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氣氛極度緊張, 惡戰(zhàn)一觸即發(fā)。
面對虎視眈眈的狼群, 段戎站在最前面,后面是段斐和何家的小子, 再后面是其他被保護的人。沒有人說話,就連呼吸都不約而同地放輕了,深怕自己弄出太大聲而引來狼群的矚目。
就在這時, 兩只大狗一前一后從前院里走出,慢慢越過段戎等人, 在最前方頭狼的對面停下。
段戎擰了下眉, 不明白這兩只大狗怎么又跑出來了。難道是小魚叫他們出來幫忙的?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xiàn), 他就聽到大哥和二哥對著狼群一個勁的吠叫起來, 聲音很大,氣勢驚人, 像是完全沒把狼群放在眼里, 可以說是很挑釁了。
段戎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本以為頭狼肯定會發(fā)怒, 出乎意料地卻是它竟然沒反應, 只是緊緊地盯著這兩只大狗。
而大哥絲毫不怕的樣子,繼續(xù)吠個不停:“汪汪汪汪汪汪!”
段戎:“……”
唔, 心情復雜。
在場上所有人滿頭霧水的情況下, 頭狼似乎終于被大哥提出的條件給說服了, 它回頭往身后看了眼, 隨后兩只藏在最后面一叢樹林里的兩只狼崽子一瘸一拐的蹦了出來, 走到頭狼身邊時腦袋在它身上蹭了蹭。
看樣子, 它們不只是兩只狼崽子, 還是人家頭狼的崽子,妥妥太子爺?shù)牡匚?,難怪集體出動來給它們找場子來了。
周余心里這么琢磨著,也不在房里待了,帶著金毛出現(xiàn)在后院里。
段戎很快發(fā)現(xiàn)他,三兩步上前問道:“小魚,怎么出來了?不是讓你待在屋子里嗎?”
“別擔心,我大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敝苡嘣谒直凵吓牧伺?,拉著他走到大哥和二哥身邊,手里還提著段戎的藥箱,“大哥他們今日打獵時傷了頭狼的崽子,這才惹來狼群的報復,身為主人,我得幫他們彌補一下錯誤才行。”
“可是,魚兄……”聽了個似懂非懂的段斐一臉的緊張,“也要狼群配合才行吧?你覺得它們能聽懂我們的意思嗎?”
周余面色不改:“試試不就知道了?!?br/>
“怎、怎么試?”段斐結(jié)巴地問道。
“去給兩只幼崽治療一下?!?br/>
他的語氣非常淡定,其他一些人卻聽的倒吸了口冷氣,懷疑自己聽錯了,要知道那可是狼啊,并不是別的軟弱無害的動物。
“周……周少爺,”本來想叫他周兄弟的何伯改了口,他也是不贊同的模樣,“還是別輕舉妄動的好,萬一它們攻擊你怎么辦?”
周余清楚要他們理解自己很難,于是干脆地看向了段戎:“你相信我嗎?”
段戎考慮片刻,忽然抬手將自己手里的長刀丟給了段斐,他接過少年手里的藥箱,說道:“我陪你一起過去,但是得讓我來包扎?!?br/>
這就是相信他的意思了。
周余唇邊露出一點笑意,他沖段戎點了點頭:“聽你的?!?br/>
他本來也是打的這個主意,他自己是完全不懂醫(yī)術的,只是能根據(jù)生病時的一些癥狀去系統(tǒng)里買對應的藥物,而段戎卻會一些基礎藥理,有上次他幫自己治療腳傷的經(jīng)驗,周余對他也是完全放心的。
他當初傷的是腳,如今兩只狼崽子也是傷的腿,處理起來,應該也不會太難吧?
一旦決定要做,段戎就不再考慮其他,他掃了眼拿著火把的大伙兒,沉聲道:“都退開一點?!?br/>
段斐抿了抿嘴,主動帶著人往后退開數(shù)米,只留下結(jié)了契的倆夫夫帶著幾只狗狗站在原地不動,他們遠遠看著。
周余沖著頭狼攤開雙手說道:“我們沒有武器,不會傷害你的幼崽?!?br/>
頭狼望著他們良久,隨后帶著默許意味地低了下頭。
周余交代了一聲讓大哥他們別跟過來,自己則跟著段戎慢慢地朝著狼群靠近,他身后金毛慢悠悠地跟著,而在金毛的身后,是三哥和四哥的身影。
被十多只狼群盯著,周余心里有點毛毛的,只是臉上并未泄露半分,段戎卻像是有所察覺似的,伸手牽住了他:“別怕。”
周余低聲應了一聲。
兩個人終于走到了兩只幼崽前面,他們似乎有點害怕人類,在周余他們靠過來,兩只崽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惜它們身后就是頭狼,根本退不到哪里去。
周余在狼崽子面前蹲下來,眼神仔細地看了兩眼它們的傷勢,一只傷在左前腿,一只傷在右后腿,走路時它們受傷的腿都微微抬了起來,沒有著地。但從它們腳上并不扭曲的外形上看,應該是骨頭斷了。除此之外兩只狼崽子的嘴巴也有點破皮,看傷口應該是大哥他們用爪子拍的。
周余抬頭看了眼段戎,把這個發(fā)現(xiàn)告訴了他。
“嗯,我先檢查一下。”段戎放下藥箱,學著少年的動作半蹲下-身,仔細看了起來。
望聞問切,只是“望”肯定是望不出什么名堂的,要想具體地知道它們傷到了什么程度,段戎必須都用手去摸一下才行。
擔心引起頭狼的警惕,段戎直接盯著它的眼睛說:“我要檢查一下他們的傷,別擔心,我不會傷害它們?!?br/>
在某些方面動物比人敏銳,有沒有惡意,它們絕對會感知的出來。
頭狼審視了段戎一番后,低頭在拼命想往它懷里擠的兩只崽子腦袋上蹭了兩下,身上也用力將它們往前推了推。
“多謝?!?br/>
段戎道了聲謝,扭頭對周余說:“小魚,我把它抱起來檢查,一會兒你離我遠點,免得它掙扎時咬到你。”
周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xiàn)男人說的是兩只崽子里頭上有一戳灰毛的狼崽子,他看上去比另外一只要稍微兇悍一點,不像另一只像個奶狗似的拼命想往它狼爹腹下鉆,它被自己親爹推出來后,便兇巴巴地瞪著段戎倆人,眼睛瞪的圓溜溜的。
“要不然我來抱?”看久了之后,周余覺得這兩只狼崽子還挺可愛的,讓他想起了大灰狼的兒子小灰灰。
或者說更像是長大后的小灰灰,當然它應該比小灰灰兇多了。
段戎不清楚他的想法,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提議:“我來,你幫我把那個白色瓷瓶裝的藥粉拿出來?!?br/>
“好吧,”周余也沒介意,他取出藥瓶拿在手里。
段戎去抱灰毛狼崽子,他的動作算得上小心,但明顯受到了驚嚇了的狼崽子的反應卻是猛地一口咬住了段戎的手腕,把周余嚇了一跳。
“阿戎!”
“不礙事,”段戎掙開手,示意少年看他的手腕,上面并沒有傷口,連破皮都沒有。對上周余微微疑惑的目光,他解釋說,“我有內(nèi)力護體?!?br/>
所以光憑狼崽子的那點力道,還不足以咬傷他。但如果換成少年肯定就不一樣了,因此段戎才拒絕他來抱狼崽子的提議。
兩人不顧狼崽子的掙扎,大晚上的就在后院,當著十幾只狼群和全部人的面,把兩只狼崽子的傷口包扎了一番。
之后周余還給它們喂了一點水,里面加了他從系統(tǒng)里的寵物店里購買的藥,防止兩只幼崽傷口發(fā)炎的。
周余說:“在你的幼崽傷好之前,可以留在這里,你也可以留下來看著它們?!?br/>
頭狼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放在兩只被包扎過后,懶洋洋躺在地上不肯動的兩只狼崽子身上,鼻子里發(fā)出了細微的嗷叫聲,似乎有點焦躁。
段戎很快反應過來,解釋說:“它們沒事,只是因為剛處理完傷口所以才有點沒精神?!?br/>
盡管如此,一群人和一群狼還在后院里待了一個小時,眼見兩只狼崽子并沒有任何不妥,反而還比之前稍微精神了一點兒之后,頭狼才示意其他的狼群離開,而他自己則留了下來。
算是同意了周余之前的提議。
事情妥善解決,段戎沖其他人道:“抱歉,讓你們受驚了,眼下已經(jīng)沒事了,你們早點回去歇著吧?!?br/>
這一晚上的經(jīng)歷,從心驚膽戰(zhàn)到麻木心累,明明只過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卻覺得仿佛已經(jīng)過了三天三夜一般,繃緊的神經(jīng)此時一放松,原本對狼群的恐懼和害怕在親眼目睹了周余和段戎兩人詭異的行為后也逐漸麻木起來,無論是精神上還是心理上,都累的很。
何伯有氣無力地舉著火把,嘆了口氣:“大少爺你們自己小心點,我們就先回去了?!?br/>
至于留在少年院子里的頭狼,哎,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大少爺自己都會解決的。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應,倒是段斐有些躍躍欲試地往頭狼那邊張望了兩眼,似乎很想湊近去看一看,最后顧忌到一直抓著他衣角不讓去的段小羽而不得不作罷。
“那大哥,魚兄,我們也回去了?!?br/>
段戎嗯了一身,目光移到段小羽身上,蹲下身子問道:“小羽是不是被嚇到了?”
小姑娘軟綿綿地比出一根手指的小半截兒:“……有一點點?!?br/>
段戎安慰她:“別怕,今晚回去睡一覺,明早就沒事了?!?br/>
周余想了想,對段斐說道:“今晚讓小羽和你睡一個屋子,我擔心她晚上會做噩夢?!?br/>
段斐一愣,點了點頭。
送走院子里的人,周余帶著頭狼和兩只狼崽子去了大哥他們的窩邊,就在前院的墻角,周余用干稻草給他們堆了很大一個草窩,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如今再加上一只頭狼和兩只幼崽也是完全夠躺的。
至于大哥他們樂不樂意……
周余無奈,不樂意也沒辦法,自己闖的禍,即便要讓出一半地盤,也得受著呀!
大哥&二哥:“……”
憂傷,果然主人說得對,小崽子都是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