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書海去往南方廣場的時候,發(fā)現(xiàn)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明顯比往日多了許多,公交車上也變得擁擠。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今天是5月1日,國際勞動節(jié)呀!
沒有工作的人也就沒了周末節(jié)假日,因為天天都是假日嘛!安書海樂呵呵地想。
南方廣場,人氣也比往日旺了不少。特別是那些兒童游樂場所,一家三口出來共享天倫之樂的場景比比皆是。
商業(yè)中心大多數(shù)商鋪內(nèi)都多了不少的生氣,以至于安書海與那些店員或老板打招呼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些人笑得格外地燦爛。
“安老板,我們都等著你的書店早日開起來喲!”有人笑瞇瞇地朝安書海眨著眼睛說。
安書海假裝沒有聽出對方話里的揶揄之意,樂呵呵地回:“快了!快了!”
“安老板,聽說今天商務(wù)管理中心將在廣場舉辦盛大的活動,你造嗎?”有美女笑嘻嘻地問。
“知道!今天是五一勞動節(jié)嘛!有活動才是正常的??上Я?,我的書店趕不上啦!”安書海略帶遺憾。
“嘻嘻……”
“呵呵……”
一群人笑得意味深長,不過安書海早就習(xí)慣了他們這種態(tài)度,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來到書店,一部分裝修工正在刷墻,另外兩位繪畫師正在刷天花板。按照裝修圖紙要求,吊完頂之后,須在天花板上用廣告漆刷上藍天白云。
這一項才是真正的技術(shù)活,為此,安書海還多加了2萬塊錢,由裝修隊另外請了專業(yè)的墻體繪畫師來。
兩位繪畫師已用了三天時間,也才刷了一半的藍天白云。
安書海仰頭看了一下,恍惚感覺自己看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塊真正的天空。不由笑道:“兩位師傅好手藝!”
“那倒不全是!”其中一位女畫師笑道,“還是你的圖紙?zhí)衿妫】催^一遍,那些圖案就像刻在我們腦子里一樣,我們想畫得差一點都不成!”
安書海呵呵一笑,沒有就這一點深入探討。又細細察看了一番其它的裝修進展之后,才出了店面,徑直往商務(wù)管理中心而去。他要看看,能不能見縫插針為自己的書店插個廣告啥的。
來到管理中心門口,卻發(fā)現(xiàn)中心大門緊閉,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安書海就驚訝了:不是要搞大型活動的嗎?
正想轉(zhuǎn)身離開,又隱約聽到里面有人說話的聲音,趕緊走上去敲門。
果然有人過來開門,但是一看到是安書海,便像貓見了老鼠似的咣當(dāng)一聲緊緊關(guān)上了門。
什么情況這是?安書海相當(dāng)無語,我是大話王,又不是騙子!用得著防狼一樣地防著我嗎?
在門一開一關(guān)的剎那,安書海敏銳地從門縫里看到里面有幾個背著照相機、扛著攝像機的人。
嘖嘖,果然好大的動作,還請來了記者!安書海忍不住驚嘆,不過,人家擺明了不歡迎自己,安書海也不想湊上去自討無趣,只得轉(zhuǎn)身離去?!凹热蝗绱耍揖腿蕚錅蕚?,待會兒和小馬尾愉快地共進午餐好了!”
想了又想,安書海還是決定先去夏末山莊挑個包房。雖然以夏沫兒的身份,夏末山莊不可能沒有包房,但真的要落到用夏沫兒身份的地步,豈不是顯得自己太沒誠意了?
今天夏末山莊還是小美在門口站臺,看到安書海,小美沒了往日熟稔的笑容,而是一臉欲語還休的復(fù)雜神情。
安書海忍不住樂呵呵地笑了:“你都知道啦?”
小美臉色復(fù)雜地點頭。
“那她讓你們預(yù)留包間沒?”安書海心下美滋滋的:小馬尾還真是個藏不住話的小丫頭,自己請她吃飯這點小事兒,也搞得路人皆知!
“???”小美懵懂地搖頭。
“那我來定吧!”安書海樂呵呵的,“就那個‘那年花開’……算了,不太適合……嗯,還是選‘遇見’吧!”
一切始于春日某個憂傷的下午,冷冷清清的圖書館,那本宇宙環(huán)游記,導(dǎo)致的那場遇見。
安書海內(nèi)心忍不住小小地文青了一下。
小美懵懵然地點頭,為安書海做了登記。末了滿臉憐憫的目光道:“我會一直把包間給你留著……”
只是,希望到時候你還有心情來吃飯……
當(dāng)然了,這句話她是不會也不敢說出來的。
訂完包房,安書海頓覺神清氣爽,立即跟小馬尾打電話:“小馬尾,你在哪兒?我已在商業(yè)中心了?!?br/>
“我現(xiàn)在有點事!一個小時之后,咱們廣場見?!毙●R尾急匆匆地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一個小時之后十點半,離午餐時間還早,正好拉著小馬尾的小手逛逛街……安書海越想越美,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
當(dāng)初愛因斯坦可能怎么都沒想到,完美擊敗他相對論的,會是一部小小的手機。
安書海就在三樓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登錄微信群勾搭完幾群人,時間便已差不多了。
系統(tǒng)你的隨機任務(wù)還不發(fā)嗎?安書海又開始勾搭系統(tǒng)。
可惜系統(tǒng)化身高冷美女,不屑搭理他。
正自得其樂,突見身邊好多人呼朋引伴,急匆匆快步走向樓梯口,然后往樓下趕。
凝神關(guān)注之下,就聽一些人邊走邊談,隱約可聽到“廣場上……有意思的活動……采訪錄像”之類的話語。
看來,是商務(wù)管理中心的什么盛大活動開始了。
正好,與小馬尾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安書海也站起身,準備去往廣場。
這時小馬尾的電話也來了:“安書海,我在廣場了。你在哪里?”
喲,小馬尾比我還要積極嘛!安書海趕緊一溜小跑奔向廣場:“五分鐘內(nèi)即到!”
廣場上人頭攢動,一個巨大的舞臺不知何時已搭建好。安書海只粗略的掃了一下舞臺,目光就被臺幕上的四個大字吸引住了心神:盛世豪賭。
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搞賭博?商務(wù)管理中心的人也太夸張了,博眼球也不能這樣博吧?
安書海目光再一錯,就看到了小馬尾,正手握著話筒,站在舞臺上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今日的小馬尾似乎精心妝扮了一番。身穿一套桃紅色長袖的旗袍,腳上是同色的高跟皮鞋。標志性的馬尾巴變成了烏黑直發(fā),整整齊齊地披在肩上,空氣劉海下,一雙亮且黑的眼睛還是那般靈動。
整個人古典中透著時尚,嫻雅中透著俏皮,如同美麗的精靈,令人微笑驚嘆,流連難忘。
只是,她怎么會站在臺上?
“什么情況?小馬尾,你站在臺子上做什么?”安書海擠上前去,滿臉驚訝地大聲問,“你要表演什么節(jié)目嗎?”
小馬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朝他一伸手:“安老板來了!下面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我們南方廣場商業(yè)中心的書店老板,安書海!”
安書海一臉懵逼:什么鬼?自己什么時候成主角了?
四周熱烈的掌聲、夾雜著各種意味的口哨聲轟然響起,上十個數(shù)碼相機、攝像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了安書海。
“安老板,請上臺!”小馬尾對著話筒,笑意盈盈地說。
安書海看著四周的各色的人群。人群前排還有許多熟悉的臉,其中最醒目的是夏沫清,原本冰冷的臉上此刻神情異常復(fù)雜;另外還有許多面熟的店主、經(jīng)常打招呼的店員。他的腦中突然浮現(xiàn)今日來到中心時,有些人異樣的笑容與目光。
原來如此!
安書海臉上的驚訝茫然,慢慢地變成笑容,一種不同于往日樂呵呵、樂觀祥和的笑容。
他在四周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中,慢慢地走向舞臺,不疾不徐地站到小馬尾對面。
兩人的目光在無聲中對撞。
安書海微笑道:“夏沫兒小姐,好手段!好膽色!”
雖然不知道對方具體有什么打算,但是能在短短的三天之內(nèi),說服商業(yè)管理中心,并請動了這么多記者,設(shè)這么大一個局來引自己入彀,又豈能單憑手段和膽色!
也是啊,讀書萬卷,被毒系統(tǒng)挑中的人,怎么可能像表面上那么簡單!
此刻,他才隱約地回憶起來,昨日夏沫清給自己打電話時,似乎有“不要來廣場”之類的警示??勺约宏幉铌栧e,根本沒聽清對方說了什么!
不過,就算聽到了,自己今天也絕對會來的!帶著準備與期待來,而不是一副傻乎乎蒙頭蒙腦地來。
夏沫兒目光晶亮地盯著安書海:“彼此彼此!安書海老板!”突然被自己打蒙,卻未有一絲慌亂,并且如此迅速地鎮(zhèn)定下來。無恥大叔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傻呵呵呢!
安書海:“我會盡量全力配合!請夏小姐出題!”
夏沫兒燦然一笑,端起話筒轉(zhuǎn)向臺下:“各位,我們的活動現(xiàn)在正式開始?!?br/>
這時工作人員也快步上前,為安書海送上話筒。
熱烈的掌聲過后,夏沫兒看向安書海:“安老板,您上次在招商中心與我打的賭,今天可以再進行一次么?”
原來如此!
至此,安書海才全然明白了夏沫兒的用心!以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不管輸贏,對方都達成了目的。而自己卻不同,贏了固然是大豐收。倘若輸了,自己不止是在東州市,還有可能會在全國、全世界聲名狼藉。
因此為了逼自己應(yīng)戰(zhàn),不惜造出如此浩大的聲勢,當(dāng)著此刻廣場上所有人的面、當(dāng)著全東州市、甚至全國人民的面,將自己架在了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