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六歲之前，其貌不揚(yáng)的趙翔一直用自己的標(biāo)準(zhǔn)去給不同的異性下定義，從而得出對待她們的方式，往往片面而自私。

    直到二十六歲那年趙翔遇到一個姑娘，一個漂亮性感舉止輕浮的輕熟女――趙翔很自然地把她劃到“女人”這一類之中，而非女生。當(dāng)箭在弦上的時候，已經(jīng)無力反抗的她卻落淚了，哽咽著對他說：“求求你不要這樣好嗎，我不想恨你一輩子?！?br/>
    在那一夜趙翔的某些觀念崩塌了，而后他進(jìn)入了分裂狀態(tài)，再無法像以前那樣干脆利落地把生活中遇到的不同異性簡單地劃分到“女人”和“女生”兩個陣營里去。

    觀念上的混亂不清也導(dǎo)致了之后趙翔在異性面前的從容不再，從而也使他失去了最后一點灑脫，徹底淪入平庸之中。

    自卑的來源往往是自我評價和社會評價的巨大落差，從而打擊到了自信心。趙翔在周雅靜面前的自卑便源自于此。這個姑娘擁有著他所不敢奢望的太多：讓絕大多數(shù)女人妒嫉的臉蛋、連他這個“三級殘廢男”都渴望的一米七五的身高、至少兩輛百萬元級別的進(jìn)口車……甚至連她23歲的年齡都讓趙翔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暮氣沉沉的小老頭兒。

    于是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他趕走了周雅靜，方式簡單而粗暴：“你回去吧，我想睡覺了?！?br/>
    趙翔失落了十幾分鐘，注意力就轉(zhuǎn)移到了那一小袋黃金上去。

    他決定去專業(yè)人士打電話，也就是許國華。

    許國華接起電話的速度快得讓人吃驚：“趙總，有什么事情嗎？”

    好吧，做一小筆生意就成了“總”了，不知道公司里面那些自以為可以指點江山的老總們會怎么想。不過趙翔喜歡這樣的直來直往，每一個電話都要拉幾句家常做鋪墊的套路很煩人。

    “上次問你黃金的事情，我這邊有一點黃金，158克，想賣給你?！?br/>
    “哦……趙總，很抱歉上次我可能說的不是很清楚，我可以做提純收取加工費用，但是我自己不收購黃金……”

    “能問下為什么嗎？我的黃金純度也許不是那么高，但絕對不會是假的。”

    許國華忙道：“趙總你誤會了，我不是懷疑你的貨源，你可能不知道我自己提煉出來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在網(wǎng)上銷售，黃金在網(wǎng)上不好賣，所以我現(xiàn)在只做白銀，你要是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它們提純，你自己再去找渠道銷售，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東西的純度會先用儀器檢測，我能保證提取99%以上的金元素，因為做這些也需要原料成本，所以我會收每克二十元手續(xù)費，你看行嗎？”

    趙翔想了想，這樣做有好處，那就是純度有所保證，可是卻費時費力，而且讓自己去找金店賣黃金，總覺得別扭，但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行，明天早上我去找你?！?br/>
    趙翔這一夜睡得很安穩(wěn)。八點的時候收到周雅靜的信息：“大叔，早餐放在你門口，早點吃別放涼了?！?br/>
    愛心早餐……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趙翔就不知道女生給自己買早餐是種什么感覺了……

    會心一笑，卻感覺自己嘴里有什么東西，吐出來一看居然是兩顆缺了大半的大黃牙，側(cè)面黃黑黃黑，顯然是長期吸煙所致，而缺口之內(nèi)更是污黑不堪，散發(fā)著一股腥臭……

    起先只是以為是自己的智齒脫落了，但是當(dāng)趙翔仔細(xì)檢查自己的每一顆牙齒后，他又覺得惡心了――他的牙齒完好無損一顆不少地全在嘴里，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兩顆牙齒不是自己的……

    如果不是肚子非常餓的話，估計這會兒胃酸都能吐出來了。

    但很快趙翔又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因為自己的舌頭來回在口腔里游走了幾趟之后，他發(fā)現(xiàn)本來蛀了的左邊上下兩顆智齒居然完好無損。

    他跑到衣柜的鏡子上張大嘴扒拉了半天，發(fā)現(xiàn)左側(cè)最里面換上了兩顆皓白而整齊的智齒，在邊上黃牙的襯托下而顯得異常突兀的白。

    然后，他又發(fā)現(xiàn)鏡子里的自己鼻子上有一塊起泡了的皮，用手碰了一下那個泡被擠到邊上，擠出更大的泡泡……

    很惡心！

    趙翔閉著眼將那張完整的人皮包起來塞進(jìn)垃圾桶里，滿腦子全是網(wǎng)上視頻里蛇脫皮的畫面――他居然自己把自己身上的一層全完整地扒了下來。所幸的是新皮并不像那兩顆新牙一樣突兀，不然他都不知道過幾天怎么去上班了。而腳上的蛇傷除了兩個紅點之外什么也沒留下，看著倒更像是被蚊子叮了。

    太詭異了！

    百度了半天也沒找到被竹葉青咬傷之后會有換牙脫皮的后遺癥?？伤冀K無法解釋那張完整的蛻皮和兩個智齒是怎么回事。

    只好發(fā)了條短信給時空另一頭了：“早起身上蛻皮，新長了兩顆牙齒將舊齒頂出，你那邊是不是也是這樣？”

    但是沒有得到回復(fù)。

    想到門外還有周雅靜送的愛心早餐，趙翔開了門將包裝得像禮物的餐盒拿了進(jìn)來。和他想的不一樣，因為盒子里的東西顯然，而是做的。小米粥熬得糊爛，金黃油亮，兩個糖心煎蛋是很漂亮也很有強(qiáng)迫癥特征的正圓形，還有幾片切去果核的蘋果片……好吧，看著實在是沒有半點胃口，誰早上能吃得下這些東西？

    試了兩口小米粥，還好沒有放調(diào)味斷，趙翔果然加了三大勺白糖進(jìn)去，口感好多了。要是煮的時候放兩片生姜下去應(yīng)該會更好吃。

    煎蛋……只能加醬油吃了，糖心蛋很惡心，至少趙翔是這么覺得的，半流體狀態(tài)下的蛋黃總會讓他想起小時候家門口那些新鮮出爐的半流體狀態(tài)的雞屎。

    蛋黃熟透的話就沒有這種感覺，就像雞屎風(fēng)干之后也不會讓他覺得惡心一樣。

    吃了一口，他實在吃不下去了，決定把兩個煎蛋丟棄，拆了兩個瑞士蛋卷就著小米粥三兩下解決――蘋果片直接忽略，因為他不確定小米粥加蘋果片是否會讓自己的胃酸泛濫，總覺得可能性很大。

    到陽臺上感覺一下氣溫后換上合適的衣服，出門打了車直奔城郊。

    許國華這次沒有出來迎接，趙翔自己找上門。

    進(jìn)屋看到許國華正在往一個巨大的玻璃缸中舀一種灰白色的漿糊，很臭，所以他戴著厚厚的好幾層口罩。趙翔沒敢走太近，剛才吃的那口糖心煎蛋還在他腦子里徘徊，要是離那一大桶灰**太近的話，他怕自己會往里面加料。

    兩臺大風(fēng)扇呼啦啦吹著，屋頂?shù)膸讉€排氣扇也火力全開。

    趙翔站在門口始終沒敢再往前邁一步。

    許國華做完手頭的活出來：“不好意思，那些廢料就是這樣沒辦法。”

    趙翔笑笑：“都是從工廠收集回來的？”

    許國華笑笑，沒回答：“先抽支煙，等里面氣味散了再進(jìn)去?！?br/>
    于是兩人蹲在路沿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吸著煙草和汽車排出來的廢氣。

    “趙總，我算了一下，如果你的東西純度本身比較高的話，一次的量超過一百克，我收你18塊錢一克的手續(xù)費……我保證出來的是千足金?！?br/>
    “別叫我趙總，直接叫名字就行?！壁w翔看著遠(yuǎn)處，內(nèi)心感慨“翔”這個字怎么變成了這么污了，都不好意思開叫讓人叫自己“阿翔”了，又說：“純度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要看你檢測了，我想把東西直接賣給你是圖省事，免得我還得跑金店去賣掉?！?br/>
    “翔哥，說了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很怕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才辭了工作做這門生意，我每天早上去收廢料，回來提煉，掛在網(wǎng)上賣，雖然賺不了幾個錢可還算清靜，也不用和太多人接觸，而且……我自己不喜歡去金店?！痹S國華說完一大口煙吸到了煙屁股，在地上揉掉煙蒂：“差不多了，進(jìn)去檢測吧。測完怎么樣你再做決定?！?br/>
    檢測的結(jié)果出來時趙翔心里舒了一口氣，同時也對古人的智慧表達(dá)佩服，因為換作是他的話，他壓根就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黃金提純到97%。他很認(rèn)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但答案是：以他現(xiàn)在的知識儲備，真的沒辦法！

    只記得王水能把黃金溶解了，但王水是按什么比例配出來的自己壓根就不記得，就算能得到鹽酸和硫酸，配成了王水，他也完全不記得用什么方法能把溶液里面的金還原出來――可悲的文科生。

    許國華給了一個粗略的交易方式：按95%實際提取的黃金，也就是能得到150克千足金，趙翔要為此支付每克18元的手續(xù)費，也就是2700元。

    這樣算還算合理，至少趙翔自己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拿到一張收據(jù)，趙翔離開了這個小作坊。明天才能拿貨，他對許國華還算是放心，畢竟如果一個人擁有一個小作坊的人能為了兩三萬元的東西而跑路的話，趙翔也只能認(rèn)了。

    周雅靜發(fā)來信息慰問，不過趙翔選擇忽略。

    楊胖子打電話過來慰問，才說了兩句正常的就突然壓低聲音道：“翔哥，我就說那個位置有問題吧，你看你才剛坐兩天就出這事兒，你趕緊去寺里面求個平安符。”

    趙翔笑笑：“太夸張了吧？”

    “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啊翔哥，以前坐那個位置那些人跟我也不怎么樣，但你不同，我是真把你當(dāng)兄弟看的……”

    “好好好，我等下就過去。”趙翔嘴上答應(yīng)卻一點也不上心，只是不想再跟楊胖子扯這個話題。

    掛了電話看到一條南宋趙翔發(fā)來的信息：“我也有相同癥狀，不過感覺很好?？赡芎完柵_上撿的那塊黑立方融入身體有關(guān)。”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