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并不是一個多么讓人感覺陌生的名字,柳青沒穿越之前還看過一部穿越劇,男主就是這一位。
可以說對歷史稍微有點了解的都知道這么一個被親叔叔給趕下帝位的皇帝。
柳青寫的那一本《我成了建文帝》雖然一如既往的撲街了,可是寫那一部小說的時候,查找了很多資料,對這一位比一般人的了解還要多一些。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人家被趕下帝位之后,竟然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還借著朱熹的學問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圣人朱子,教出了一個皇帝學生。
大洪王朝,這聽起來好像是要紀念他爺爺洪武帝。
他看完了朱允炆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所有的著作,覺得這一位前皇帝后圣人道德上還是有一些潔癖,并沒有抄襲的想法。
《四書集注》他也沒有說是自己寫的,還明明白白的落了一個朱熹的款,向?qū)W生們也表明了這是一個叫朱熹的人留下來的著作。
只是,他的那些學生們不承認這一點,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叫朱熹的人,只認為是他們德行高超的老師謙虛,故意弄出這么一個虛擬人物來。
他的那些學生們的觀點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以《四書集注》所展現(xiàn)出來的學問,在已經(jīng)開始科考的時代,作者只要有意于官場,那是怎么都不會籍籍無名的。
就算無意于官場,有那樣的學問,也不可能沒名。
所以他們固執(zhí)的認為《四書集注》就是他們那學問驚人的老師朱允炆的作品。
官修的史書上面甚至還有這樣的標識——朱允炆,字熹。
好嘛,朱熹成為了朱允炆的字。
根據(jù)史書記載,朱允炆彌留之際還再一次重申他不是朱熹,他只是不忍心看到前賢的學問被淹沒,所以才將那些東西搬運出來。
他認為讓他冠著朱熹之名死去,這是對前賢的不敬,也是讓他蒙羞于地下的事情。
他強調(diào)自己是朱允炆,不是朱熹。
他的學生們對老師這種不愛名的高風亮節(jié)無比的崇拜,然后一致的表示——知道了,朱熹。
也不知道這位建文帝死的時候有沒有瞑目?九泉之下會不會蒙羞?
柳青毫不懷疑朱允炆說的是真心話,因為一個帝王的驕傲不能允許他做一個抄襲狗。
朱允炆除了替朱熹講《四書集注》外,還留下了屬于自己的著作,寫有很多詩詞作品。
現(xiàn)在流傳的絕大多數(shù)的詞牌都出自于他的作品。
柳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翻閱了這一位前皇帝的詩詞作品,然后發(fā)現(xiàn)這位前皇帝的人品還真的可以,居然沒有被他發(fā)現(xiàn)有一首抄襲的。
他記得的那些唐宋名家著名的詩詞,一首都沒有在朱允炆的詩詞集里發(fā)現(xiàn)。
這讓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個前皇帝夠意思,比那個叫什么古原的抄襲狗強多了。
當然,沒有抄襲的下場就是朱允炆留下來的那些詩詞質(zhì)量并不咋地。
同為丟了皇位的皇帝,詩詞的質(zhì)量跟李后主比起來差得遠了,以柳青的眼光來看,也就是比老干體強了那么一丟丟。
強的就是格律方面沒有問題。
這個前皇帝的基本功還是有的。
要不是他朱圣人的身份,那些詩詞作品根本就沒有辦法留傳下來。
從詩詞里面不難看出朱允炆丟了皇位的痛苦,還有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的惶恐。
那些東西都寫得很晦澀,看來朱允炆也有自己的擔心,并不敢在這個世界透露出自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的身份,怕被當成妖人給燒了。
也只有柳青一開始就知道了真相,才能夠在那些文字里面看得出來。
那些詩詞不是很適合當做文學作品來看,但是可以當做歷史記載來看。
他也沒怎么細讀,主要還是確認一下有沒有抄襲一些名篇。
確定沒有之后,就放下了心。
他還看了藏書室里面一些歷朝詩詞選集,發(fā)現(xiàn)抄襲狗就只有古原那一只,被抄襲的詩詞也是局限于初唐以前。
那就更放心了。
這樣他就可以做這個世界的第二只抄襲狗。
建文帝這個穿越前輩有著他帝王的驕傲,不愿意竊取他人之名,柳青對此很佩服。
但他也只是佩服而已,并不準備效仿。
他要效仿的是他看不起的抄襲狗古原。
“沒辦法,要生活的啦……”
他有一些無奈的想著。
他看那些詩詞選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件挺悲哀的事情,那就是這個世界有些猛人的詩詞水平很高,完全不遜色于古代中國那些大名鼎鼎的文人。
這也屬于正常的情況,這個世界的人智商又不低,審美也不低,出現(xiàn)一些優(yōu)秀的詩人也是自然之理。
而且他看的那些選集選的本來就是經(jīng)過了時光淘汰的名篇,能上去的都是優(yōu)秀的。
也就是朱允炆憑借著一個新圣人的名頭,將他那些不咋滴的詩詞也帶出了圈。
何況,現(xiàn)在流傳的大多數(shù)的詞牌都是朱允炆帶過來的。
哪怕他自己寫的那些東西確實文采平平,但也靠著那些別是一家的詞牌獲得了一個“百代詞家之祖”的名頭。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大概是朱允炆和他的學生們重新定義了科舉,并且將八股文引入到科舉之中,使得后世那些靠著科舉當官的讀書人都成為了他的門生,他們必須要維護這一位朱圣人的威嚴。
所以明明不怎么滴的詩詞也被捧到了很高的地位。
柳青有一些擔心,在后天的端午詩會上,自己抄襲的古人的詩詞作品,到底能不能夠殺出重圍?
抄襲了一場,最后鎩羽而歸,那就有點搞笑了。
可是這種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詩詞這種東西,雖然也有它的評判標準,并沒有一個可以量化的標準。
水準之上的作品,很難判斷誰優(yōu)誰劣。
眾所周知,一個詩人優(yōu)不優(yōu)秀,不取決于他自己,而取決于評論他的作品的人優(yōu)不優(yōu)秀,有沒有足夠的詞匯量將他的作品給夸出花來。
這一點上,柳青并沒有太大的信心。
不過,不管怎么說,那一場詩會他會參加。
這一只抄襲狗,他也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