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妄天崖周遭的城池,乃至山脈皆已人滿為患。
天地之間,也開始有了一絲隱晦的波動。
虛空之上,有著無盡的靈氣所化颶風(fēng)肆掠著。
而妄天崖附近萬里之內(nèi),天地靈氣也是匯聚成一重重肉眼可見的潮汐,如驚濤拍岸一般起伏。
李悠然立足于一座山巔,看著那亦是化作流光溢彩的天幕,淡淡說道,“潮汐起,圣宮出……便是明日了么?”
身后,老乞丐面色也越發(fā)地凝重了起來,于他而言,這里,將會是他此生的終點,雖有不舍,卻無遺憾。
李悠然瞥向老乞丐,笑道,“此番之后,我們便要分道揚鑣了,有什么話,就趁現(xiàn)在對我說吧?!?br/>
“哼,能有什么話?”
老乞丐冷哼一聲,道,“老頭子巴不得見不到你呢?等我下去之后,你可莫要死乞白賴地跟著我!”
“你這人啊,怎就學(xué)不會半點煽情的話?”
李悠然無語凝噎,道,“算了,就這樣吧?!?br/>
老乞丐點了點頭,隨后看了看四周,驚嘆道,“不愧為荒古圣者,便是隕落如此之久,其葬地卻仍能引來這么多強(qiáng)者?!?br/>
“荒古圣者畢竟是曾經(jīng)天地的至強(qiáng)者,與我?guī)煾挡煌?,他從善始,亦得善終,因此天地也給了他風(fēng)光大葬,其葬地中奇珍異寶無數(shù),自然是能吸引眾多強(qiáng)者前來?!?br/>
李悠然淡淡說道,“只是不知道這些強(qiáng)者最后,又能有多少能夠活著離開的?”
“這就不是我們所能操心的事情了。”
老乞丐道,“既然起了貪念,便要為自己的貪念付出代價,這才是生靈,他們會去掠奪,當(dāng)然也逃不過別人的掠奪,因果從來不會饒過誰。”
“確實如此。”
李悠然輕笑一聲,道,“比起他們,我們的對手更加強(qiáng)大,所要付出的因果,也將空前巨大。”
“三大靈宮九重境,我怕是沒那能力去與他們硬碰啊?!?br/>
老乞丐目光掃向峽谷下方,說道,“至少,你也得拖住其中一個才行。”
“那三人,都交給我來吧。”
李悠然神色平淡道,“你要留著修為,去與荒古圣者一較高下?!?br/>
“都交給你?!”
老乞丐目光微凝,道,“你確定你能應(yīng)付三大靈宮境九重?!”
“進(jìn)入葬地的,也不止是我們,只要設(shè)計得當(dāng),拖住三人不難?!?br/>
李悠然隨手取出一塊銅板,遞給老乞丐,說道,“這秘鑰乃是開啟葬地的鑰匙,卻不僅僅是開啟那么簡單,我感覺,想要真正進(jìn)入到荒古圣者的沉眠之地,秘鑰的存在至關(guān)重要,眼下局勢緊張,我便將這提前給你一塊,若是我實在抽不開身,你就自己去那最深處見荒古?!?br/>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br/>
老乞丐也不客套,直接將荒古秘鑰拿了過來,隨后說道,“你自己也要小心,我總覺得除去三大靈宮境九重,神殿還有別的后手!”
“要是沒有后手,那就不是神殿了?!?br/>
李悠然冷然一笑,道,“荒古葬地中,什么樣的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說不得他們之中,今日便要有人死在這里了……”
“你倒真有信心?!?br/>
老乞丐瞥了眼李悠然,也不再說話,自認(rèn)識他以來,這個少年便從未說過空話,他說能殺死靈宮境九重,便一定有手段可以做到!
隨著暗夜的越發(fā)深邃,那天地間的無邊潮汐,也逐漸朝著十萬里外擴(kuò)散。
與李悠然兩人不同,其余的強(qiáng)者見到如此景象,皆開始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縱然他們知道,荒古圣者的傳承,與他的圣體他們沒資格去觸碰,但圣宮之中,亦是有著富可敵國的財富,他們的目標(biāo),本就是這些東西。
而當(dāng)次日的第一抹曙光灑向眾人,妄天崖上,天地靈氣瞬間沉寂,俯首稱臣。
眾人仰頭望去,那天穹像是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從其中,無盡的紫金液體如瀑布一般飛流直下,凝成一座橫縱數(shù)十萬丈的紫金宮殿。
宮殿的周遭,有著九條紫金神龍環(huán)繞,仰天長嘯,時而化作道則翻飛,時而又凝成水波蕩漾。
而宮殿的上方,更是有著一朵紫金十二品蓮臺綻放,頂上開花,正是圣者之兆。
這等壯觀的天地異象持續(xù)了足足半個時辰,震撼得眾人難以言表。
而當(dāng)天地異象落幕之后,那峽谷之中,便有著三道身影走出,轉(zhuǎn)瞬走到了圣宮之前。
炎天上前一步,九座赤焰靈宮震懾群雄,掃視一圈,道音喝道,“荒古圣者一生極致武道,終肉身成圣,得天地認(rèn)可,而今其葬地出世,澤披后世,我等執(zhí)掌秘鑰,自然要以身作則,開啟圣宮,讓天地強(qiáng)者覓無上機(jī)緣,但我神殿尋遍玄靈界,也只得到兩塊秘鑰,所以還請其他秘鑰擁有著上前,共同開啟圣宮!”
話音落下,天地皆寂,眾人掃視周圍,想要找出其他秘鑰的持有著。
雄峰之上,李悠然嘴角含笑,道,“我們走吧?!?br/>
說罷,他與老乞丐各自持著銅板,走上天穹。
見二人走來,炎天也是笑臉相迎,道,“炎神殿炎天,見過司空先生,悠然先生。”
“炎天長老,我們的關(guān)系,倒不至于讓你行此禮數(shù)?!?br/>
李悠然搖了搖頭,掃視三人,目光最后在那藍(lán)袍身上停留片刻,便又望向炎天,道,“想必離焰殿主也對你們提起過我,不過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話?!?br/>
“悠然先生說笑了,離焰殿主的確向我等說起過你,但字里行間,卻不無敬意?!?br/>
炎天搖頭笑道,“況且你與我神殿之間,似乎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炎天長老這口才,倒是讓我驚嘆?!?br/>
李悠然冷冷笑道,“那既然我們沒有深仇大恨,你們神殿,又為何要困我宗門?以四元素大陣封天鎖地,斷我宗門龍脈?”
“此事……并非我等本意。”
炎天沉吟片刻,道,“實在是那劍仙學(xué)宮咄咄逼人,我們才無奈妥協(xié),先生要找,也是找他們麻煩才是……”
“這就推卸責(zé)任了?”
李悠然冷笑一聲,道,“那好,此事暫且留待日后,今日便只求圣宮?!?br/>
“自當(dāng)如此?!?br/>
炎天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開口道,“聽聞北域魔尊相柳妖皇也曾機(jī)緣巧合之下得到過一塊秘鑰,怎的?魔宮之人沒來不成?”
他話剛說完,那遠(yuǎn)方虛空之上,便有黑云凝聚,黑云之下,出現(xiàn)了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周身魔焰,如同噬人的毒蛇一般陰森可怖。
他們幾乎同時,瞬息之間移動到李悠然與炎天幾人面前,卻并未開口。
“這三人,便是相柳妖皇座下的尸魔君,天魔君與龍魔君?!?br/>
李悠然低聲對老乞丐警戒道,“他三人所修皆是魔族傳承的天魔解體大法,三人聯(lián)手,可戰(zhàn)九重!”
老乞丐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其實不用李悠然提醒,光是看三人的氣息他便有一種渾然一體的錯覺,這三人之間,有著一絲不可分割的聯(lián)系。
“不愧是妖皇座下,此等恐怖實力,放在我神殿之中也屈指可數(shù)……”
炎天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不論是李悠然,老乞丐,還是這剛剛到達(dá)的魔宮三君,其實力都足以對他們構(gòu)成威脅,此番圣宮之行,只怕要波瀾四起。
“既然人都到齊了,便直接開啟圣宮吧。”
李悠然開口道,“畢竟也不能讓人等太久,不是嗎?”
“先生所言極是?!?br/>
炎天笑著點頭,翻手之間,便是出現(xiàn)了兩道銅板,而李悠然與老乞丐也同樣將銅板拿在手中。
雙方皆已準(zhǔn)備就緒,同時望向那尸魔君三人。
他們也是不曾猶豫,尸魔君自袖口一抹,又是一道銅板出現(xiàn)。
而當(dāng)五塊銅板分別出現(xiàn)之時,竟是同時掙脫了幾人的束縛,各自掠上空中,以五行陣勢排開。
奇特的波動蕩漾,一道道漣漪灑在圣宮的上方,伴隨著道音的灌耳,那塵封了數(shù)百萬年的紫金大門也緩緩撐開。
而當(dāng)門戶打開的瞬間,五塊銅板便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如同自由落體,向著下方墜落。ιΙйGyuτΧT.Йet
“搶!”
三方之人皆是同時出手,對著銅板暴掠而去。
老乞丐一身修為盡數(shù)綻放,瞬息間將尸魔君三人以及炎天三人直接轟飛出去,率先將三塊銅板奪在手中。
其余雙方也趁此間隙,各自拿了一塊銅板,落在了遠(yuǎn)處。
這一切,僅僅發(fā)生在瞬息之間,炎天神色陰沉地望向李悠然與老乞丐,陰惻惻道,“先生此舉,有些太不厚道了吧?”
“我不知道炎天長老此話怎講?”
李悠然淡笑一聲,道,“天地靈物有緣者得之,同樣也是有能者得之,我們憑借自己的能力奪下秘鑰,你守不住,那也只能說明自己無能,與我們無關(guān)。”
說著,他掃視三人,道,“還是說,你們想要現(xiàn)在就開始與我們爭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