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分,京城林府后院,空中遍布著絢爛的晚霞,如夢似幻。
靠近西邊的是一片幽幽竹林,緊鄰著翠竹的道上,一個身著拖地?zé)熁\梅花百水裙的女人自夕陽中徐徐走來。
女人頭發(fā)簡單挽起一束,用一只金絲香木嵌蟬玉珠輕巧地固定住,清風(fēng)拂過她的秀發(fā),如綢緞輕輕在空中舞動,帶起一陣幽香。
她繞過竹林,在竹林后面一處僻靜隱蔽的位置,停了下來。
一雙瑩白細(xì)嫩的手自紗袖中緩緩伸出,在空中輕輕拍擊了三聲。
周遭一片寂靜,竹葉紋絲未動,片刻之后,一個約莫二十歲年紀(jì)的青衫男人從容地走了出來。
“主子?!?br/>
青衫男人雙手抱拳,單膝跪在地上。
“讓你去調(diào)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女人看著他,揚(yáng)了揚(yáng)眉,語速柔緩地問道。
“回主子,已經(jīng)調(diào)查到了。那位叫木木的舞女,確實(shí)是來自于京郊,名叫做二丫,據(jù)生下來腦子就有些問題,話也有些結(jié)巴。自從她娘去世之后,這舞女就獨(dú)自住在一處茅草屋之中。就在一段時間之前,那茅屋塌了,這二丫也消失了,村中再也沒人見過她?!?br/>
“可有查出,她是何時離開的”
“那舞女離開的時候,有位張嬸子剛好在旁邊親眼見著了,據(jù)是秋分的前一天晚上?!?br/>
秋分的前一日
林晚望著天邊絢爛火紅的晚霞,仔細(xì)地琢磨著這幾個字,那雙美麗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如果她沒記錯,當(dāng)時柳兒帶著她去找那位周道士超度冤魂,應(yīng)該就是那兩天的事兒。
那個舞女,她曾經(jīng)聽管園子的總管事鐘娘子提起過,那個丫頭雖然長得不好看,但是頗為聰穎,學(xué)舞極有天賦,進(jìn)步極快。那些女先生們各個都交口稱贊,這姑娘將來定然前途不可限量,是個堪當(dāng)重任的好苗子。
而且,就她在園中遇到的那一次,那個舞女偷偷地在門外被她抓到之時,表現(xiàn)得雖然有些緊張,但是言辭之間,并不見愚鈍,口齒伶俐,應(yīng)當(dāng)是個極其聰敏的人才對。
這些個聯(lián)系起來,似乎怎么都不太能的通。
一個來自村里,腦子有問題的結(jié)巴姑娘,怎么可能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口齒伶俐、心智機(jī)敏的姑娘
她為什么會忽然離開村子,離開那個她呆了十多年的地方,孤身流浪到京城之中。
而她離開村子的時間,竟然正好是阿晚“死去”的前后。
這么一個舞女,又是如何憑借著那并不出眾的容貌,成功地吸引到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的
而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又為何突然對這么個平凡的舞女寵幸至極
另外,這個舞女,還偏偏在跳舞之上,和那個死去的阿晚有著近乎相似的天賦。
這一切的一切,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些
林晚猛地握緊手中的帕子,那雙美麗的眼睛忽然流露出一種驚懼和痛恨的情緒,潔白的貝齒緊緊地咬合著,身體微微顫栗。
是她,一定是她。
阿晚那個丫頭,竟然還沒死
居然還借著一個村姑的身體,成功地借尸還魂了
那么太子殿下呢
突然將阿晚接近宮中,寵幸已達(dá)半月之久的太子殿下。
是不是已經(jīng)早就不動聲色地將一切掌握于手中了
林晚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太子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么做
他為什么至今還沒有動手,為什么沒有將自己這個前世的魂魄驅(qū)逐出去
難道是在等待什么合適的時機(jī)嗎
只等時機(jī)一到,太子殿下想要捏死她,不過如同捏死螻蟻一般,毫不費(fèi)力。
這個合適的時機(jī),隨時都可能到來
林晚只覺得有一股寒氣自腳底蔓延而上,一瞬間充斥了整個身體,整個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搖搖欲墜。
“主子,您怎么了”
那青衣男子見狀,迅速起身,向前大跨一步,險險地接住了女人墜落的身體。
方才還鮮活嬌艷、唇色嫣紅的美麗女子,瞬間像是被霜打折的花兒一般,慘慘淡淡凄惶無比,連朱唇也像是染上了白霜,褪去了所有血色。
手臂接觸的地方,能清晰感覺到女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青衣男子神色微斂,在他眼中那樣聰慧、無所不能的主子,如今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這一刻,他只恨自己不夠強(qiáng)大,用盡全力也無法守護(hù)這個他傾慕的人。
林晚從青衣男人懷中退出來,努力直了身子。
不,她絕對不能夠坐以待斃。
真的要等到太子殿下找上門來,那么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女人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她驚懼的眸光沉靜下來,一瞬間恢復(fù)了原來的優(yōu)雅美麗,只不過又多了些狠厲之意,唇角也露出一抹邪魅決絕的笑意。
正所謂,先下手為強(qiáng)
她能殺死阿晚一次,就一定能殺死那丫頭第二次
這具身體現(xiàn)在是屬于她的,以后也永遠(yuǎn)都是屬于她的誰也別想要奪走
這一天的深夜來的很快。
像是一眨眼之間,就到了。
黑沉沉的夜幕之中,烏云遮住了月光,天空中沒有一顆星子。
整個東宮之中,只有死寂一般的黑,和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氣息。
太子殿下沒有食言,他兌現(xiàn)了自己的承諾。
阿晚走進(jìn)前殿的時候,看到精致的八角梅花宮燈之下,那個一身寶藍(lán)色云紋常服的男人長身玉立,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卻散發(fā)著生人勿進(jìn)的森冷氣息。
搖曳的燈火照耀著那張俊美的臉,阿晚清晰的感覺得到,男人看著自己時,眸中沒有任何動容的表情,甚至于一絲一毫的怒意都不再有。
這一個夜晚,他徹徹底底地恢復(fù)到人前那個冷漠無比的閻羅太子。
仿佛這一刻,自己于他而言,不過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與他不再有任何瓜葛。
仿佛昨天那個失控地掐著她下巴,狠狠地撂下話絕不同意的男人,并不是這位太子殿下。
仿佛前些時候,這個男人對她的柔情蜜意和溫柔繾綣,一瞬間都化為了泡影。
看到這樣的太子哥哥,阿晚不知道為什么,心中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擰在一起,難受無比。
阿晚隱隱約約地覺得,這一次,大概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被她親手放棄了。
“太子哥哥?!?br/>
阿晚走到顧承身邊,微微仰著頭,認(rèn)真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張的臉上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意,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可是她不會知道,現(xiàn)在這張強(qiáng)顏歡笑的笑臉,有多么苦澀難看。
“進(jìn)去吧?!?br/>
顧承掃了她一眼,淡淡地道。
他的聲音很冷,像是冬日凜冽的寒冰,落在阿晚的心上,化出一道凌厲刻骨的傷痕。
阿晚沉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再繼續(xù)解釋什么。
如今,什么,都不管用了。
想要離開是真,寧可堵上性命也要回去也是真,而這些,正是太子殿下所有情緒的源頭。
她沒法否認(rèn),也不可能去否認(rèn)。
阿晚眸中閃過一絲落寞,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緩緩地朝著殿內(nèi)走了進(jìn)去。
此時,林府西邊的向晚閣之中,一個內(nèi)侍朝著面前美麗嬌艷的女人福了福身,恭敬地通報道,
“向晚郡主,太子殿下請您即刻進(jìn)宮一趟?!笨靵砜?nbsp;”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女配上位記(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