾人都在,李二這才說道,“對于高明大敗吐谷渾一事,你們怎么看?”
“情況尚且不算明朗,我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狈啃g搖了搖頭,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殿下的確打贏了這一仗。
至于具體經(jīng)歷了什么,還要待情況更加明朗一些再說。”
聽房玄齡這么說,李二招了招手,當即就有兩個內(nèi)侍拿出一張攤開一張堪輿圖,李二也順勢走了下來,說道:“這是高明去了吐谷渾后,朕讓人繪制的吐谷渾的堪輿圖?!?br/>
說到這兒,李二在堪輿圖上指指點點了一番后,又說道,“從我們當下得到的信息來看,高明的兵力分為澆河軍、征西軍、怨軍,總計兵力大概在七萬左右。
而慕容伏允的兵力分為西海王、定城王、其他名王加上他自己總計兵力大概是十六萬左右。
然后還有西域諸國的聯(lián)軍兩萬兵力,加之阿史那咥力的三萬多大軍。
這些都是正式投入到了這一場大戰(zhàn)的兵力,總和將近三十萬大軍。
而真正隸屬于高明的親信兵力,其實只有契苾何力的征西軍以及怨軍,總兵力不過堪堪四萬之數(shù)。
這也是高明北上之時的兵力。
至于澆河軍,那是高明擊潰了慕容伏允后的降俘。
嚴格的來說,高明是用這四萬大軍,硬生生的完成了一場近乎不可能的壯舉,而且前后不過數(shù)月時間。
換句話來說,高明北上的時候,局勢堪憂啊……”
聽李二這么說,眾人都沉默了。
有些東西就經(jīng)不住細想,一旦細想,眾人都是忍不住的嘆息。
伱說李承乾厲害么?
呵呵,當然厲害。
從李二剛剛的講述來看,李承乾北上之時的處境確實是讓人堪憂。
至于李二怎么得到這些數(shù)據(jù)的,那就更不用多言了,對于李承乾如今的一切,李二不可能不關(guān)注。
不管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關(guān)系自己的兒子,還是站在一個帝王的角度關(guān)心自己的皇位,他都會在暗地里做很多事情。
但縱使如此,李二也驚嘆李承乾的此番作為。
區(qū)區(qū)四萬大軍北上,面對數(shù)十萬的大軍,李承乾不但越打越強盛,更是完成了最后的逆轉(zhuǎn),大敗慕容伏允,成為了吐谷渾那片土地新的主人。
而且僅僅用了數(shù)月的時間,這的確是令人驚訝的表現(xiàn)。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未來李承乾還要花很長的時間來穩(wěn)定吐谷渾的各種叛亂,但就李承乾如今展現(xiàn)出來的能力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而且,從一開始的局勢來看,西域諸國哪怕是阿史那咥力都是來援助慕容伏允的?!遍L孫無忌說道,“之前卑沙城出現(xiàn)了大明王廷的那些軍械后,微臣就派人調(diào)查過,據(jù)微臣的調(diào)查。
將這些軍械出售給高句麗的正是阿史那咥力。
而阿史那咥力此舉,等同于陷害殿下,畢竟殿下身為大唐太子,他研制出來的軍械居然出現(xiàn)在大唐的敵人手里,從而殘害我大唐將士。
就這一條,對殿下而言,就是不小的麻煩。
為此,少不得被人攻擊。
再說了,殿下如果用短短一年時間就吞并了吐谷渾,阿史那咥力就不擔心他是下一個被吞并的目標?
唇亡齒寒?。?br/>
所以,要說阿史那咥力一開始就是支援殿下的,微臣不信。
至于西域諸國,那就更扯淡了。
殿下當初在太極殿上放言要縱橫西域,如今這話早已傳遍了大江南北,西域諸國不可能不知道。
而殿下身為大唐太子,未來的大唐皇帝,正所謂君無戲言,既然說出口了,那么殿下總是要去踐行這句話的。
否則天下人如何看殿下?
慕容伏允也正是看重了這個契機,這才有了聯(lián)合西域諸國一同對大明出兵的打算。
而且,若非慕容伏允和阿史那咥力還有西域諸國簽訂了盟約,他們的大軍怎么可能進入吐谷渾?
若真是如此,慕容伏允定然不會揮兵南下。
種種跡象都說明,阿史那咥力和西域諸國背棄盟約有著我們不知道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必然和殿下有關(guān)。
只是微臣想不明白。
單單一個阿史那咥力還好說,畢竟阿史那咥力這人見識短淺,而且他和殿下暫且來看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
但西域諸國不一樣,殿下是如何說服西域諸國背棄和慕容伏允的盟約,這一點兒,值得我們深思的。
畢竟,哪怕是我們站在殿下的那個位置上,怕是也無法解決這個難題?!?br/>
長孫無忌說完,眾人都點了點頭。
這的確是最讓他們費解的。
他們也在思慮,如果站在李承乾的立場上,他們該如何說服西域諸國,但思前想后,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換句話說,他們沒一個人能想出法子。
而他們連法子都想不出來,李承乾卻是做到了,這不得不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李二其實也在思慮這個問題,同樣的,沒有答案。
哪怕是他,也無法在李承乾的立場上說服西域諸國反戈一擊。
恰在這時,有一內(nèi)侍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陛下,洮州密奏?!?br/>
說著,內(nèi)侍就將一奏章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李二的桌案之上。
李二聞言,當即就將奏章拿了起來,認認真真地看著。
而房玄齡等人也是眼巴巴地看著李二手里的奏章。
看著奏章的李二,不時搖頭失笑、不時點頭贊許,把房玄齡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是,到底什么情況,你好歹吱個聲啊。
這會兒洮州的密奏,肯定跟李承乾有關(guān),你不知道大家都著急么?
尉遲敬德這會兒要是在這里,就那老匹夫的厚臉皮,估計都催促上了。
不過這一群自詡謙謙君子的文官們,卻只得眼巴巴地看著。
“陛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到最后,還是侯君集開口問道。
李二將奏章交給內(nèi)侍,說道:“你們自己看吧。”
等眾人看完奏章,無一不是感慨連連。
“殿下這是在以身犯險?。 蔽赫麟y得的感慨了一番。
從聽說李承乾大敗慕容伏允后,這還是他第一次發(fā)表意見。
蕭禹聽后,也是點了點頭,說道:“要是定城王識破了殿下的空城計,這一仗,勝負難料??!”
之前,他們只知道李承乾贏了,不知道李承乾具體是怎么贏的。
但現(xiàn)在知道了,只能說,李承乾的這一仗,贏得確實不容易。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承乾終究還是贏了。
“站在武將的立場來說,殿下這一仗雖然贏得不容易,但屬實贏得漂亮!”李孝恭卻是贊許了一句。
侯君集聞言,也是跟著說道:“確實,站在武將的角度來說,殿下這一仗贏得干凈利落,而且不管是用兵還是用計都無可指摘。
關(guān)鍵是,殿下還年輕,假以時日,了不得啊……”
說著,他嘆了口氣,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此出色的李承乾確實讓他們這些老家伙亞歷山大。
而房玄齡、長孫無忌、李二等人都沉默不言。
在他們看來,這里面最大的問題壓根就不是李承乾經(jīng)歷了怎樣的驚險贏了這一仗,而是李承乾到底是怎么說服的西域諸國。
這個問題要是弄不清楚,他們就會一直惶惶不安。
沒辦法,不可控的李承乾,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的大唐太子。
還是那句話,我給你的才是你的。
就這么簡單!
“陛下,要不要宣召太子殿下回京?”過了良久,房玄齡才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聽他這么說,魏征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怎么也沒想到,最先說這句話的居然會是房玄齡。
而長孫無忌也點了點頭,說道:“陛下,是時候召太子殿下回京了?!?br/>
雖然他近年來和房玄齡愈發(fā)疏遠了,但在這件事兒上,兩人還是很快就達成了默契。
不能再任由李承乾自由發(fā)展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只是想遏制大明王廷的發(fā)展的話,那么現(xiàn)在,他們更想將李承乾召回長安,將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要是再放任李承乾這么繼續(xù)下去,誰知道他會折騰出什么來。
萬一李承乾不分輕重的對薛延陀出兵,到時候大明王廷就真的會對大唐造成了威脅。
哪怕李承乾是大唐的太子,但這種事情,仍然是他們不允許發(fā)生的。
李二聽到這話,也是愣了一下,但沒急著表態(tài),而是看了看其他人,這才說道:“你們的意見呢?”
“不說殿下愿不愿意回來?!蔽赫髀勓哉f道,“就打算殿下真的愿意回來,吐谷渾那片土地怎么處置?”
“這個簡單,劃為殿下的封地就是?!遍L孫無忌當即說道。
“封地?!蔽赫髋み^頭看了眼長孫無忌,難得地懟了他一句,“齊國公倒是好大個臉啊,人家一刀一槍打出來的地盤,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賞人家了?
好,老夫就當你臉大,封地賞了也就賞了!
但封地近十萬的控弦之士又該如何處置?
大明王廷的那些官員又該如何處置?
哪兒有你們說的那么簡單。
而且,殿下會回來么?
他剛剛吞并了吐谷渾,你就讓別人丟棄勝利的果實,回長安,你們覺得可能么?”
魏征知道他們擔憂什么,但這話不能明說。
當然,他其實也擔憂,但事情不是這么做的啊。
這會兒要是李承乾真回來了,他用屁股都能想到,到時候不管是李二還是房玄齡、長孫無忌都會明里暗里地打壓李承乾。
畢竟李二還春秋鼎盛,這時候還不需要一個太過于強大的太子。
可真要這么做了,對李承乾公平么?
好吧,也不說公平與否,李承乾能受這個氣?
屆時,李承乾要不把大唐折騰得天翻地覆,他自己都不信。
可能皇位之爭還會提前爆發(fā),何必呢。
李孝恭看著這一切,倒是沒有多言。
這事兒他不打算摻和。
至于侯君集,也沒說話,如今怎么說,他也是李承乾的老丈人,自然希望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愈發(fā)的穩(wěn)固。
但有些事兒能做,卻不能說。
“魏公說得也有道理。”房玄齡聞言當即就點了點頭,說道,“但殿下如今吞并了整個吐谷渾,那已經(jīng)不再是小小赤水源可以比擬的了。
不管怎么說,殿下年紀終究還是太小了,少年得志,又大權(quán)在握,若是沒有賢良輔佐,就擔心殿下……”
他這話倒是深得人心。
不管是魏征還是蕭禹、哪怕是李孝恭和侯君集又或者一直沒開口的戴冑和段綸都深以為然。
當然,他們之所以認可,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而房玄齡自然也明白,這會兒想把李承乾召回長安肯定是不可能的。
別的都不說,就說李承乾不樂意,他們就沒招。
關(guān)鍵的是,暫且大家還不想放棄李承乾這個太子。
說到底,還是李承乾這個太子能給他們帶來的利益太大了。
讓他們放棄李承乾絕對是不可能的。
不過放任李承乾在外面自由生長,也不行。
這里面牽扯太大,哪怕是魏征也不會同意。
“那依房卿所言,該當如何?”李二其實猜到了房玄齡的意圖,不過這也是他在思慮的問題,當即就推波助瀾了一番。
房玄齡倒也沒藏著掖著,而是大大方方地說道:“殿下此番拿下了吐谷渾,必然缺乏治理地方的人才。
雖然大明王廷和大唐是兩個國度,但不管怎么說,殿下始終是我大唐太子,這會兒太子殿下有難,我大唐自該出手援助一二?!?br/>
說到底,房玄齡想在大明王廷安插自己人。
準確的來說,也不是自己人,而是大唐的官員。
既然無法召李承乾回長安,那就滲透大明王廷。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法子。
而且這個法子誰都不會拒絕。
不管是以直言犯諫而著稱的魏征、還是以剛直著稱的蕭禹,哪怕是那些士家大族都不會拒絕。
仔細想想,可能就連李承乾都不會拒絕。
無他,這就是利益的訴求。
未來,李承乾終究還是要回歸大唐繼承大寶的。
可如果屆時李承乾回歸大唐的時候,他的班底沒有任何一方勢力,也就是說原本大唐的既得利益者都將被淘汰出局。
那時候,他能坐穩(wěn)皇位才出鬼了。
哪怕李家坐得皇位,那也是關(guān)隴集團在背后推的。
到時候,這些家伙要是聯(lián)手再推出一個人和李承乾打擂臺,鹿死誰手就真不好說了。
但不管鹿死誰手,有一點兒是肯定的,那就是天下大亂……
所以說,在這個利益的大前提下,不管是一心為民的魏征,還是有著自己遠大抱負的李承乾,都得妥協(xié)。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兒,歸結(jié)起來就一句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得為其讓路。
“確實。”李二也點了點頭,說道,“高明拿下吐谷渾后,那也就不再是小打小鬧了,是真的有能力逐鹿群雄了。
而據(jù)朕所知,大明王廷的確是缺少一些治理地方的人才,作為父皇,朕也有責任,有義務扶持他一把。
這樣吧,諸位愛卿商議一下,列出一張名單來,其他的交給朕來安排?!?br/>
要說不要臉,還得是李二。
他明明是不想李承乾脫離自己的掌控,但話卻說得格外的高大上,當然,做到他這個份兒上,還要什么臉面?
只要能達到目的,更不要臉的話,他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來。
“臣等領(lǐng)命。”眾人當即躬身施禮。
李二這話其實也有講究的,說白了,就是雨水均沾。
見眾人都點頭后,李二看了看房玄齡,又說道:“傳旨程咬金,讓其問問薛延陀什么意思,朕給他一月時間,要么降俘大唐,要么讓程咬金揮兵北上!
總之,一個月之內(nèi),朕要結(jié)果!”
聽李二這么一說,眾人懂了。
感情李二也在防著李承乾,不過這也正常。
若是薛延陀落在了李承乾的手里,對大唐來說,就尷尬了。
“都散了吧,琢磨一下那份名單。”說完,李二擺了擺手,他今天也挺累的。
說實話,自從李承乾在西北站穩(wěn)腳跟后,他是一天比一天累。
比當初李承乾在長安禍禍他的時候更累!
眾人聞言,也不再多言,當即就退了出去,他們其實懂李二的意思了。
而在他們離開后,李二又招了招手,說道:“讓密諜司去查,朕要知道,西域諸國和阿史那咥力為什么會突然援兵大明,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給朕查清楚,尤其是西域諸國和高明之間到底有什么交易?!?br/>
對于這一點兒,李二很是介懷。
他發(fā)現(xiàn)李承乾做到了他都做不到的東西。
這讓他極度的不舒服。
而剛出宮的眾人,也正在討論這個話題。
西域諸國和李承乾到底達成了什么交易?
大家都很不解。
想不通這個,他們這群自詡天下少有的聰明人,只怕短時間內(nèi)吃啥都不香了。
至于說李承乾創(chuàng)造出來的種種奇跡,呵呵,大家都習慣了。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些震驚的話,那么到了現(xiàn)在,他們倒是淡定了很多。
沒辦法,這一年多以來,李承乾沒少刺激他們。
“接下來,熱鬧了。”魏征抬頭看了看已經(jīng)黑了下來的夜空,搖頭道,“折騰吧,使勁兒的折騰,反正大唐還能讓你們再折騰幾年。”
“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