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思居住的地方四面都是山,山脊荒涼,那大山看著讓人心里有豪邁之感。
太陽很烈,照得人都幾乎睜不開眼睛。
來這里的幾個年輕的姑娘,最開始還會涂一些防曬霜,到后來就干脆什么都不涂了,沒多久,就曬出了裂斑。顧相思臉上是最厲害的,但是也沒什么影響。她帶著個薄薄的帽子,偶爾遮遮陽光。會有其它的人給他們拍攝照片,顧相思會把這些照片要來,然后給顧飛仰傳過去。
學(xué)校的格局是前面一棟教學(xué)樓,教學(xué)樓的后面有一個四合院一樣的院子,顧相思他們就住在這兒。
來這里的大多數(shù)是一些大學(xué)生,顧相思面容看著和他們沒什么區(qū)別,但是眼里的柔和,大概只有有了些年紀(jì)的人看到了,才會懂得。
那是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許多,才能出現(xiàn)的溫柔和婉麗。
顧相思發(fā)不出聲音,在這里,便是教著他們畫畫。
偶爾到后面的野地上去采風(fēng),小孩子們在前面嬉戲玩耍,顧相思就坐在一旁,然后看著他們,把他們的樣子都畫進(jìn)畫板里去。
小孩子們也很喜歡這個美麗的老師,知道她不能說話,便在她面前張牙舞爪,用手比劃著他們的意思。
每天他們來上學(xué),還會給顧相思帶一捧一捧的梔子花或者另外一種說不出名字的清香花朵。
顧相思覺得自己在這里的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這里的物質(zhì)條件很艱苦,唯一能采購物資的小鎮(zhèn)離這里還有兩個小車車程,一日三餐也很簡單。光亮而燦爛的太陽照射下,這里的人們,生活貧瘠,卻讓人覺得無限的遼遠(yuǎn)。
他們并不是來這里幫著這些小孩子們的。也許,每一個到這里來的人,都是在和那些孩子們,一起成長。
看見歡樂,遇見希望。
而顧相思的希望在哪里呢?
顧相思站在那簡陋的只有幾平米的臥室門口,望著外面遠(yuǎn)處的風(fēng)景。
天很藍(lán)。天空很高很遠(yuǎn)。顧相思突然淺淺地笑了。
榕城。
宋南城的辦公室。
男人坐在大班椅上,在抽著煙。
煙霧繚繞,熏染出男人一張好看的臉。
八年過去了,這個男人仍舊是好看的,甚至?xí)r光仿佛給他打上了更為出挑的烙印。
他眼睛望著落地窗外面的天空。在想事情,在出神。
辦公室門打開。
蘇錚佼從外面走進(jìn)來。
“南城,這次x州的會議,你不是不準(zhǔn)備參加要派人過去嗎?”
此時,蘇錚佼看到了宋南城辦公桌面上的一疊照片和文件。
文件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照片是——顧相思。
“南城……”蘇錚佼有些欲言又止。
“相思她,只有最后五年了,她并不想見到你,你就放過她這五年吧,讓她最后的日子簡簡單單地過?!?br/>
宋南城抽煙的動作微頓,隨后嘴角扯起個冷冽的弧度。
“她在棺材里睡著我都要把她挖出來,何況她還活著?!?br/>
活著的顧相思,對宋南城,也許已經(jīng)沒有了怨,但是八年的分離,八年的相思成殤,讓這個男人對顧相思卻有了憤,有了怒。
他不會放過顧相思。
絕對不會!
如果放過她。這輩子,他都將殘缺。
他得要自己完整。
……
從榕城出發(fā),去往顧相思所在的地方,宋南城拿的是去參加會議的借口。
飛機(jī)剛到x州,蘇錚佼便看見提著行李箱的宋南城坐上了出租,離開了機(jī)場。
留下后面跟來的一眾下屬面面相覷。
“宋總有事先離開,接下來的事情,由我全權(quán)帶領(lǐng)你們完成。”
下屬們都松了口氣。
蘇錚佼負(fù)責(zé)項(xiàng)目,比跟在宋南城身邊,讓他們感到輕松。
而蘇錚佼看著車影慢慢消失的方向,臉上卻充滿了擔(dān)憂。
八年了。那個男人想了顧相思八年。
顧相思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卻不愿意見他,哪怕出來告訴他一聲,她沒有死,都不曾做過。
宋南城那樣的性子……
是要生氣的吧。
可是那時他在美國看到的顧相思,她那樣的狀態(tài),如果心里還有宋南城,大概也不愿意宋南城再看見她。
最重要的是,她可能再不愿意看到宋南城了。
所以這八年,兩個人,生活在兩個世界里,像是兩陌人。
如果那確實(shí)是顧相思對宋南城的懲罰,蘇錚佼想,這確實(shí)也是宋南城應(yīng)該去承受的。
可是如今,相思是真的不愿再愛他了。
宋南城又能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