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沈青兒會在丹煙城傭兵工會留下隱信,一路疾趕過來居然什么都沒有,連人都找不著,這種無處著力的感覺讓秦正感到十分郁悶。
不過,從工會人員透露的只言片語里分析,沈一奇父女倆怕是遇上了大麻煩,沈青兒那么小心謹(jǐn)慎,無疑在擔(dān)心被什么人摸到行蹤。
秦正想來想去,眼下最不想讓沈一奇好過的只有羅永望了。可惜他對此人不甚了解,也不知袁宮主對門下兩位護法生死斗是什么態(tài)度,不如明天再過來蹲守一天,試試看能不能碰上沈青兒,或許她沒想到他會來的這么快罷!如果不行,只能先去秦地宮為戰(zhàn)斧換些丹藥、寶器,順便再探下虛實。
秦正心里打定主意,準(zhǔn)備等李元化來了就離開,瞧見賈曼斯在隊伍前觀望,那表情似乎在糾結(jié)到底要不要擠上去排隊。
“秦,怎么樣?”看到秦正走過來,賈曼斯關(guān)心道。
秦正搖搖頭,掃了一眼隊伍,對他說:“你去排隊吧,我等一會?!?br/>
賈曼斯神情很猶豫,現(xiàn)在的隊伍已經(jīng)沒來時長了,依然還有二十多人排隊等著交接任務(wù),重要的是,他怎么可以讓殿下等待呢?這太不像話了!
秦正指了指柜臺左側(cè)的水漏,笑道:“等李元化也是等,等你也是等,快去吧,再磨蹭工會就要關(guān)門了。”漏壺中有一根標(biāo)竿,當(dāng)水流入壺中時,標(biāo)桿上升,藉以指示時刻。此時距離亥時還有兩刻,亥時城門一關(guān),城內(nèi)實行宵禁,除了來往巡邏的軍隊之外街上再無一人。
賈曼斯瞇起眼睛盯著標(biāo)桿看了一會,嘴唇微動碎叨叨地立即跑向隊伍。一個時辰是兩小時,每個時辰分為八刻,然后又區(qū)分為上四刻和下四刻,一刻約等于十五分鐘……知識之神在上,算起來好復(fù)雜!賈曼斯細(xì)不可聞抱怨了一句。自從離開了白長老的座駕,再也不能隨心所欲看機械表,真是太痛苦了。
秦正在等待的時間里,閑著也是無聊,便走到任務(wù)石碑前查看上面顯示的任務(wù),看完簡單級別又走到普通級別,隨意瀏覽片刻來到困難級別的石碑前,視線頓時被排在首位的任務(wù)消息吸引了。
‘任務(wù)要求:刺殺一名武尊階第九重武者;報酬:八百金錠;要求時限:三個月以內(nèi)。發(fā)布者注:詳細(xì)資料向工會索取?!?br/>
武尊階第九重?秦正看見緊排在第二位的任務(wù)消息,神色一肅。
‘任務(wù)要求:刺殺一名武王階第一重武者;報酬:一千金錠;要求時限:三個月以內(nèi)。發(fā)布者注:詳細(xì)資料向工會索取?!?br/>
這兩條刺殺任務(wù)由于被人查看太多次,字跡已經(jīng)變?yōu)榧t色,在眾多任務(wù)中甚是扎眼。會不會是沈一奇是羅永望?秦正心下猜測。沈一奇和羅永望結(jié)下死仇,兩人修為和這兩條刺殺任務(wù)內(nèi)容好似也差不了多遠,不怪他會這么想。
“兄弟對這兩條刺殺任務(wù)感興趣?”
秦正聞聲扭頭看,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映入眼簾??瓷先ビ腥鄽q,身高比他略低三寸,濃眉小眼,長臉寬下巴,護具齊備,身后背著的重劍透出二品寶器的波動。其身后還跟著三名同伴,都是三十來歲,正值青壯年,兩個精瘦一個微胖,所持武器也都是寶器。
四人齊齊注視著秦正,打量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似乎在暗嘲他不自量力。
“奉勸你甭看了,這不是武宗階可以摻和的事?!笨嗄凶釉俅萎Y聲甕氣道,話中透出些許善意。
秦正看不透這四個人的修為,秦邪一覽無余,在它吊胃口般一點一點地透露下,得知說話的男子修為在武尊階第四重,另三名同伴的修為分別是:兩個武尊階第二重,一個武尊階第五重。這四人看起來是個閑散小團,這等修為的傭兵實力閱歷都不容小看。
“老二,你還跟這小子廢話什么,走了?!斌w型精瘦的男子催道。
“就是,二哥,快到宵禁時間了?!?br/>
“唉,跟一個小子啰嗦個什么勁,回去摟個女人舒舒服服睡上一覺才是正經(jīng)?!?br/>
幾人催促下,排行老二的男子不再多言,看了秦正一眼轉(zhuǎn)身就走,直到沉默的少年人喊住他。
“你們接了刺殺任務(wù)?”
那男子剛想說什么立即被同伴拉住了,只見身形微胖的男子語出不善道:“關(guān)你什么事?”
秦正心知有些唐突,笑了笑道:“我只是隨便問問,不便說就算了?!?br/>
“我們接的任務(wù)不是這個,”男子扒拉掉同伴的手,繼續(xù)道:“奉勸你不要管秦地宮的事,你的修為太低了,不是你能摻和的?!?br/>
秦地宮?秦正敏銳地捕捉到男子透露出的消息,心道,那兩條刺殺任務(wù)定是沈一奇和羅永望無疑了,刺殺羅永望的那條任務(wù)會是沈青兒發(fā)布的么?念頭急轉(zhuǎn)下來不及細(xì)想,對男子一而再的勸告,不由地心生好感,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男子齜牙一笑,全然不顧同伴不滿指責(zé)了。
“老二,你今天怎么了,話忒多了點!”
“我……看他有幾分像我早逝的弟弟,話就多了些,走吧?!蹦凶訃@氣道。
同伴一聽他這么說,臉色有些和緩,紛紛勸他人死不能復(fù)生想開點,眨眼的工夫四人就這么走遠了。
“秦,我登記好了!”
賈曼斯歡快的聲音打斷了秦正的思緒,問他:“李元化來了么?”本想就著機會跟這四人套些近乎,又想到武尊階的傭兵大多不愿理會修為低下的傭兵,短短三言兩語無法熟絡(luò),眼下更不是好時機,若是放在白天,定然不會這么輕易放走他們。
“我剛到不久,首領(lǐng)等急了吧?”李元化不好意思道。
秦正環(huán)顧了一圈,發(fā)現(xiàn)工會大廳里已經(jīng)沒剩幾個人了,一些伙計正在清理地上斑駁的腳印和血跡?!跋然啬愣ㄏ碌穆玫?,我有事要跟你說?!?br/>
李元化聞言一愣,他跟來丹煙城可不是為了游玩,由于秦正短期內(nèi)不打算回大夏,弄到的丹藥、寶器等等需要有人送回戰(zhàn)斧。這么多寶貝價值無法估量,交給旁人實在放心不下,說什么也得親自護送,這才腆著臉主動要求擔(dān)當(dāng)這個艱巨的任務(wù)。
現(xiàn)在聽秦正的意思,好像另有事要交代?
到了宵禁時間,避免引來盤問,三人路上未做閑聊,加快腳步前往李元化定下房間的旅店。
大街上寂靜無聲,旅店內(nèi)鬧鬧哄哄,許多習(xí)慣晚睡的還在喝酒喧鬧,三人上了二樓,賈曼斯一看沒他事,識趣地暫別回屋休息去了。
“首領(lǐng)快說說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李元化火急火燎的性子,剛一踏進門就急不可耐地問道。
“坐下說?!?br/>
秦正來到桌邊,抓起水壺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來。小黑貓弓背伸了個懶腰,從秦正肩頭一躍而下跑去床榻上窩成一團,目光爍爍注視秦正的背影。
“近幾日我可能不去秦地宮,要先辦個私事,你就別跟著我了,利用這些天去熟悉熟悉秦國,做些你們當(dāng)初剛到大夏時做的事?!?br/>
“就我一個人?”
李元化嘴巴微張,秦正的話嚇到他了。當(dāng)初戰(zhàn)斧可是有上百號人分布在夏國五方城,現(xiàn)在就他一個,他媽跑斷腿也做不到啊。
“石正賢對戰(zhàn)斧重編結(jié)束之后,會有越來越多新的兄弟加入戰(zhàn)斧,我們不會局限在大夏一隅之地,下一步就是秦國。怎么,你怕了?”
石正賢大刀闊斧對戰(zhàn)斧進行整頓重編,兄弟們得到消息后全傻了,李元化一聽手下團隊也受到波及,立馬找到石正賢理論,好不容易帶起來的團說解散就解散,這不是要他的命嗎!直到石正賢向他解釋了秦正的計劃,還有組建精銳的意愿,不由地想到鷹眼那群變態(tài),心頭迅速火熱起來。對啊,戰(zhàn)斧中要是組建出一支精銳,肯定不會比鷹眼差!
沒想到這么快就參與到計劃中了,想想還身為精銳之一呢,李元化呼吸粗重道:“不就打前站嘛,舍我其誰!老子怕他個蛋!”
秦正眉毛一挑,淺笑道:“我又沒讓你去送死,行了,就這事,用不了幾天華惜珍會來秦國接你擔(dān)子?!?br/>
“那半老徐娘真來?”李元化再次吃驚了。
秦正笑笑沒解釋,夏侯滅給他報過信了。華惜珍愿意破釜沉舟豪賭一次,準(zhǔn)備在臨走前從銹血中帶走一半親信人馬加入戰(zhàn)斧,來秦國重起爐灶,她的婚姻也因此徹底破裂。相信野心熊熊的女人會處理好私事,至于其中詳情他沒興許知道,石正賢還有左永會盯著的。
李元化不笨,立即心知肚明,連忙拍胸口一再保證,滿臉興奮地離開了秦正的房間。
秦正招來伙計讓送些熱水,奔波一整天,身體疲倦不堪急需泡澡解解乏。
插好門,脫去衣衫沉進水里,秦正望著升騰不已的熱氣,眼前朦朧了起來。心里惦記著沈一奇,此時此刻會藏在哪呢?堂堂首席護法,多么光耀的身份,為了他與同門翻臉成仇,還被掛上刺殺任務(wù),像喪家犬一般連面都不敢露……真是心有愧對。
小黑貓輕手輕腳溜到浴桶邊,縱身一躍跳入水中。
“你?”
秦正抹去飛濺到臉上的水珠,看清秦邪不但變成人類形態(tài),還光不溜丟坐在浴桶里,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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