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紅也是慘白了臉,就是想破腦袋,她也想不出這個人會拿出照片來。
這怎么可能呢?
“你這是假的吧?”
雖然希望渺茫,她也想懷疑一下。
這個時候工會同志已經(jīng)看過照片了,他們的人互相傳看之后,就給這個事兒定了性。
“人證物證俱在,朱艷榮同志的事兒可大可小,就看你們廠里內(nèi)部怎么決定了。”
保衛(wèi)科的人剛才被朱艷榮擠兌污蔑,早就按捺不住脾氣了。
“這事兒已經(jīng)不是我們廠里能決定的了,還要讓公家人來,惡意損害公共財產(chǎn),已經(jīng)是犯了很嚴(yán)重的罪了?!?br/>
朱艷榮這個時候第一次感到害怕,在絕對的證據(jù)面前,她就是再胡攪蠻纏也得不到什么好處了。
“還是算了吧,咱們都是同事呢?你們放我一馬,我也記你們一個情,以后誰都有用得到對方的時候,是不是?”
如果是以前,保衛(wèi)科的人或許會給這個面子,現(xiàn)在唯獨對朱艷榮沒有什么情分可言。
這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用得到你的時候,會低聲下氣,用不到的時候就會將你踩到泥里。
他們這次一定要給對方一個教訓(xùn),讓朱艷榮以及她相似性格的人知道知道,這個廠里到底是誰在當(dāng)家。
他們保衛(wèi)科也不是隨意被人污蔑的,就是沒有機會,以后也要找個機會讓她知道教訓(xùn),更何況這現(xiàn)成的理由,必定不能錯過了。
“我們保衛(wèi)科向來沒有什么私心,對任何事都是公事公辦,你不用在這里扯什么交情?!?br/>
這下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朱艷榮看到保衛(wèi)科的人都黑了臉,于是只能求救的看著張大紅。
張大紅心虛的低下頭,不敢應(yīng)對,這個時候誰要是和朱艷榮沾上了關(guān)系,誰就會被牽連。
自己只是一個小嘍啰,不能將整個事兒頂起來,朱艷榮一定要找個人分擔(dān)自己的責(zé)任。
于是她大叫,“張大紅!”
張大紅額頭有汗珠滴落,腦海里卻想好了說辭。
“朱艷榮同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在廠里這么多年了,對廠里也有很大的貢獻(xiàn),無意中做出這樣的事兒,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你放心,我現(xiàn)在就去調(diào)查,這事兒經(jīng)了這么多人,肯定能有人給你一個解釋的?!?br/>
朱艷榮聽了這話突然安穩(wěn)了起來,是啊,事情經(jīng)過了這么多人,他們想要安穩(wěn)的在外頭吃香喝辣的,就必須把自己撈出來,否則大家一起完蛋。
從現(xiàn)在開始,自己什么都不用說了,就等著對方的活動吧。
都這個節(jié)骨眼上了,就不信他們還能坐得住!
就這樣,在廠領(lǐng)導(dǎo)的默許下,又有保衛(wèi)科的人出面作證,公家人順利將朱艷榮帶走了。
丁大姐不知道在廠長跟前說了什么,縮短了正常審核流程,當(dāng)天就辦理了所有手續(xù),朱艷榮還在派出所待著呢,她的辭退手續(xù)就已經(jīng)辦好了。
無論是張大紅和人事科長怎么補救,背后的周家人怎么塞錢,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為了捂住朱艷榮的嘴,幾個重要人物可是不少出錢出力,費了極大的力氣,終于將人給撈了出來。
他們幾人不知道又向朱艷榮保證了什么,她暫時沒有鬧,可是大家都深知她性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好像頭上懸了一把刀一樣。
事情塵埃落定,沈月靈卻并不放松,自己從拿回工作,到現(xiàn)在所走的每一步路,都異常艱難。
好像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個好欺負(fù)的,總是算計到自己頭上。
所以沈月靈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了呢?
難道自己就長著一張被人欺負(fù)的臉?
宋主任有些意外,下班時候沈月靈竟然約她去國營飯店吃飯。
說實話自己真的沒有什么心情去吃飯,她心里很煩躁。
只是現(xiàn)在這個敏感階段,她也不好拒絕。
到了地方一看,沈月靈不止邀請了自己,管部長和白師傅已經(jīng)到了。
孟清塘是個性格活絡(luò)的,有他在,飯桌的氣氛還算熱鬧。
只是宋主任吃的食不下咽。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沈月靈還特意讓她坐孟清塘的車回去。
即便是小貨車,在縣城里頭也不常見,沈月靈為了表達(dá)自己的謝意,還特意將車開到宋主任家大門口。
“月靈,已經(jīng)夠麻煩你們的了,我在路口下就行。”
沈月靈親熱的拉著她的胳膊。
“不差這兩步路,我男人技術(shù)好著呢?放心能開到你家門口?!?br/>
向來做事兒周全的沈月靈,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宋主任此刻的臉色非常不自然。
到了宋主任家門口,沈月靈又不顧宋主任的推辭,一定要送她進家門。
“小宋,這是你哪家親戚?都開上車了?!?br/>
在這個自行車還是結(jié)婚大件之一的年代,這小貨車的影響力是非常大的。
孟清塘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按了好幾聲喇叭。
不少好奇的人都出來看熱鬧了。
他們不認(rèn)識沈月靈,于是就向宋主任打聽。
宋主任不想多說什么,擺了擺手,清淡的解釋。
“同事?!?br/>
沈月靈卻一改常態(tài),超乎平常的當(dāng)了一回社交達(dá)人。
嬸子大娘的叫個親熱,然后將她和宋主任之間的事兒解釋清楚。
“宋主任真是個大好人,在廠里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不然我肯定要吃大虧,幸好有她的配合,才能扳回一城。所以今天為了感謝,特意請宋主任吃了個便飯。有著這份恩情,以后少不得多來往。”
宋主任是個口碑很好的人,她對誰都是笑臉相迎,如果有可能,她真想縫住沈月靈的嘴巴,但為了自己的人設(shè),還必要要笑著附和。
真是憋屈。
回去的路上,孟清塘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媳婦兒。
沈月靈嬌嗔的說。
“干嘛?我臉上長花了?”
孟清塘將車停到喬家大門外,鑰匙扔進了院子里,然后一把將媳婦背在了身上。
“我們沈工長變壞了!”
沈月靈掙脫著想下來,因為院里傳來了喬海川的聲音。
“孟哥,車你開走唄。”
孟清塘收緊了胳膊,沈月靈只能牢牢的貼在他的背上。
“你嫂子聞不慣汽油味,開它弄熊。”
然后背著小媳婦大踏步離開了。
沈月靈只能將臉埋在孟清塘背上,真是丟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