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有時就是很難預(yù)測,它不管你是心潮起伏還是躊躇滿志,總是在毫無預(yù)測的情況下狂風大作,改變你的計劃與幻想,將所有人的思路都打斷。周四下午,隨堂測驗時忽然一陣和弦鈴聲響起,打破了課堂的寧靜。李鑫匆忙而又無奈地偷偷接聽了電話,隨即神色匆匆地跑了出去。
一直到晚上下課后,趙家鳴都沒見到李鑫的人影,似乎他直接從教室就走了,自己胡亂吃了飯回到寢室,一個人都沒有,想接著看會電視劇,發(fā)現(xiàn)電腦還開著,滑動鼠標,屏幕還停在上課前兩人暫停的位置。這是他和李鑫一起看的恐怖電影,李鑫膽小,偏又酷愛恐怖片,于是天天拉著自己一起看。趙家鳴又一次撥了李鑫的電話,還是無人接聽,只好掛斷,然后盯著屏幕看僵尸咬人。
轉(zhuǎn)眼到了周末,趙家鳴收拾東西準備回姑姑家蹭飯以感受家庭溫暖,李鑫卻突然回來了,面容憔悴,原本胖乎乎的肚子仿佛都癟下去了。趙家鳴忙問:“你這是怎么了?沒事吧!”
“說來話長??!給哥倒杯水!”李鑫啞著嗓子,四處找水。他幾天沒回來,杯子上都落了灰,正糾結(jié)著是去“喜刷刷”呢,還是直接這么用。“那就長話短說!”趙家鳴見狀,用自己杯子給他倒了一杯。
“我爸過世了!”李鑫沉默了一會,說出了一個驚天大消息。
趙家鳴嚇了一跳,上學期李鑫那一對離異的父母不還因為撫養(yǎng)費的問題對簿公堂,當時李鑫父親不還神氣十足地堅決不同意增加撫養(yǎng)費,迫得李鑫下定決心寧可靠打工來賺錢養(yǎng)活自己,也不愿再用他爸一分錢嗎?怎么這沒過多久,就過世了?
“上次在法庭相見,我爸是氣了個半死,之后我忙著打工,也就沒再聯(lián)系。誰知道那竟然就是最后一面了。結(jié)果現(xiàn)在倒好,臨了臨了,他走的時候也沒人在身邊,沒人給他送終。”李鑫眼睛禁不住又紅了。“雖然我也氣他當初不念父子親情,可再怎么說,父子間哪有隔夜仇的呢?他總還是我爸啊!”
趙家鳴拿了紙巾給他,心里也很難受。
“我爸生前開了家公司,是那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說他是那種工作狂人還真沒冤枉他,自己老婆兒子都不管,整天就知道工作,現(xiàn)在倒好,他的公司不想要他了!”李鑫嗚咽著說。
“怎么回事?公司不要他?這是什么情況?”趙家鳴在他旁邊坐下,聽得此言,頓覺摸不清狀況。
“前幾天我不是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嗎?那是我爸的律師打來的。本來按照繼承法,還有我爸公司原來規(guī)定的章程,我可以直接繼承我爸的股份以及他的股東身份權(quán),可是昨天我爸的公司召開了股東大會,修改了公司章程,說是股東死亡后,繼承人只可以獲得股份財產(chǎn),但不能獲得股東資格。這不就是明擺著不讓我繼承我爸的公司嗎?我不是圖錢,要圖錢的話,當時爸媽離婚,我也不會選擇跟著我媽了。我只是希望我爸的一腔心血不要白費了。”李鑫臉色慘白,眼睛哭得紅紅的,像只巨大的兔子,“家鳴,你能不能幫我找劉師兄幫忙?”
聽到一半的時候,趙家鳴就已經(jīng)想到了劉珉,但那天喝過咖啡之后自己就有意無意地想避開他,可看著眼前哭得淚眼朦朧的李鑫,還是有了主意,蹲在李鑫面前說:“李鑫,還有時間吧,帶上你所有的證明文件跟我回家,我?guī)湍阏覀€大律師!”
趙家鳴帶著李鑫來到姑姑家時,飯菜已經(jīng)上桌了,色澤誘人,香氣四溢。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找到正在書房里看書的姑父張朝軍。
“姑父,這是我的舍友李鑫,有件急事想請您幫幫忙?!壁w家鳴簡潔地的向張朝軍講了事情的大致經(jīng)過。
“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資格根據(jù)現(xiàn)在的立法是可以繼承的,但受到公司章程的限制,你知道你父親公司的章程是怎樣規(guī)定的嗎?”張朝軍聽完之后,直接問李鑫這個關(guān)鍵的問題。
“我們帶章程了,李鑫,快把章程復(fù)印件拿來!”趙家鳴推著李鑫,從書包里抽出文件夾,遞給姑父,指著其中的一段說:“姑父,我們剛才在來的路上就研究了一下,原來的公司章程里確實約定了股東之間可以相互轉(zhuǎn)讓全部出資或者部分出資,而且股東的出資額可以依法繼承。”
“這不是很清楚嗎?如果其他股東不認,直接起訴也可以???放心,沒事的!”張朝軍一頁一頁翻看著全部材料,接著說:“有限責任公司兼具資合性與人合性,股權(quán)也因此具有財產(chǎn)權(quán)利屬性以及人格權(quán)利屬性。公司章程里也沒有另外規(guī)定,那么按照法律,股東死亡后,其享有的股權(quán)應(yīng)當依法被繼承。這種繼承包括財產(chǎn)權(quán)利的繼承,也包括身份權(quán)利的繼承,這是一種概括性的繼承,無可質(zhì)疑的?!?br/>
“姑父,但是他們公司昨天開了股東大會,把公司章程給修改了,把繼承人可以獲得股東身份這一說給否定了。這可怎么辦???”趙家鳴顯得比李鑫還著急,拉著張朝軍不放。
“放心!就目前法律來看,股東資格繼承是當然繼承,只有通過公司章程排除或者限制,才另當別論。但是公司章程要符合程序,符合法定或者約定的要求,就目前情況來看,李鑫的父親持有公司56%的股權(quán),而原來的公司章程里規(guī)定了,公司章程的修改需要公司50%以上的股權(quán)同意才能通過,現(xiàn)在李鑫的父親已經(jīng)過世,李鑫又還沒有繼承取得股權(quán),即使他們召開股東會做決議,那也是不會生效的。而且這個章程的修改是發(fā)生在本糾紛之后,又是將李鑫這還沒繼承的56%的股權(quán)排除在外而表決通過的,所以這個效力是不會被認可的。”
張朝軍說著又看了看李鑫,但見他憔悴不堪,眼睛紅紅的,頓覺可憐,于是好言安撫道:“你要是覺得有需要,我可以隨時幫你??茨氵@樣子,幾天都沒吃好飯吧,來,先吃點東西!”
“走吧,先吃飯去!”看著李鑫還在發(fā)呆,趙家鳴忍不住安慰他,“別擔心了,我姑父很厲害的,他出馬,一定沒事!”
李鑫紅著眼圈重重地點了點頭。
慧問提示:
股東資格具有可繼承性,公民去世后,其在有限責任的股東資格可以依法由其繼承人繼承。通常情況下,繼承人對股權(quán)的繼承是概括性的,既包括財產(chǎn)性的,也包括股東資格,只有當公司章程排除或者限制的發(fā)生新股東加入時,繼承人才不能自動取得股東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