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縣雖然位于燕國南部,但是可能這個世界的太行山脈不是很廣,沒有抵擋住北方的寒流。零九說網(wǎng)剛進十一月一場大雪悄無聲息為大地裹上了銀裝。
寒風呼嘯而過,吹落樹枝的積雪,幾個宜侯府里的下人縮了縮脖子趕緊抬著一個鐵桶似的物件到宜侯的書房,后面還有兩個仆役拿著一個大管子沉甸甸的,卻是一個頭部鑲鐵的大竹管。
宜侯在書房里捧著暖爐看了會兒書,卻仍是手腳冰涼手指不可屈伸,無奈回到臥室。此時房子的構造大多是木石結構,十分地容易失火,書房更是做了十二分防御,一切跟火有關的東西皆不能進來。
披上被子暖了半晌,宜侯僵硬的身體略略有些舒展,但年輕時受的腿疾卻是鉆心的痛。
正在此時他的首席謀士高漸離回來了,宜侯不敢怠慢,起身正衣去書房接見,剛一進門卻感覺進了春天,屋子里暖洋洋的卻不見火盆。
“這是何物,怎地如此暖熱”
一旁的下人趕忙答道“回稟主人,這是少主吩咐送來的,叫火爐。里面放石炭生火,用一個大竹管把碳毒送出去?!?br/>
炎黃文明發(fā)源于三晉之地,那里的煤炭自然也早被先民發(fā)現(xiàn)利用,但是總有人中毒而死,臉色鐵青。當時人不知是一氧化碳作祟,干脆也就不用,只有一些買不起木炭的貧民自己挖些取暖。
但木炭的燃燒總歸比不上石炭,皆因碳毒一事無人敢用,如今卻是被一個奇怪的爐具解決了。宜侯來了興致,問道“姬景又是從何人手中購得,總不能是他做的這爐具吧。”
“回稟主人,此套爐具正是少主店里賣的,如今依然是全城皆知,幾乎所有士紳貴族家里都有一套。”
難道自己兒子是個天才,宜侯可不覺得姬景有這能耐。疑問道“那店是姬景一個人開的,卻沒有其他人合伙”
“自然是有個合伙人,是那易水畔如家的店東趙正?!币坏揽∫莸陌滓聫耐忾g進來,如此天寒地凍他卻仍是單衣。
宜侯看見來人,大喜道“高先生來的正好,侯也在為這趙正的事煩惱?!?br/>
著從桌上拿起一張請柬,上面寫著“如家店慶大吉,正不才冒昧請君侯赴宴唱吉?!?br/>
唱吉是當?shù)厝说姆?,指在喜慶的日子里請個德高望重之人主持祭告,祈愿日后越過越好。
宜侯拿著請柬道“趙正兒此前設計賣刀,引得姬景與之相交莫逆,若他是心性險惡之徒也罷侯直接派人殺了便是。
可他一邊跟姬景交好關系,送他絕世名刀,和他一起開店;另一邊也救濟鄉(xiāng)民,前幾日大雪民屋毀損,易水河畔鄉(xiāng)民竟是如家出資修蓋民居,贈送煤炭。三鄉(xiāng)宿老現(xiàn)在都要推舉他為亭長,如今再也不會有封店之事了?!?br/>
如家被封的消息高漸離也知道,只是那時他在薊都對此也無能為力,但知道荊軻對此事很上心,來了三封信讓自己為如家求情。
“那侯爺是想去還是不去”
宜侯沉吟了會,道“去,為何不去,那兒前日不知有什么手段竟讓姬景答應那些家產(chǎn),就為了換一把刀。”
高漸離問道“可是似荊軻那把春雨,異常鋒利卻是異常輕巧?!?br/>
宜侯點點頭,道“正是那刀,趙正喚為唐刀,是上古賢王唐堯所創(chuàng),但老夫從未聽聞?!?br/>
穿越者最大的難題莫過于對一個超時代的發(fā)明進行解釋,好在戰(zhàn)國時讖緯之學很流行,許多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只要時上天安排的就的通了。趙正性是自己師父木匠游歷唐堯陵穴有感而發(fā),夢中受堯帝指點學會唐刀鍛造之法。
不管別人信不信,木匠差點信了,還有兩個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家伙,知道腰間的刀是堯帝夢中傳授鍛造術,出門時腦門都快沖天了。
“高先生現(xiàn)在可明白老夫的難處了,雖趙正把鍛刀之法推到那個老者身上,可老夫卻知道全是他一人所為。如此年少就有如此大才,鍛造此等寶刀,就是讓王上封他一侯也尚可。
可這子偏偏行事荒誕不羈,老夫聽姬景,趙正家中奴仆可隨意進出他的書房臥室,飲食起居也無尊卑先后之分。
我燕國召公之后,素來重周禮,若是老夫推薦此人進了廟堂,豈不是貽笑大方,連帶老夫也沒了臉面?!?br/>
因虛禮喪失人才,不智;以一人挑戰(zhàn)天下禮制,找死。宜侯為此糾結,高漸離何嘗不也是如此。但他終究不是迂腐貴族,稍加變通想到一個折中的主意。
高漸離道“天下熙攘,皆為名利來往,侯爺既然不敢給他權,可以給他財啊。權,用之可生利;利,散之可得權。
趙正既然是不遵禮法之輩,自然也能想通此間道理,侯爺只需滿足他的利益,何愁趙正不誠心來投,只要進了侯爺幕府,還怕那鍛刀之法流入別國。”
“妙,若非先生,老夫險些失去一大才。”宜侯對著高漸離一禮,謝他獻計,心中那份負擔也終于消失。
高漸離躬身還禮,心道“趙兄,你我雖未相交,可在下剛剛救了你一命,那唐刀如何也要有我一把?!?br/>
“過幾日,就請先生作陪,一起去赴趙正的店慶?!?br/>
“敢不從命”,高漸離道,隨后卻笑了出來,“侯爺不知,又入趙正算計。”
宜侯一愣,隨即也笑道“這子也算智慧過人,老夫被他算計心服口服,只是這下我那老友怕要暴跳如雷了?!?br/>
這邊君臣笑逐言開,慶幸又得一大才,那邊鄭家愁云慘淡,此后宜縣的地界上又多了一位爺,還是絕地反擊鄭家得來的。
鄭離跟一干幕僚商量半晌沒個主意,氣的又蹦又跳,罵道“飯桶,都是飯桶,一幫子號稱智計無雙的人,竟然讓一個不知名的子給耍了,滾,給我滾?!?br/>
鄭高鐵青著臉,忍著不發(fā)作,心里卻愈發(fā)對鄭家對鄭氏失望。鄭離這種貨色都能成為鄭氏大臣,其他的那幫也不是什么好鳥,就憑這些還一直不忘復國。即使復國成功又有何用,最后還不是任他國欺凌。
“父親何必為此發(fā)怒,這是個好事啊?!?br/>
方才鄭袖聽見父親怒吼,又看見鄭高鐵青離開,知道趙正已然把父親惹怒,若是再不出面只怕父親會對趙正全面開戰(zhàn),用實力壓垮他。
但鄭袖也知道趙正不是好相與的主,這次他寧可費盡心機博取宜侯支持也不肯向自己低頭,讓鄭袖有些失落但很欣喜的感覺。
鄭離壓下火,問道“此話怎講,難道那趙正會與我鄭家和解不成”
“確實如此,這次宜侯中途退出反而支持他,因為他給了宜侯想要的強軍利器;那我鄭家如果給他想要的財富他是否也會與我鄭家和解呢”快來看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