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十一似乎看不到董婉婉的臉色有多難看,繼續(xù)說道:
“如果那天你娘能忍住,回頭和你一起商量謀算。最起碼你娘會清點自己的嫁妝,發(fā)現(xiàn)你爹的詭計。那時候,還有辦法在撕破臉之前,想辦法拿回屬于你們母女的東西?!?br/>
“甚至說,想辦法搜一搜董輝祖有沒有什么把柄,再不濟還能讓董輝祖和李如月這兩個人更加狼狽,換取你和你娘更好的處境?!?br/>
“但你娘根本沒忍。最開始,是她蠢笨全心全意相信董輝祖,二十年都不曾發(fā)現(xiàn)。但也是董輝祖太惡毒,你娘是可憐?!?br/>
“可之后呢?明明有機會可以扭轉(zhuǎn)局面,可卻被你娘自己親手打碎了。如今這個境地,是你娘自己一手造成的?!?br/>
要不是顧惜著董婉婉的臉面,蘇十一都想大聲說一句,蠢貨了。
她雖然沒說,但是董婉婉也是聽得清楚明白的,頓時臉上染上一片尷尬之色。
她有心維護自己親娘的顏面,但張了張嘴,卻無從反駁。
最后也只能懇切的哀求蘇十一:“嬸娘,我知道連累到你了,十分過意不去。但其他事情日后都可以說,現(xiàn)在眼下,是不是聯(lián)手讓董輝祖出局?”
兩人現(xiàn)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為了自己日后的安寧,蘇十一也必須讓這個董輝祖再也沒有本事和精力難為自己。
只是……
“談何容易啊。你可知道你爹有什么把柄?”
她對董輝祖絲毫不了解,又如何動他?
董婉婉蒼白著臉搖了搖頭,有些恨自己的廢物:“家里的事情,我之前從未關心過……”
從前她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嬌嬌小姐,哪里會注意這種事情?
蘇十一也沒奢望自己隨口一問,就能問出什么來,只是這樣一來的話,就更難了。
不過……
“既然你娘提前過納妾,為何董輝祖從來不肯?是那個李如月心高氣傲,不肯做妾嗎?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我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有這么個人?!?br/>
董婉婉訥訥的說著,聲音細弱蚊蠅。
蘇十一無奈:“婉婉,人不能總指望著別人。靠自己才是最靠譜的?!?br/>
董婉婉立刻說道:“嬸娘放心,我立刻派人去查這個人的身份?!?br/>
“記得不要驚動你父親,最好找從前被你父親借口趕走的,你娘的陪嫁人。實在不行,花錢找人辦事。”
“知道了?!?br/>
董婉婉眼睛亮晶晶的,睜的賊大的盯著蘇十一,恨不得拿來一個本子,將蘇十一說的話全部都記下來,免得自己忘記了。
看著董婉婉這副汲取知識的模樣,蘇十一哭笑不得,然后又說道:
“還有去查查那個李如月一雙兒女的情況,看看能否利用。另外……叫人把事情鬧大。尤其是你父親這些年騙走你娘財產(chǎn)的事情,夸張一些也無所謂?!?br/>
“嗯,你娘生了你之后再也不能生育,也可以推到你父親頭上。多花點錢,找一些小孩子編成順口溜,大街小巷的散播,最好讓你奶奶和你爹的族人知道?!?br/>
望著蘇十一十分有深意的眼神,董婉婉眨眨眼,先是愣了一下,轉(zhuǎn)而瞳孔不停地放大,略有些興奮的說:
“嬸娘的意思是,激怒我奶奶他們,讓他們來凈安州鬧?”
“孺子可教。你現(xiàn)在唯一能利用的,就是你們的可憐了。越可憐,世人才能越同情你們?!?br/>
蘇十一點頭。
之后忽然又想起什么,問道:“董婉婉,你可舍得銀子?”
董婉婉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回答:“當然舍得,但也要看干什么?!?br/>
能讓她那個渣爹倒霉的話,她就一百個一萬個舍得。
蘇十一嘴角輕笑:“你可以放話出去,說本來你娘想和離之后,將嫁妝的多少,捐給凈安州?,F(xiàn)在凈安州不正在打海盜么?你娘的嫁妝,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而且這凈安州里,誰家還沒有個兒郎侄子的在軍中?”
“一家之事,永遠都是小事。想要激起民憤,讓大家一起幫你,就要舍得出去利益?!?br/>
到時候,就不是董輝祖想不想返還嫁妝的事情了。
整個凈安州,都會幫忙的。
上到官員,下到百姓。
甚至呈王殿下……
“你要知道,現(xiàn)在和以后,呈王殿下都會很缺錢的。”
蘇十一高深莫測的說道。
凈安州和京城的戰(zhàn)爭,怕是很快就會打起來了。
半個月前,沈度已經(jīng)帶著“安寧郡主”的尸體,返回京城了。
但比沈度的車馬更快的,會是書信。
所以,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而打仗,是最燒錢的。
哪怕對于整個凈安州來說,董夫人的嫁妝不算什么。
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更何況董輝祖做的實在是不要臉,幫了董夫人,還能落下一個好名聲的。
“嬸娘,你壞的好帶勁啊,我好喜歡你。”
董婉婉雙眼星星眼的望著蘇十一,覺得自己混混沌沌的腦子,瞬間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嬸娘簡直就是她的偶像。
蘇十一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才壞?!?br/>
“嘿嘿,那什么,我就先走了?!?br/>
董婉婉取經(jīng)結(jié)束,就立刻跑了。
看著她那馬不停蹄跑開的模樣,蘇十一額頭的青筋都忍不住蹦跶了兩下。
這姑娘可真的是,說風就是雨啊。
不過董婉婉能這么快就從董輝祖的事情里振作起來,倒是讓她對這位嬌嬌小姐有些意外了。
說到底,也是旁人的事情,蘇十一很快就放在腦后了。
回到家里之后,讓花娘去買了不少燒烤用的東西來,打算晚上等大丫回來,他們吃燒烤。
這個時代已經(jīng)有燒烤了,所以東西并不難買。
花娘很快就買回來,然后一起準備食材并腌制。
“東家,我家那口子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花娘一邊清洗辣椒,一邊說道。
蘇十一:“說?!?br/>
花娘:“我家那口子整天就在家里悶著,覺得太沒勁了。咱們前院不是有兩塊地還空著呢嗎?他說想種菜?!?br/>
都是干活干慣了的人了,忽然叫他們整天待著,實在是待得骨頭都要生銹了。
花娘一邊干活,一邊打量蘇十一的臉色:“我當時就反駁了,說前院那兩處空地是種花的,咋能種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