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兄弟倆的事,要你多嘴!”趙荷花狠狠剜了她一眼,又看向蘇大壯,“娘一個人把你們拉扯大,你可不能娶了媳婦忘了娘?!?br/>
蘇大壯頭更低了。
屋里安靜下來。
門外傳來蘇家寶的哭聲,田小娥連忙出去看孩子。
鬧了一天,光顧著請郎中,都忘了給蘇家寶喂飯,蘇家寶餓的嚎啕大哭。
“家寶乖,家寶不哭,你奶奶不心疼你,娘心疼你,娘這就去給你做飯吃?!彼е⒆映罘孔呷ァ?br/>
屋里的趙荷花聽見她攛托孩子,扯著嗓子罵了一句:“你又亂給孩子說什么?我看你現(xiàn)在是拽起來了,沒人緊你的皮!”
“老不死的?!碧镄《鹆R了兩聲,抱著孩子往外走。
路過西屋門口,看著大開的房門,她詫異揉了揉眼睛。
房門什么時候開了?!
她就說怎么一天都沒聽見蘇小芳叫喚,竟然跑了出去!
“大壯,大壯你快來,不好了!”田小娥對著里屋大喊道。
蘇大壯真心煩,被她一驚一乍的神情氣到,憤憤出門:“又有什么事?整天在這瞎叫喚……”
看著大開的房門,他也愣住了,雙唇不住顫抖著:“這,這個死丫頭!”
過兩天金婆子就要上門相看了,那個死丫頭竟然跑了!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出去找!”蘇大壯對著田小娥怒吼,接二連三的事讓他變成了暴怒的獅子,動不動就發(fā)怒。
田小娥唯唯諾諾點頭,抱著蘇家寶往外走去。
蘇大壯又喊了幾個同村,在村里搜索起來。
山谷間,蘇小芳邁過小道,來到了不知名的小鎮(zhèn)。
這里跟她小時候去過的鎮(zhèn)子不同,規(guī)模小很多,更像一個集市。
為了在天亮前趕到,她腳步飛快,連著摔了好幾跤都沒停下,咬著牙到了這里。
“賣包子,熱氣騰騰的包子!”叫賣聲在耳邊響起,蘇小芳肚子餓的咕嚕嚕直叫喚。
她身上還有自己藏的幾文錢,便壯著膽子問道:“老板,包子怎么賣?”
賣包子的是一對夫妻,見她衣衫襤褸,身上滿是泥漿和樹葉,便把她當(dāng)成了流民。
“三文錢一個?!蹦腥碎_口道。
三文錢?!
蘇小芳暗自摸了摸荷包,里面總共只有五文錢,還是她從田小娥那里偷來的。
她咽了兩口口水,討好的開口道:“叔叔,我一天沒吃過東西了,能不能給我一個……”
她滿臉堆笑。
男人卻不買賬,不耐煩揮手道:“沒錢?沒錢可吃不了我這包子,請吧您?!?br/>
又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出鍋,她狠狠咽了兩口口水,恨不得把舌頭咽下去。
“趕緊走,別耽誤做生意。”男人嫌棄的揮舞毛巾,把她往外趕。
蘇小芳只能走了。
圍著市場饒了一圈,竟然沒一個人愿意給她施舍。
蘇小芳餓的雙腿發(fā)軟,一走路就頭暈眼花的,只能靠在墻角休息。
忙活了一晚上,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也不知道鎮(zhèn)子該往哪邊走。
——
陸一花喝了三瓶靈泉后,才稍微恢復(fù)了元氣。
傷的太過嚴(yán)重,她喝水吃飯都只能由人喂,好在陸二麗主動承擔(dān)了這件事。
算算日子,到了交貨的時間。
她帶了滿滿一車護(hù)膚水,朝鎮(zhèn)子趕去。
才三天沒來,鎮(zhèn)子簡直大變樣。
原本井井有條的街道雜亂不堪,青天白日里,更是沒有店鋪開門。
一位大嬸路過,瞧見陸青草,小聲提醒道:“你姑娘家家的別亂走,快回家去?!?br/>
“發(fā)生什么事了?”陸青草疑惑道。
大嬸一手拎著包袱,一手拎著鑰匙,滿臉焦急:“你不知道?馬賊來了!昨晚搶了十幾家店鋪,趕緊逃難去吧!”
馬賊?!
難怪陸青草來時,城外的流民一個都不剩,想來也是逃難去了。
不等她多問,大嬸拿著包袱已經(jīng)離開。
縣衙就在鎮(zhèn)子中心處,陸青草一路上走去,滿目都是荒涼。
繁華熱鬧的景象迥然變化,陌生的仿佛另一個世界。
上一世的末世也不過如此。
縣衙大門緊閉,陸青草把牛車拴在石獅子上,用力錘了兩下門。
朱紅的大門發(fā)出沉悶聲響,竟然直接開了。
縣衙內(nèi)也是雜亂不堪,殷紅的血跡混著漆黑的炭渣,從門口一路延伸到內(nèi)堂。
想來也是一場混戰(zhàn),戰(zhàn)況激烈。
內(nèi)堂也空無一人,整個縣衙只剩下空殼。
看著滿車的神仙玉女水,陸青草知道,這筆大生意黃了。
想起其他生意,陸青草馬不停蹄去了天香閣。
原本最繁華的處所,如今冷清的關(guān)了門。
為了照顧陸一花,她三日沒有送豆腐,沒想到……
“你們幾個,把東西搬上去……”
孫掌柜的聲音傳來,陸青草迎了上去:“孫掌柜,這是怎么了?”
幾日不見,孫掌柜竟然瘦了一圈,也沒有以往的精氣神,他嘆氣道:“陸姑娘,天香閣要閉門了,以后豆腐就不用送來了?!?br/>
意料之中,但比想象更快。
孫掌柜長吁短嘆道:“陸姑娘,實在是對不住,也沒想到時局成了這樣,我們準(zhǔn)備回京城老店,先保住店鋪,以后要是時局穩(wěn)了,再回來?!?br/>
“無妨?!标懬嗖蓍_口道。
沒了豆腐生意,銀子賺的速度就慢了。
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才能解鎖所有展柜?
天香閣早就亂成一團(tuán),搬東西的搬東西,收拾殘局的收拾殘局,根本沒空招待陸青草。
牛車上的神仙水成了累贅,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里送。
一切都變化的太快了。
鎮(zhèn)上也是人心惶惶,剛過午時,家家戶戶都關(guān)門閉戶,不再與外人打交道。
陸青草牽著老黃牛,緩緩朝村里走去。
城外樹林中,一騎人馬飛馳而來。
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陸青草敏銳察覺到不對。
軍營的馬都是上了蹄鐵統(tǒng)一編制使用的,蹄鐵敲在地上,聲音清脆回彈。
而耳邊的聲音沉悶,更像馬兒自然走在路上的聲音。
她側(cè)身一轉(zhuǎn),拉著牛車鉆進(jìn)一片灌木從中。
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黑壓壓人馬端坐在馬背上。
陸青草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