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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跳來跳去道：“章節(jié)持有不足三成, 等十二時辰就能看了嗷！”　　……也？

    聞庭聽到這個字愣了一下, 但還沒等他回過神, 已經(jīng)被云眠的動作弄得慌了神。

    云眠其實不記得開靈智以前的事了, 卻隱約感覺以前也曾經(jīng)有人, 陪她、和她一起玩、笑著跟她說話, 但是最后給她留下一堆食物，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云眠不喜歡這種感覺，看到聞庭也跑出去囤積食物, 一下就難過極了，只覺得聞庭也是想要走了。

    她一邊說話，一邊已經(jīng)慌張地向前跨了一步，下意識地將小爪子摁在聞庭的肩膀上，想要阻攔他, 聞庭歷來是不對她用力的，那么失神片刻的功夫，雪白的小狐貍已經(jīng)跑到眼前……

    云眠脖子上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一晃，放出清脆地一聲叮當(dāng)響聲。

    聞庭被她撲得動作弄得順勢往后怔了一下，云眠的爪子仍摁在他的肩膀上，漂亮的眸子轉(zhuǎn)瞬間近在咫尺。她好像沒注意到發(fā)生了什么事, 只擔(dān)憂地看著他，慌亂地?fù)u著身后的尾巴。從聞庭的視角，剎那間便清晰地看到她眸中朦朧的水霧和傷心的神情, 聞庭的呼吸一瞬間窒住, 幾乎連心跳都要停止, 險些迷失在這雙眼睛里。

    他不知不覺地道：“我……”

    他其實并沒有準(zhǔn)備走，僅僅是想過他現(xiàn)在沒有記憶，到更遠(yuǎn)的地方走走或許能夠想起些什么……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他現(xiàn)在連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都不清楚，至少很長時間都不準(zhǔn)備離開，若是云眠不希望他一直住在這里的話，他可以自己在附近找個居所……只是沒想到云眠如此敏銳，他都只是想想，就被她察覺了端倪。

    聞庭不知道云眠以前曾經(jīng)有過撿來的人離開的經(jīng)歷，在這方面特別敏感，可是看著她的眸子，他忽然生不出離開的念頭。

    ……其實他一醒來就在這里，或許直接從原點開始調(diào)查才是最好的。

    再說，他好像也的確……暫時并不想走。

    聞庭鬼使神差地說：“我沒有打算走……只是這段時間吃了你不少東西，我怕你熬不過剩下的冬天，所以出去找找有沒有什么吃的可以作為補(bǔ)充。要是你愿意讓我留下的話，我就……不客氣地先住在這里。”

    云眠聽到前半句話還有擔(dān)心，聽到后半句話總算開心起來，拼命點頭，一邊點一邊亂七八糟地“嗷嗚嗷嗚”地叫。

    她從聞庭肩上下去，原地開心地轉(zhuǎn)了幾圈。聞庭看她這么高興，偏偏眼睛還有點紅，又有點心疼。他思索了一會兒，說：“可是若是我留在這里，好像沒什么事情可做……我如今沒有記憶，現(xiàn)在又是不適宜出遠(yuǎn)門冬季，等將兩個人過冬的食物攢完，活動范圍大概就有限了……”

    云眠聽他這么說一愣，也反應(yīng)過來聞庭一個人在洞里可能會比較無聊。

    她連忙在雪地上打轉(zhuǎn)，留下一圈小腳印，努力幫忙思考，忽然，她想到什么，眼前一亮，道：“要不你也一同到學(xué)堂來修煉吧？”

    “……學(xué)堂？”

    聞庭微愣。

    云眠卻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她喜悅地說：“我們看起來一樣大，你應(yīng)該原本也是在青丘的哪個學(xué)堂里修煉的吧？現(xiàn)在學(xué)堂都已經(jīng)開始授課了，先生說再過幾日就不再是半天的了……雖然不知道你原來是在哪個學(xué)堂的，但應(yīng)該可以直接先在這邊修煉的吧？若是在不記得以前的事的時候，落下了修為也不好……”

    說著，她想起聞庭之間能夠輕松地用出先生還沒講過的術(shù)，想來課業(yè)很不錯，面上微紅，忽然有點擔(dān)心聞庭其實不在意修煉不修煉的。

    但聞庭聽完卻是微怔，是當(dāng)真覺得有幾分道理。要是其他人都在修煉而他卻一直在洞中閑著，未免有些太浪費時間……他思索片刻，便點頭道：“好。”

    只是他旋即蹙眉，說：“可是學(xué)堂名額應(yīng)當(dāng)是先前就定好的吧？要如何才能直接在這邊修煉？”

    云眠又被問懵了，她原地跳了兩下。

    想了一會兒，她說：“要不我們明天先去和狐官說說情況吧？先生可能會知道該怎么辦……”

    “好?！?br/>
    聞庭頷首。

    他見云眠雖然看起來心情已經(jīng)好了，但眼眶還是紅的，大約是之前含著眼淚含的，看起來有點可憐，聞庭忍不住低下頭去，安撫地蹭了她一下，想了想，說：“我今天找到了比較新鮮的果子，你先回洞里休息吧，我去河邊洗一洗?！?br/>
    離狐貍洞不遠(yuǎn)就有一條小河。

    云眠平時自己蹭聞庭沒覺得哪里不對，但聞庭主動湊近來蹭她，她卻忽然羞澀起來，“嗷嗚”地叫了一聲，忍不住瞇起眼睛往后退了一點，然后歡快地點點頭，轉(zhuǎn)頭叼了她的草藥和紙筆，就乖巧地回到洞里去了。

    云眠自己將火堆點得暖烘烘的，舒服地在火堆邊舒展了一下她因為沾了雪而有點潮濕的白毛，等將毛抖干，又照例將她在課堂上做得筆記拿了出來，按部就班地歪著腦袋復(fù)習(xí)她今日記下來的小符號。

    過了也不知多久，聞庭回來，叼回來兩個洗干凈的果子，將其中分給她道：“給你?！?br/>
    “嗷！”

    云眠高興地道謝，接過來歡快地吃了。

    她本以為聞庭也會一起吃，誰知他看她沒覺得不合口味就松了口氣，轉(zhuǎn)口道：“我先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br/>
    云眠正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著課記呢，“嗷嗚”叫了一聲算是答應(yīng)，然后繼續(xù)歪著腦袋看筆記。

    然而云眠以為聞庭說得“出去一會兒”，是出去放個東西或者撿個葉子就回來的意思，誰知他過了半刻鐘還沒回來，云眠頓時疑惑起來，也不看課記了，起身走出去。

    狐貍洞外有呼呼的風(fēng)聲。

    她瞇起眼睛鉆出洞外，卻忽然看到銀光一閃。

    云眠一慌，不自覺地往后縮了下，然后才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想象中的聞庭在洞外刨坑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相反，一片白茫茫的視野中哪里還有什么小白狐。

    冬日午后溫暖燦爛的清光中，一個眼神淡薄銳利的白衣少年，正在斑駁的樹影間舞劍。

    他感到一縷嬌小的氣息，下意識地將劍在側(cè)身停住，轉(zhuǎn)過頭來看她，隱約意外地喚道：“……云眠？”

    狐七將食案在聞庭桌邊放下，想想還是沒有立即離開，好奇地問道：“少主，你和那只叫云眠的小白狐，除了那兩次之外，還有見過面？”

    “沒有?！?br/>
    聞庭筆尖一停，抬起頭道：“為什么這么問？”

    “沒、沒什么，只是好奇罷了?！?br/>
    “……哦?！?br/>
    聞庭見他好像沒有別的話想說的樣子，重新低下頭，繼續(xù)在書上做批注。

    狐七卻是在意得很，見少主低頭，他又稀奇地望過去打量他的側(cè)臉。

    未來的少主夫人不是小事，那天晚上少主說出一個陌生女子的名字，連狐主夫人都嚇了一跳。

    少主平日里并沒有交好的女狐貍，但即便如此，狐主夫人肯定也以為他至少會說個相熟的女孩子的名字，卻沒想到說出的人選全然沒有聽說過。少主當(dāng)時也沒有詳說的意思，只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那小白狐的住處家世，便自行回了宮殿，留下狐主夫人驚喜又迷惑地去找人詢問。

    ……云眠。

    畢竟在旁人看來少主與那小白狐并無交集，若非他兩次都湊巧在少主身邊，只怕也不曉得他說的是何人。

    可是狐七想來想去終究想不通，禁不住再次開口問道：“可是如果只見過那兩次，少主你為何會選那小白狐為妻？”

    聞庭手中一頓。

    狐七見少主不答，便自顧自地分析起來：“少主你只見過那小白狐兩回，還都是遠(yuǎn)遠(yuǎn)地坐在車?yán)锴埔姡鋵嵾B話都未說過，都算不上認(rèn)識。我不知道少主你能看得如何清楚，我如今是有七尾，真仙境界，從我的位置看，連那小白狐的樣子都瞧不清，只聽之前過來匯報的狐官說過她額間好像也有紅色胎記，但都不曉得是什么形狀、什么大小……如今不要說人形，連狐形都沒瞧清楚，又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性情愛好。幸許是我俗氣……但少主，你究竟為何會同狐主夫人說選她作未婚妻？難不成真是一見鐘情？”

    狐七是坦率的性格，他話中的疑惑之氣一絲都未遮掩，而他這番話落入聞庭耳中，亦令他微有恍然，良久，方不自覺地道：“……我記得她的眼睛?！?br/>
    “……眼睛？”

    聞庭沒有立刻接話。

    他閉上眼，腦海中立即浮現(xiàn)出那小白狐清澈的眸子。

    他的確未看清她的相貌，但那雙干凈的眼睛自記在心里便時時浮現(xiàn)，自己也說不出是何心緒，只知以前對其他人不曾如此，總覺得……放心不下。

    重新睜開眼眸，聞庭解釋道：“我娘想盡快將這些事定下來，自然是為了我好。我渡的是靈仙之劫，說來也不算兇險，頂多是時間耗得多些。我此前事事順利，還未有令爹娘失望之事，故而爹娘大約是不曾設(shè)想……我此劫，也有可能是回不來的?！?br/>
    狐七驚住。

    聞庭未曾停頓，只繼續(xù)往下講：“我如今渡劫，自當(dāng)全力以對，但世間諸事難料，只怕有意外。我若是未歸，于與我定親之人，只怕要有拖累……我原本準(zhǔn)備稍等些日子再做打算，可正巧遇到她……”

    聞庭微微思索片刻，思緒中卻又浮出對方漂亮的眼睛，繼而說：“我這段時間也請狐官問過她的消息，聽說她無依無靠，的確時常被周圍的狐貍欺負(fù)，亦沒什么朋友……我若將她選作我的未婚妻，便算能庇護(hù)她一時。附近的其他狐貍即便知道她無父無母，但為我未來之妻，總歸會在意幾分，不會輕視于她。若是日后我死，我爹娘想必會多照顧于她，總歸比原來好些。若是我能歸來……這種事總要兩情相悅，她要是那時不愿與我有婚約，再解開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