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玥正逗弄小呆時,門外傳來淼淼的稟報聲:“小姐,珊珊郡主和夫人午睡醒了?!?br/>
“嗯,知道了。”汐玥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隨即整了整衣襟,抱起小呆,打開門,隨著淼淼一同向沐雪園走去。
剛到沐雪園,珊珊便跑過來,眨巴眨巴亮閃閃的大眼睛,端著一張白玉般可愛的小臉,奶聲奶氣道:“小嬸娘,這只狐貍好可愛呀!是不是三叔之前獵到的那只?”
小呆哼唧一聲,不滿的瞪了珊珊一眼,眼神高傲。一個奶娃娃而已,真是沒眼力,人家是極品紫貂!才不是亂七八糟的狐貍呢!你看看這犀利的眼神,高檔的紫色皮毛,再看看這迷人的小臉,人家怎么看明明都是純正紫貂好嗎?
“嗯,珊珊很聰明?!毕h摸摸她的腦袋,輕笑道:“它叫小呆,是紫貂呢!”
“紫貂呀!”珊珊歪著腦袋,驚訝的瞪大雙眼。
小呆傲嬌的搖了搖尾巴,再次嘚瑟的哼唧一聲,知道人家的厲害了吧?
可惜,珊珊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童言無忌道:“紫貂呀!沒聽過,不知道紫貂是什么玩意兒?!?br/>
淼淼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小呆剛剛還神氣哼哼的模樣,現(xiàn)在一下子將頭埋在尾巴里,倒是有趣的緊。
汐玥失笑著摸摸珊珊的腦袋,柔聲道:“珊珊肚子餓了嗎?小嬸娘這兒有好吃的點心。”
“珊珊餓了,小嬸娘珊珊要吃點心?!鄙荷哼种豢陂L齊全的白牙,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甚是可愛。
“今早讓你吩咐御膳房做的點心,現(xiàn)在去拿來吧?!毕h看向淼淼,接著轉(zhuǎn)頭吩咐道:“一一你也去地窖取一壺冰鎮(zhèn)葡萄汁?!?br/>
因為她每天都有這樣的習(xí)慣,午睡后吃些點心,喝些自制的冰鎮(zhèn)葡萄汁,所以淼淼等人也是清楚的。
“是,小姐主子?!表淀岛晚淀迭c點頭,便一起走出了沐雪園。
不一會兒,淼淼和一一便一人端著兩盤點心,另一人端著一壺葡萄汁,踏進(jìn)沐雪園。
“小嬸娘,好好喝啊!珊珊還要!”珊珊急急的喝了一口葡萄汁,哈出一口氣,奶聲奶氣的感嘆道。
汐玥笑笑,正想說話時,一陣風(fēng)吹來,伴隨著陣陣異香幽幽傳來,汐玥神色微動,這香味淡淡,若有若無,讓人難以聞到。
仔細(xì)分辨,才發(fā)現(xiàn),是從對面的一盤桂花糕上傳來,汐玥冷笑一聲,沉聲道:“這桂花糕誰做的?”
淼淼看汐玥臉色沉沉,料到定是桂花糕有問題,擰著眉心答道:“御膳房的陳廚子?!?br/>
一一等人也看出事情不妙,跟著神色凝重道:“小姐主子,是不是這桂花糕有問題?”
“這桂花糕被人下了毒。”汐玥站起身,拿起銀針一一檢驗其他糕點,發(fā)現(xiàn)只有將銀針插入桂花糕中才呈現(xiàn)暗黑色,冷靜分析道:“這件事應(yīng)該與那陳廚子無關(guān),怕是有人趁他不在,偷偷下的毒?!?br/>
“主子,這是什么毒?”胭脂冷著張臉,沉聲道。
汐玥勾唇冷笑一聲,“美人殤?!?br/>
“美人殤?”連翹睜大雙眼,憤憤道:“下毒之人好狠毒的心!”
胭脂皺著眉頭,看向連翹,示意她說得清楚明白一些。
連翹會意,解釋道:“這美人殤在宮闈、后宅中也是常用的,中、毒之人身體只會漸漸虛弱,不出半年便會隕命,一般大夫是沒辦法診斷出來的,就算及時服了解藥,也會落下病根,終身不孕?!?br/>
“到底是誰這么歹毒的心?”一一恨聲道:“看老娘不扒了她的皮!”
汐玥淡淡一笑,心中有了計較,吩咐道:“將這糕點留下一塊,保存著,另外今晚便散布消息,皇后中毒昏迷,讓太醫(yī)過來診治,再然后……”
黃昏時候,夕陽西下。似是被血染了顏色,紅的詭異。
鳳宮忽然傳來消息,皇后中毒昏迷不醒!太后正吃著晚膳,一聽到消息便立刻放下手中的銀箸筷子,整個人幾欲昏厥。等到急急趕至鳳宮,才發(fā)現(xiàn)皇上早已到達(dá),滿屋子跪著太醫(yī),個個都是惶恐不安。
妃嬪都趕著過來看望,可惜皇帝隱衛(wèi)廣布,揚(yáng)言敢入內(nèi)者,殺無赦!皇后的這一病,更是讓朝中大臣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皇帝當(dāng)真萬分在乎這小皇后,有的人忙著巴結(jié)丞相府,只可惜,尹相外出辦事。有的人則忙著上書皇帝,以歷史為戒,切不可沉迷女色。
原本以為是一場腥風(fēng)血雨,不料,直至入夜時分,鳳宮、龍殿依舊無聲無息。
暗夜,兩道黑影閃過,一個向椒淑閣飛去,另一個則向若。。閣而去。
鳳宮,燈火通明,屋內(nèi)只剩下帝后二人,氣氛卻靜的出奇。
“不用裝了。”寂月流塵寒冷如冰的聲音響起,琥珀色眸子卻饒有興趣的盯著緊閉雙眸,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的汐玥。
汐玥猛然睜開琉璃眸,清幽的亮光自黑眸迸發(fā)出來,猶如漩渦般,吸引著人不自覺墮入其中。
只見她撐著手,坐起身子,柔弱無骨般靠在床頭,,面色沉靜道:“皇上是如何知道本宮在裝昏迷?”
汐玥有些納悶,明明自己服下可以令脈搏偽裝成中毒昏迷的藥丸,現(xiàn)在這廝竟然知道?還是說從一開始就知道?
寂月流塵輕輕抿了抿薄唇,在聽到汐玥自稱‘本宮’時,一絲不動聲色的笑意快速閃過,清冷的聲線毫無起伏,“你若是真的中毒了,那些個丫鬟還不鬧翻天?怎么會如此沒用的哭哭啼啼?”
汐玥聞言,倒是沒說什么,不可否認(rèn),寂月流塵確實洞察力過人,才不過幾天,就可以將淼淼她們看的如此透徹,記得他是七歲入山學(xué)藝,直至十六歲回宮,回宮后依著他的性子應(yīng)該是幾乎沒有跟什么人接觸,卻還能如此諳于世事,難怪是云州大陸的傳奇之一了。
見汐玥不回答,寂月流塵便知道,自己說的沒錯,半晌,終是開口問道:“為何要裝中毒昏迷?”
汐玥輕哼一聲,眼底跳躍著幽火,冷冷的看向寂月流塵,道:“皇上,本宮與你合作,不僅要與這天下為難,更是要忍受你的妃嬪暗算,可皇上卻輕松自在的很。你說本宮為什么平白無故裝中毒,假昏迷?”
寂月流塵身形一頓,好看的眉頭漸漸不再那么舒張,而是微微皺起,隨即看著汐玥,從未有過的認(rèn)真道:“今后,有朕在?!?br/>
有他在?汐玥抬起頭,黑眸一眨不眨,仔細(xì)的探尋著寂月流塵眼底的真誠,頭一次發(fā)現(xiàn),其實他的眼睛很美,琥珀色的瞳孔透澈澄明,清冷的眼底一向好似裝著化不開的寒冰,此刻卻蕩漾著碧波,溫柔如同羽毛輕輕撓著她的心臟,有那么一瞬間,好像什么東西不經(jīng)意間溜進(jìn)懷里。
從未有人跟她說過,有他在,意味著她便不用那么堅強(qiáng),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小……姐,額……奴婢什么都沒看到……”說著,連翹馬上就要合門退出去。
汐玥臉上閃過一絲可疑的紅暈,有些不自然的輕咳一聲,喚道:“連翹,是不是一一和胭脂回來了?”
寂月流塵也不說話,只是神色冷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絲毫讓人看不出他此刻波動的情緒。
連翹扭捏的走進(jìn)來,看都不敢看寂月流塵,而是站在遠(yuǎn)處,稟報道:“是的,小姐,一一和胭脂回來了。你猜的沒有錯,指使人給你下美人殤的蘭妃。一一在暗處看,淑妃只是聽聞你中毒,高興的很,而胭脂則看到蘭妃對著陳嬤嬤大發(fā)雷霆,說是不是下錯了藥。現(xiàn)在正焦躁不安,生怕皇上查到她頭上?!?br/>
寂月流塵在一旁算是聽懂了,原是蘭妃給汐玥下毒,不料被她察覺,故意請君入甕,然后再派人去暗暗監(jiān)視懷疑對象,果不其然,看事態(tài)發(fā)展的不對,蘭妃便露出了馬腳。
美人殤這毒,他師從無涯子,君師弟還習(xí)得一手好醫(yī)術(sh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蘭妃竟然敢給她下這種毒,若是她真的不知情中毒了,這后果……
“皇上,這事你覺得該怎么辦?”汐玥淡淡一笑,她倒要看看,一邊是太傅女兒,一邊是合作的她,他會怎么做?不是說有他在嗎?那么他會不會做到……讓她滿意的程度呢?
寂月流塵清冷的眼神霎時變得冰寒無比,薄唇微動,令人看不出情緒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頓了頓,他繼續(xù)冷著張俊顏,看向汐玥道:“這件事,交給朕,你不必憂心。”
說完后,喚來寂靜,低聲吩咐幾句,寂靜領(lǐng)命離開。
“小姐,陳伯哄著雪兒姑娘睡著了,珊珊郡主也在一一的陪同下,早早休息了?!边B翹看向汐玥,聰明的暗示著‘陳伯’回來。
汐玥點點頭,轉(zhuǎn)向寂月流塵道:“皇上,可否讓寂寞陪同連翹去養(yǎng)心殿報個平安?”
“好。”寂月流塵冰冷的點頭,而后,朝門外走去,吩咐完寂寞,看著連翹也出去了,這才進(jìn)來,順手關(guān)了門,神色淡淡道:“今晚,朕會在這歇下。”
汐玥一愣,隨即想到寂月流塵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讓‘帝后情深’這一佳話,廣為人傳。于是便點點頭,指著對面的黃色軟榻道:“那便委屈皇上了,今晚睡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