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饼堚暽袂橛行┙^望:“她沒了,所以一切都沒了。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我愛她……就在我滿懷希望地想與她偕老的時候,這一切都沒了。”
滿心的希望卻在一瞬間變成了絕望……她真的那么恨他呢。
他剛剛明白對她的愛,可她就這般決絕地消失在他生命之中……他那剛明了的愛該何去何從?
“鈺!”龍塬見到龍鈺俊臉上那一絲絕望的表情,猛然一驚:“別胡思亂想了,這世上沒有誰失去了誰便失去了一切的?!?br/>
“我現(xiàn)在終于知曉,為何母后去世之后父皇就從來都不笑了?!饼堚曌灶欁缘卣f著:“因為,他的心早就隨著母后而去,活在這世上的只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沒有靈魂的軀殼……又怎會笑?!?br/>
“鈺!你別再想了?!饼堒兆↓堚暤碾p肩。
這樣死氣沉沉的鈺,他從來沒見過。
這樣的鈺,像極了當初的父皇!
深埋在心底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龍塬。
那時,他們兩兄弟還年少。
失去愛妻之后,先皇徹徹底底地變了。
原本溫文儒雅,能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光明和溫暖的先皇變成了一個管理國家的機器,只有在治理朝政的時候才會說話才會如同一個活生生的人。
夜深人靜的時候,先皇便會獨自到曾經(jīng)拘禁了先皇后的冷宮中,對著空寂的宮殿發(fā)呆,目光空洞得滲人。
私下面對他們兩兄弟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給予關(guān)懷的目光,只會注意他們的學(xué)業(yè)和治理國家的能力。
兩兄弟年幼,以為只要努力達到先皇的要求,先皇便會開心便會如同以前一般疼他們愛他們……
可事實并不是如此,每當他們達到了一個要求之后,便會有更高的要求在等待著他們。
練武時被傷得體無完膚,生病時難受得想哭泣……一切的一切,先皇都不聞不問。
因為先皇看他們只看他們的成就和結(jié)果。
只有年幼的兄弟倆相互依偎,就如同兩只被拋棄在冰天雪地之中又受了重傷的小獸一般,只能相互取暖、相互舔舐傷口……
“哥,我終于知道,為何父皇臨終時會笑得那般開心了?!饼堚曓D(zhuǎn)過頭,看著龍塬,笑了:“因為我們終于長大了,終于可以撐起翱龍的江山了,他那具身軀的責(zé)任他已經(jīng)完成了……他終于可以去尋母后,去尋他失落多年的心了?!?br/>
這笑,讓人心碎。
“鈺,你還有我啊?!饼堒罩堚曤p肩的手加大力度,似是要用這力道讓龍鈺感覺到他的存在:“哥還在你身邊,不是麼?”
他做錯了么?
龍塬心中自問。
不管是長痛還是短痛,都應(yīng)該讓鈺自己選擇才是么?
他是不是不應(yīng)該幫鈺選擇?
畢竟,鈺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夜晚需要他陪伴著才敢入睡的小孩子了……
鈺長大了呢。
他是不是應(yīng)該放手,讓鈺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了呢?
“哥,我知道。”龍鈺看著龍塬:“我不會想不開的,因為我還要完成這具身子的責(zé)任,還要幫你撐起翱龍的江山,還要做很多很多事……”
父皇的責(zé)任是讓翱龍國的江山延續(xù)下去。
而他的責(zé)任便是幫哥撐起翱龍的江山……至于他的心,就和當初的父皇一樣吧,讓其隨著愛妻而去……等他完成了這個身份的責(zé)任的時候,他會去尋的。
到時候,不管她是怨他、恨他還是不理他,上窮碧落下黃泉他都會賴著她的,死死地賴著……
“鈺,其實……”
“哥,什么都別說了?!饼堚暣驍帻堒脑挘骸敖o我三日,我會回來的?!庇挠牡卣f完,龍鈺起身下床。
他要回去陪著她。
“鈺,其實……”龍塬看著龍鈺身影消失的方向:“其實,白鳳歌她沒有死啊……”
……
夕陽西下,白鳳歌幽幽醒來。
淡淡的藥香混合著竹的清香讓她覺得神清氣爽。
緩緩地睜開眼,陌生又熟悉的環(huán)境讓她一時間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醒了?”墨容淡淡的嗓音在她身側(cè)響起。
“呃?”抬眸,便見墨容那俊美的容顏上有著一抹令人心悸的柔情。
“發(fā)什么呆呢?”墨容澄澈的黑眸中閃動著些許笑意:“可是還沒睡醒?要再睡會兒么?”
“……”眨巴眨巴眼,白鳳歌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枕在墨容的左臂上,雙手還死死地揪著墨容的衣襟:“呵、呵呵……”訕笑著松開墨容的衣裳,白鳳歌一溜煙地從床上跳起來:“我怎么會在你這兒?”
“你睡著了,你的寢屋我不便進去,便將你帶到我這里來了?!蹦菀簿従徠鹕恚瓜卵垌陲楉械氖?。
她對他,避如猛虎蛇蝎呢。
以往瞧見她呆在緋色懷中呆得那般心安理得,而此番呆在他懷中卻讓她如此不自在么?
想到這里,墨容心中瞬間酸了,俊臉驟然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