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下人見著楚文胥進(jìn)了門,都是恭恭敬敬地齊齊喊著“太子”,楚文胥卻也不應(yīng),只是帶著狄陽朝著自己的寢宮去了,朝靈卻是推了推阿喜的胳膊,“阿喜,跟我來吧?!?br/>
進(jìn)了皇宮,朝靈的神色倒也正經(jīng)了起來,一點也沒有之前不羈的模樣,也不再嬉鬧地叫她“小嫂嫂”。
阿喜點了點頭,便是跟上了朝靈的步伐,后頭幾個宮女也立馬跟了上來,只是不敢跟的太近,依舊保持了一段距離。
朝靈和阿喜走在一起,才又是開口說道:“太子這次回來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剛到東宮就得立刻換衣服去面見圣上,估摸也沒時間照顧到你了,你先隨我去你的住處,這幾天舟車勞頓,也好先休息休息。”
“嗯?!卑⑾颤c了點頭,也不多說什么,就跟在朝靈的身后走著。
不得不說,原本的時候,她在遂城進(jìn)了王洪盛的府邸,已經(jīng)覺得極盡她能想象得華麗了,卻沒想到這東宮里更是修葺地讓人咋舌。
楚國在建筑上的風(fēng)格是一點都不省著,能建得多么華麗就得拼命往上頭整著。那些個百姓的衣服還都是舒適方便為主,到了宮里頭,卻一個個華麗無比,就連宮女的裙擺也是繡制地精致得很。頭上的發(fā)髻雖然簡單,可飾品卻是繁縟華麗,全都帶著一樣的用小珠子穿過裝飾的發(fā)箍帽,頭發(fā)全數(shù)扎起,露著清秀干凈的臉蛋。
不過這倒也是,堂堂的楚國皇宮,自然是要有些臉面的。
朝靈一路將阿喜帶到了東宮的廂房里,東宮也實在是大得很,走了好生一會兒,才終于是在一個小殿前停了腳步。
阿喜還真沒想到,自己說到底也頂多是個留在楚國的俘虜,卻沒想到這待遇倒是一點都不錯,有自己單獨的小殿不說,還有幾個貼身伺候的宮女,來一趟楚國居然還活生生從一個普通百姓變成主子了。
朝靈似乎還有其他的事情,將阿喜送到了住處之后便匆匆地離開了,那些宮女則是跟著走了進(jìn)來,擺了一桌子的瓜果吃食,還給她準(zhǔn)備好了熱水和換洗的衣物。
這宮里頭就是不一樣,想的所有東西都周到的很,阿喜剛好也是累壞了,這幾天長途跋涉還真沒怎么好好休息,要不是楚文胥給了她三天養(yǎng)病的時間,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來。
阿喜也不推辭,就是剛燒好的熱水洗了個熱水澡,好好的洗刷了一下一路上的疲憊,又換上了楚國的衣服。
楚國的衣服跟明國的比起來,有它特有的風(fēng)味,下裳簡單十分方便行走,外頭又襯著及膝小裙,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貟炝瞬簧倥滹棧项^是一件束胸緊身小褂和一件暖和的皮襖,再配著一雙鹿頭小靴,穿著舒適又看起來靈動不已。
還有那頭上的配飾,雖然阿喜嫌著沉,已經(jīng)極力地想讓她們減輕一些,可還是拗不過那些宮女,讓她們細(xì)心地把自己的長發(fā)盤了起來,扎成了一個利落的小髻,又別上了些簡單的配飾。
還別說,這么一打扮下來,阿喜瞧著銅鏡里的自己,原本就身材高挑,五官立體,如此一看,竟然好像還真的有幾分楚國人的模樣了。
楚國人的衣裳較之明國來說,的確是少了幾分爾雅溫煦,卻多了不少的英勇靈動,不過恰恰好,倒是給阿喜的優(yōu)點又添上幾分了。
連一旁看著的宮女都忍不住地稱贊起來,“姑娘天生麗質(zhì),不管怎么打扮,看起來都是美極了?!?br/>
阿喜雖然知道這些宮女怎么的都是要恭維幾句的,可不得不說女人嘛,總是喜歡聽到這種話,阿喜也不由得彎起了唇角來,轉(zhuǎn)過頭看著那些宮女,猶豫了一下,便是問道:“這些東西都是楚文胥讓你們準(zhǔn)備的嗎?”
阿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這么一個問題,一旁的宮女聽了她的話,更是一臉的驚恐,倒也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第一次聽著,居然有女人會在宮里頭如此直呼太子的名字。
若是換了他人,可是要以大不敬的罪名坐牢的,偏偏面前的女子,說起那三個字來,卻好像普通平常得很,一點都沒有要顧忌的意思。
不過想來也是,太子這還是第一次將宮外的女人帶到東宮里來,想來這個女人對太子而言也定然是很不一般的,若不然,也不會讓她住進(jìn)這么好的地方,還派了他們這么多的宮女伺候。
總之,無論是什么樣的原因,這些宮女都不敢對阿喜造次,只是她問什么便答什么,全都恭恭敬敬的很。
其中一個領(lǐng)頭的宮女聽著,也是應(yīng)道:“姑娘,一切都是太子親自吩咐的,太子對姑娘可上心得很。”
“真的是他?”阿喜抿了抿唇角,神情也有些遲疑。上心不上心的她自然之道是不可能,只是卻不知道為什么,越是跟楚文胥接觸下來,就越覺得他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阿喜實在沒想到,他居然能細(xì)心到這個份上,即便是急著要去面見楚國的皇帝,卻還是吩咐好了一切??砂⑾蚕胫@些,心中依舊還是五味雜陳,這個楚文胥,對自己這么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喜苦惱的很,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算挺聰明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到了楚文胥這兒,就總是怎么都猜不透他。
她也不打算再去想這些問題,總歸問旁邊的宮女也問不出什么來,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看向了銅鏡里的自己。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楚文胥已經(jīng)已經(jīng)到了楚皇帝那兒去了,不知道再楚文胥那兒,都發(fā)生了什么?他為了自己耽誤了那么多天的時間,過了楚皇帝安排的期限之日,不知道楚皇帝會不會對他有所懲罰,楚文胥又會有什么辦法可以逃避開去。
阿喜倒是猜得一點沒錯,楚文胥那邊的動作很快,他回了東宮自己的寢宮里,換好了一身朝服,便去往了御書房面見圣上。
楚皇帝正在御書房里批閱奏折,聽著楚文胥的求見,倒也沒拖著,只直接讓太監(jiān)將他帶了進(jìn)去,楚文胥走進(jìn)了御書房中,楚皇正坐在御書房里的龍椅上,聽見楚文胥進(jìn)來,頭也未曾抬起。
算起來,楚文胥在楚皇帝的幾個兒子里頭,算得上是年紀(jì)比較小的。
是故,楚皇帝的確也是上了一把年紀(jì)了,兩鬢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臉上也看得出不少的褶皺。眉眼倒是跟楚文胥像得很,即便已經(jīng)顯了幾分老態(tài),卻還是看上去威嚴(yán)無比,十分有一個皇帝的模樣。
而在御書房一旁的角落里,站著齊光,看模樣像是來了有一會兒了,楚文胥不用猜也知道,齊光到了這御書房里,除了要參自己一本外,估計也沒有其他的說頭了。
楚文胥也不著急,只是走了進(jìn)去,先不卑不亢地按著規(guī)矩朝著楚皇帝跪拜叩首了一番,可他拜完了,楚皇帝卻也不見著開聲喚他起來。
楚文胥自然是依舊跪著,背脊卻是挺直,看著前頭的楚皇帝,淡淡地開口說道:“父皇,兒臣回來了?!?br/>
“你倒是也知道回來了?!背暑^都沒有抬,也不喚楚文胥起來,只是將手上的文書放了下來,輕輕地哼了一聲,語氣并不是那么的好聽?!拔业暮锰?,梧州之災(zāi)想來賑災(zāi)也頂多只需兩個月時間,而你就去了將近三月。也不知道是這楚皇宮留不住你,還是外頭的世界,實在太有趣?嗯?”
楚皇這聲“嗯”,尾聲明顯得提起,聽得出里頭顯山露水的不悅,楚文胥只聽著,神情卻也沒有多少的變化,雖是依舊跪著,背脊也是直挺挺著,向著楚皇帝叩首了一下,才接著開口說道:“父皇,梧州之災(zāi)雖然已平,但兒臣超過期限之日才回京都,依舊是有違了父皇的期待,兒臣無話可說,請父皇降罪?!?br/>
“怎么,上來便領(lǐng)罪?連解釋都不打算解釋一下嗎?”楚皇帝聽著楚文胥這句話,倒是舍得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上的筆,卻也不多說什么,只是依舊灼灼地看向了楚文胥。
楚文胥毫無畏懼地迎著楚皇的目光,只應(yīng)道,“兒臣有罪在前,無需解釋。”
楚皇擺了擺手,“你身為太子,定當(dāng)是以身作則,是故朕對你的要求的確也是嚴(yán)了些,不過也免得外人說朕是個不講情面的人,你且先說說,這耽誤的一個月時間,你去做了什么?”
楚文胥輕點了下頜,簡單回道:“兒臣,去了邊境一趟?!?br/>
“砰!”
楚文胥的話音落了下來,楚皇帝便是神色一變,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聲音也是提了起來,“好啊,齊光同朕提起的時候,朕還有些不信,沒想到事實果然如此,梧州離邊境甚遠(yuǎn),你放著災(zāi)情不管不顧,卻要往那正是交戰(zhàn)時候瓜田李下的邊境而去,你告訴朕,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楚皇這一動怒,一旁齊光的眸子都是掩不住溢出了一絲喜悅,也虧得他拿到了消息便是提前了些時候來,這打仗上頭吃的虧,果然是讓自己從楚文胥這兒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