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鴛望著沉香殿緊閉著的殿門,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現(xiàn)在的情況,是引蘇葉熙和青雙在天幕宮住下,還是讓他們呆在原地不動,還是把他們趕出去……她拿不定主意。拿不定主意,潔鴛就只能向在場品階排外最高的黎姍小殿下求救了。
黎姍臨時受托,覺得肩頭責任格外重大,低頭想了想,放下隨手扯下來樹枝對潔鴛說:“嗯,鴛鴛啊,你去偏殿打掃兩個寬敞的廂房出來吧,你們宮主這是邀請?zhí)K公子和青雙姑娘在這兒小住一段時間呢?!庇洲D(zhuǎn)頭對蘇葉熙說:“蘇公子,第一次來天幕山,跟我去隨處逛逛?”
蘇葉熙頷首道:“好?!睂嶘x說:“勞煩潔鴛姑娘帶青雙師妹先去住下?!?br/>
潔鴛:“不勞煩。再怎么勞煩煩的也是我們家宮主不是我?!?br/>
青雙:“師兄,你……”
蘇葉熙沉聲道:“聽潔鴛的。”說完轉(zhuǎn)身跟著黎姍走了。
黎姍帶著蘇葉熙走到后山鏡月湖邊,望著粼粼的湖面說:“這里很漂亮吧?”
蘇葉熙:“是。”
黎姍想了想又說:“原先天幕山上是沒有這湖泊的,是芷煙想在山上造個湖出來,便給她折騰出來了?!?br/>
蘇葉熙:“嗯。”
黎姍轉(zhuǎn)頭看他,眼中似笑非笑,道:“怎么,蘇公子的話竟是這樣的少?沒什么想要問我的嗎?”
蘇葉熙說:“我在想,該怎樣稱呼……黎姍姑娘?”
黎姍笑了,道:“嗯,這個問題啊,我想想……我叫黎姍沒錯,是芷煙的好姐妹也沒錯,我善用毒也沒錯。至于稱呼……你可以叫我黎姍宮主姍宮主,也可以隨大流地稱我一聲黎姍小殿下,或者你按照你以前的習(xí)慣叫我一聲黎姍姑娘我也答應(yīng)。”
蘇葉熙喃喃道:“小殿下……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黎姍撐起手托著下巴想了想說:“這個啊,算了,我想告訴你應(yīng)該是沒多大問題的吧。鴛鴛,哦也就是潔鴛,她是芷煙的貼身侍婢,一直跟著芷煙的。嗯,你應(yīng)該還記得那個景陌公子吧,他今天沒來,誰都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反正不在出塵宮,他是正經(jīng)的仙族,是天帝的孫子,人稱陌殿下?!?br/>
蘇葉熙嘴角牽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干脆一股腦兒的問了出來:“那為什么我會在魔域……”被黎姍搶去話頭:“為什么會在魔域碰到芷煙和景陌?蘇葉熙蘇公子,怎么你到現(xiàn)在還是在想為什么芷煙去去魔域?你怎么不想,你為什么一口就咬定在魔域見到的芷煙,不是與你相伴而行的芷煙?”
蘇葉熙在那一瞬間被問得啞口無言。
黎姍嘆了口氣說:“也罷,我統(tǒng)統(tǒng)都告訴你罷,呵,你是不知道,你來天幕山,本就在芷煙的預(yù)料之中,她說過,你一定會找過來,你果然就找過來了?!?br/>
黎姍說:“你知道芷煙為什么會離開天幕山嗎?”
蘇葉熙搖頭。
黎姍說:“景陌的母親,也就是天帝的小女兒端云公主,愛上了從前掌管西邊山川水澤的水神,遭到天帝的反對后仍執(zhí)意下嫁,最后生下景陌。結(jié)果,在先西水神被害之后,端云公主手刃親仇之后也隨之羽化而去。這段情是以成為眾仙口中避諱不及的話題,最終成了傳說?!?br/>
換了口氣接著說:“芷煙,算是我的姐姐,但在我和芷煙上頭,還有一個姐姐,喚作凌霜,手握天地四時變化,是四時的主人,很厲害的一個姐姐。但是……雖然過程我們不是很清楚,但我們知道的就是凌霜愛上了一個人,最后為了救他而死,至今已經(jīng)過去八百年之久。而被他救下的那個人……凌霜本就是萬物化于天地間的,即使是形神俱滅,但也總有形神再聚重返于世的時候。那個被她救下的人,至今都苦苦等候?!?br/>
看了眼蘇葉熙水波不驚的面容,又緩緩道:“至于你們在魔域碰到的……也是景陌告訴我的,陌殿下復(fù)述能力還是不錯的,就是傷了你師叔的那個姑娘,的確是芷煙的師姐,或者說是芷煙之前的師姐,原先天幕山的瀟云仙子云瀟朵?!惫惶K葉熙變了臉色,黎姍繼續(xù)道,“而她為何會成為魔界的瀟云公主……呵,情愛,愛情,我早說過碰不得碰不得……云瀟朵愛上的,芷煙跟你提到過吧,魔族的少將軍辰逸,所以才有之后一系列復(fù)雜的事情?!?br/>
蘇葉熙艱難地開口:“那她為什么……”
黎姍揮揮手道:“別打斷我說話。芷煙原本其實對情愛什么概念都沒有,又因為許久未下山一時玩心起了就放倒了天幕山一山的人下了山。她從未涉足過紅塵,而她身邊的人的紅塵往事,全是以悲劇收場的。所以你要知道,她要愛上你,是多么的不容易?!?br/>
蘇葉熙眼中現(xiàn)出一抹不易察明的情緒,似是酸澀,苦澀,郁澀……黎姍說:“芷煙她永遠是相信美好的,所以她相信了情,相信了愛,相信了……你。即使是在知道她最敬愛的師姐墮入魔域的成因之后,她還是相信你?!?br/>
黎姍抬眼看向蘇葉熙,目光平靜,語調(diào)平和,卻是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擊在了蘇葉熙的心頭:“可是你,蘇葉熙,你打碎了她這一生,全部的相信,讓她對自己、對你的相信,在現(xiàn)實面前,顯得那么的不堪一擊。”
蘇葉熙覺得自己有些氣息不穩(wěn)。是啊,是他,親手,打碎了她全部的相信。
黎姍卻還不放過他,繼續(xù)直視著他的眼睛說:“你知道她原來有多喜歡你?天幕山以山中的神花仙草聞名,多少神仙想要求得天幕山宮主的仙藥?又有多少是無功而返的?多了??绍茻煯敵?,卻是的確想救你師叔的,當時與你同行時走的路,都是向著天幕山方向的。她借口只是看看你能不能有那個能耐找到天幕山,但是我,還有鴛鴛都看得出來她就是想帶你去天幕山的?!?br/>
蘇葉熙回想先前找來天幕山的經(jīng)歷,當時還在感嘆原來他們之前已經(jīng)離天幕山很近了。原以為是運氣好讓他和青雙找到了這舉世難尋的天幕仙山,沒想到,是有人早就幫了他的忙。
湖邊起了一陣小風(fēng),吹得黎姍身上墜的佩環(huán)叮當作響,黎姍忽然想起來了什么,問蘇葉熙:“芷煙給過你一個玉鐲對不對?嗯……你還帶在身上?”
蘇葉熙從懷里摸出當初芷煙塞給他的粉晶玉鐲:“是這個?我怎么可能不帶在身上?”他至今都記得當時那個少女眼角眉梢挑起的笑意,比冬日里的陽光更加暖人,即使是在那時誤會她是魔域中人的時候,他都沒把那抹明媚的笑意從心里抹殺掉。
因為,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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