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陸天抒聞言大喜,其余二俠也松了口氣,他們是真不愿意同眼前這人交手。
劉乘風急忙上前探看,叫道:“大哥,四弟沒事!”
陸天抒聞言,一顆心徹底的放回了肚里。
水岱幽幽轉(zhuǎn)醒,看到丑,眼中之忌憚之色極濃,方才他體會到了死的感覺。其余三俠看到水岱醒來,毫無異狀,才算是徹底放心。
劉乘風道:“既然四弟已醒,那事不宜遲,咱們還是趕緊追血刀老祖,搶回水侄女為正經(jīng)。”
其余三俠自不會有意見,而丑也默默將凌霜華綁在自己身后,道:“我也去!”
四俠聞言喜憂參半,喜的是有強援加入,搶回水笙更有勝算;憂的是丑不知是敵是友,還是個朝廷的欽犯,與其攪在一起終非好事??墒侨绱饲闆r之下也不便拒絕。于是陸天抒便點頭答應,為丑找了一匹快馬,帶著武人隊伍,順著血刀老祖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一追一直追了半個來月,眾人幾乎在馬上吃馬上睡,隊伍卻是越來越大,人數(shù)越來越多,很多不明真相著也跟著瞎起哄,于是形成一道奇觀,隊伍纏綿不盡,竟至數(shù)里之長,好似軍隊一般。官府為此還頗為緊張,以為有人謀反,待查清楚后卻是哭笑不得,只好不痛不癢的說了幾句,之后便聽之任之了。
血刀老祖極為狡猾,一路之上故布疑陣,設下陷阱不知凡幾,可是追敵隊伍中有那精通追蹤之術(shù)的武人,將其手段一一識破,所以血刀老祖盡管盡管算進,終究沒有擺脫后追之敵,可是眾人想要追上血刀老祖,也是極難之事。
后來隊伍一路疾行,已經(jīng)入川,隊伍轉(zhuǎn)而西行,再經(jīng)幾日,便可至藏邊,若是血刀老祖入藏,那便好像龍游大海,進了自家領(lǐng)地,眾人想追也追不得了。所以大家簡直是拼了命在奔馳。
“落花流水”四俠和丑追在最前面,前者是因為水笙,后者卻是為了凌霜華,都有不得放棄的理由。這一日天飄大雪,已是入了大雪山山脈,再向西行便是藏邊。
丑和四俠追至一處雪谷之處,忽然聞得兩壁懸崖峭壁之上一陣嗡嗡悶響。丑抬頭看了看天上,就見旁邊兩側(cè)山頭上滾下的積雪越來越多,漸漸聲音加大,猶如雷鳴。
花鐵干抬頭一看,面色不禁狂變,忙叫道:“這是雪崩,大伙快跑!”話音剛落,隱隱的雷聲已變作轟轟隆隆、震耳yu聾的大響。眾人這時才感害怕。那雪崩初起時相距甚遠,但從高峰上一路滾將下來,沿途挾帶大量積雪,更有不少巖石隨而俱下,聲勢越來越大,到得半山,當真如群山齊裂、怒潮驟至一般,說不出的可怖可畏。
眾人拼了命的疾奔,直接搶入一個山谷之內(nèi),這時大量積雪已是落下,那本來的谷道竟是被積雪壓成了一座幾十丈高的雪山,將出口封了個嚴嚴實實。雪崩余威不止,在眾人旁邊的雪峰之上依舊有零星積雪碎石落下。眾人驚懼的發(fā)著抖,看著那些積雪,若是再來一次雪崩,任你功夫多高,本事多大,也非被埋在雪里不可。
好在動靜只是持續(xù)了一會兒,便安靜下來。眾人也都松了一口氣。
丑這是第一次直面天地之威,也是第一次體會到“怕”這種情緒。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人的渺小,在天地面前,人比一顆枯草也強健不到哪去。
幾人驚魂初定,抬頭四顧,周邊盡是幾十丈高的雪峰絕壁,除了來時的道路外,別處恐怕就連猿猴也無法飛渡。
花鐵干忽然道:“大家看,這是賊禿騎的馬,他就在附近!”
其余人順著花鐵干所指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路邊倒著一匹潢色駿馬,正是血刀老祖騎的那匹。
水岱一見,大為著急,忙叫道:“笙兒,笙兒!”聲浪滾滾,又帶起不少積雪石塊落下。
劉乘風趕忙捂他的嘴,低聲喝道:“四弟,你不要命了,再引起雪崩怎么辦?”又等了一會,見到?jīng)]有其他動靜,才放下心來。
水岱急道:“那笙兒怎么辦,被那賊禿藏到哪里去了?”
劉乘風沉吟道:“左右這山谷不大,馬又在這兒,咱們分頭找一找,只是賊禿狡猾,大家務必要小心在意!”
大家又都商量了一會兒,覺得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如此。陸天抒道:“小兄弟,你看如何?”
丑道:“我沒意見,只是我就不找了,我要為大嫂運功驅(qū)毒?!闭f著背著凌霜華自去了。
花鐵干看著他的背影,罵道:“好個臭小子,竟敢藐視我等!”
陸天抒卻是搖了搖頭,道:“千里護嫂,卻是個真性情的好人。咱們少理人家的事,還是找到賊禿,救下水侄女為正經(jīng)?!?br/>
其余三俠轟然應是。
于是四俠分了四個方向,在山谷之中尋找,只是找來找去,除了白雪,還是白雪,連獸跡都無,又哪來的人?
不提他們在這里尋找,只說丑,尋來尋去,叫他在一背風處尋到了一個小小的山洞,鉆進去探看時,里面空間卻是頗大,足夠數(shù)人棲息之用。
丑將凌霜華放下,盡量在周邊找了些雜草之類,聚集起來,將凌霜華放在上面,仔細查看,只見凌霜華面容消瘦,兩腮深陷,面目隱隱泛著金光,呼吸極是微弱。
丑為她推宮過血后,效果也并不太明顯,只是周身暖了些,呼吸粗重些罷了,其余并不見得改善。就連凌霜華當日吃下的一條金鯉,也沒起到太大的作用。
丑嘆了口氣,正打算生一堆篝火,忽然覺得有異,扭頭一看,只見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正縮在角落之處,滿面驚恐的看著他,正是水笙。
再說谷內(nèi)四俠,找來找去都是發(fā)現(xiàn)不了任何蹤跡,其中水岱最為著急,不知不覺就走得遠了些,忽然見到前面六七丈遠鼓起一個雪包,血刀老祖從里面狼狽的爬了出來,抬頭見到水岱,嚇得面色大變,轉(zhuǎn)身就跑。
水岱一見之下又驚又喜,長嘯一聲,道:“惡僧,把我女兒還來!”抬腿便追。
追來追去,兩人所到之處雪積得越發(fā)深厚,行走都開始不易起來。水岱此時心中忽然一驚,暗道:“不好,這賊禿不會是故意引我至此吧!我可別著了道去,還是等三位兄長到來再說!”于是干脆站住不走。
血刀老祖在前面跑著,忽然發(fā)現(xiàn)后面沒了動靜,回身一望,水岱卻是站在原地,沖自己怒目而視,不禁停下,哈哈笑道:“老泰山,你好??!”
水岱怒道:“你這惡僧,叫誰老泰山?”
血刀老祖笑道:“當然是叫你!我同你的女兒做下好事啦,那小妞真是夠勁兒,弄得老祖現(xiàn)在還腰酸背痛呢!”說著還錘了錘腰。
水岱聽罷,腦子嗡了一聲,好懸沒昏過去,好半天才顫抖道:“你…你說什么?!”
血刀老祖道:“說的還不明白么,我和你女兒入洞房啦,可惜老祖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不忍心耽誤了人家小姑娘,所以做完好事后我便殺了她,省得老祖死后留下她做小寡婦!”
水岱爆喝一聲:“畜生!”雙目留下兩道血淚,瘋了一般向血刀老祖追了過去。
血刀老祖哈哈大笑,繼續(xù)逃跑,只是路線卻成了扭扭曲曲的,十分奇怪。
水岱卻是顧不上探求究竟,只是徑直走直線,恨不得立刻把血刀老祖抓住,碎尸萬段,好為女兒報仇。眼看越來越近,水岱忽然覺得兩腳一輕,身子懸空,竟然陷落雪中,然后他便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
血刀老祖停下腳步,嘿嘿笑著回來,向雪洞下看去,卻見此洞不過三丈余深,底下橫置著一柄血刀,刀刃朝上,水岱落下去時,只好雙腿落在血刀刀刃之上,被血刀齊齊削斷,此時鮮血灑滿洞中,水岱正在血泊中掙扎慘號。
過不多時,劉乘風急匆匆趕來,他離得最近,聽到了慘號之聲,所以趕過來查看。等他到了近處時,卻見四弟水岱只露出上半身,下半身埋在雪里,兩只手掐住血刀老祖的脖頸。而血刀老祖被壓在地上,正在奮力掙扎。
劉乘風忙叫道:“四弟,先留活口,等問清水侄女的下落再殺他!”說著奔至水岱背后,用手去拍他的肩膀。
只聽“撲”的一聲輕響,一個血紅的刀尖從水岱后背破體而出,正好扎透劉乘風的胸膛。
劉乘風瞪大了雙眼,他看到了水岱身下,血刀老祖那張得意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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