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手術室外。
袁靳城一路黑著臉,幾乎要被嚇哭的小護士帶過去的時候,他看見林兮安正一臉嚴肅的在跟旁邊的醫(yī)生說話。
他沒有過去,而是站在一邊等著。
袁睿存跟在后面,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發(fā)現(xiàn)好像沒有什么大問題,才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然后墊著腳小心翼翼的靠過去。
他其實很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因為實在是看著很眼熟,但是他又想不起來。
小包子很奇怪,他的記憶力很好,基本上可以說是過目不忘,他這還是第一次,看著一個人眼熟卻想不起是誰。
父親他是不敢問,林兮安他還是能去問問,畢竟能夠讓她這么認真的付出,還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結果過去之后,他立刻知道那個病人是誰,讓他覺得很是納悶。
“對,就是華運年醫(yī)生?!闭f這話的是那個醫(yī)生,語氣很篤定。
光聽名字,小包子就響起來那個人是誰,那不就是害林兮安被綁架的罪魁禍首嗎?
沒想到,這一次居然遇上真人了!
“是心臟病?”
“嗯……我覺得應該是突發(fā)性心臟病,我看到他胸口有藥品,不過里面的藥已經(jīng)吃完了,可能是一時忘記所以沒有配,是速效救心丸?!绷仲獍驳恼Z氣還是很嚴肅。
袁睿存站在旁邊看著,覺得這場景好奇妙,那個一直沒有正形的林兮安,居然真的有這么嚴肅的一面。
這樣看起來,比她撒嬌耍無賴的時候,好看多了誒……
袁睿存想著,悄悄地回頭去看袁靳城,卻看見自己的父親還是黑著一張臉,也在看著這邊,他只好又把頭扭回去。
“你是病人家屬嗎?”
醫(yī)生略帶好奇的看著林兮安。
“不是,”林兮安搖了搖頭:“我只是路過遇見,華醫(yī)生的聯(lián)系方式,醫(yī)院應該有。”
她在解釋的時候,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除了擔憂之外,還是擔憂。
旁邊的醫(yī)生點了點頭,正準備說話,接著就看見手術室外的門被推開了,里面一個護士出來對他說了兩句,醫(yī)生點了點頭,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他轉(zhuǎn)頭,表情很明顯輕松了很多,笑著對林兮安說:“病人的病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穩(wěn)定住,是突發(fā)性心臟病,還好你路過搶救及時,要是再晚一點的話,可能就會因為心臟驟停的緣故引發(fā)腦缺氧。”
林兮安一聽嚇了一跳,接著聽見已經(jīng)搶救成功之后,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有點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開玩笑,腦缺氧要是稍微有點差池就會直接影響到神經(jīng),就算是成功搶救過來,很有可能也會變成植物人。
這可不是隨隨便便的普通人,醒不過來,不僅是個人損失,更是整個醫(yī)學界的損失。
“既然華運年醫(yī)生無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林兮安徹底放松之后,才想起來自己原本是要干什么的,回頭一看,就看見面無表情站在轉(zhuǎn)角處的袁靳城。
她瞬間就想起自己“霸氣外露”的瞬間……
一剎那,她腦袋嗡了一聲,感覺自己好像已經(jīng)處在生命終結的大門之前,隨時都有可能被幾十個狙擊手一槍爆頭。
“呵呵……”她看著袁靳城干笑了兩聲,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過去。
誰知道她還沒說什么,就聽見袁靳城說了一句:“回家?!?br/>
然后就這么轉(zhuǎn)身走了!
林兮安看著那筆直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一動不動。小包子一直跟在后面,看她站了好久,也覺得有點奇怪,就過去拉了拉她的衣袖。
“你沒事吧?”
“我……我,兒砸,你老實告訴媽咪,我是不是要被暗殺了?”林兮安哭喪著一張臉,十分認真地說。
袁睿存愣了半晌,白了她一眼:“你的命值多少錢啊,父親要是真想殺你,你早就沒命了。”
“也是哦!”林兮安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然后大步就往前走,頭也沒回。
這一次卻輪到袁睿存奇怪,他看著她就這么直接走了,有點不能理解。他之前看林兮安停下來,還以為她是想到那個呢。
誰知道林兮安是一直往前,干脆利落的上了車。
袁睿存看著她,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后退的景色,有點不可置信:“你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林兮安也有點莫名其妙,轉(zhuǎn)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袁睿存:“難不成你想在醫(yī)院里面做個全身體檢嗎?你要是想做全身體檢的話,我現(xiàn)在就可以帶你去哦,對了,現(xiàn)在正好,還可以幫你查查你有沒有長蛀牙!”
“不用了!”小包子聽見蛀牙,一瞬間想起牙醫(yī)帶過來的鉆頭,嗡嗡嗡的聲音,好像就在耳邊,他打了個寒顫,小手一把拍在車門,順便就按上了上面的鎖。
林兮安覺得假裝很鎮(zhèn)定,但是瑟瑟發(fā)抖的小包子簡直太可愛了,實在沒忍住伸手去捏了一把小包子的臉。
袁睿存很不高興的拍掉她的爪子,縮到一邊去,林兮安搖了搖頭,也沒追過去,而是靠在座位上,長嘆了一口氣:“還好這一次遇到得及時,要是真的腦缺氧,我感覺我一輩子都會傷心,以淚洗面!”
“那個人真的是華運年?”小包子聽見這個話題,沒忍住又湊上來。
林兮安覺得有點奇怪,今天的小包子好像對華醫(yī)生的事情很感興趣,她摸過去,一臉八卦的看著他:“怎么,你很想聽華醫(yī)生的故事嗎?我可以講給你聽,講一天一夜都沒有問題,正好可以給你當睡前故事,今天我們就可以先從解剖開始!”
“……不用了!”袁睿存趕緊搖了搖頭,躲到一邊,又奇怪的開口:“那個華運年不是你的偶像嗎?”
林兮安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她的確很崇拜華運年,不僅是因為他在醫(yī)學上面的造詣,超過了現(xiàn)在90%的醫(yī)生,還因為他對醫(yī)學的態(tài)度,非常的單純認真。
現(xiàn)在很多以醫(yī)生已經(jīng)不在乎手術和病人,一心放在職稱和論文上。
華運年不僅在論文上面有重大的成就,在臨床醫(yī)學上更可以說是集大成者,他對病人也很好,對任何病都細致耐心。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醫(yī)生存在,才讓她覺得醫(yī)學是光輝的。
“這一次他的情況不是很危險么?既然你救了他,為什么不多干脆留一會兒,要是他知道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說不定心情一好,就會把你收做自己的關門弟子了哦!”小包子又湊上去,終于把自己想問的都問了出來。
一直在一邊低頭看文件的袁靳城,聽見這話的時候,身形一頓。但是很快,他就把自己這一瞬間的停頓掩飾過去。
誰知道林兮安卻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只是轉(zhuǎn)過頭,板著臉看著小包子:“華醫(yī)生不是這樣的人?!?br/>
袁靳城聽見這充滿信任的口吻,忍不住皺眉。
“而且,他是我的偶像,如果真的要成為他的弟子,我也希望是因為我的實力被認可,而不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牌。醫(yī)學最不能打的,就是感情牌。”
林兮安說的很認真,很嚴肅。
在其他的方面,她都無所謂,但是這一點是她的底線。
袁睿存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么認真,愣了好久,看到林兮安又咧開嘴,過來掐他的時候,他才往后躲。
“兒砸,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情呢,在某些方面是可以用的,但是醫(yī)生是絕對不可以用的?!绷仲獍埠懿粷M意小包子一直跑,干脆過去把他拎過來。
“你怎么這么認真,難不成你要去做醫(yī)生嗎?”小包子被抓住很可憐,但是他有骨氣,不能露怯,只能轉(zhuǎn)換話題。
其實他就是問一問,林兮安之前是做什么的,他還不知道。
沒想到林兮安聽見這個問題,居然直接點頭:“對啊,我的夢想就是當醫(yī)生。為了這個目標我可是準備了很久的?!?br/>
“不是吧……”小包子這一次是完全張大了嘴。
林兮安看他這樣子,有點惱怒的將細嫩的手伸過去,按住他的臉一通亂揉:“兒砸,你這是什么表情啊,難道你也不相信你媽咪嗎?”
小包子趕緊把自己從她的懷里拯救出來之后,歪著頭,又有些奇怪的看著她:“可是這樣的話,你現(xiàn)在不如跟在他身邊好好學習?”
“我才不會用那種投機取巧的方法,任何事情都可以失誤,但是醫(yī)生是不能失誤的,醫(yī)生只有通過堅持的練習和積累經(jīng)驗之后,才能夠站在手術臺上。所以任何投機取巧的方法,都只會讓人失去警戒的性,我需要做的,是自己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去積累,華醫(yī)生也一直堅持這樣的原則?!?br/>
林兮安說著,拍了拍袁睿存毛茸茸的頭:“所以,你就不要妄圖迷惑媽咪了!”
她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目光里包含著希望,好像前途光芒她都看在眼里一般。
那一大一小聊得十分愉快,卻沒看見在他們對面的人,也默默的停了手。
袁靳城抬頭看林兮安,看了很久,直到車子行駛入了一個隧道的時候,他才輕咳了一聲之后,開口問道:“你想做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