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7

    1859年6月24日，夏日炎炎之時，拿破侖三世率領(lǐng)法*隊聯(lián)合意大利的撒丁軍團與奧地利帝國開戰(zhàn)，在索爾弗利諾爆發(fā)戰(zhàn)役。得益于電報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這場戰(zhàn)爭的信息流通順暢，首都巴黎也在時刻關(guān)注著戰(zhàn)況。

    因為離自己的生活太遠，道林沒什么感覺，只當新聞偶爾聽聽，也聽說戰(zhàn)況十分可怕，雙方都傷亡慘重，不過并非親眼目睹，報紙上的只言片語也只是讓道林感慨唏噓一下。道林一直給濟貧院的鰥寡孤獨的貧民提供基本的簡單醫(yī)療，一直合作此項目的貝特朗醫(yī)生來向道林致歉，表示他的老師白求恩先生1聽聞戰(zhàn)地醫(yī)生極度缺乏，將這情況告知了學醫(yī)的學生友人，是否有愿意前往戰(zhàn)地進行醫(yī)療援助的，而貝特朗醫(yī)生決定響應老師的召集，所以暫時無法繼續(xù)道林的這份工作了。

    道林自然同意，并且給了貝特朗醫(yī)生祝福，想了想，又自掏腰包購置了一批藥品物資一起送上火車。

    道林感慨，自己骨子大概真不是個好人，不被提醒根本沒想到可以這樣幫忙。這真是個做“圣人”的好機會，真是錯失良機，歐要叫他記起來還有這么個機會，他一定……一定也不會這樣冒著炮火和生命危險去救不相干的人的。平時悠悠閑閑的做好事也就是了，戰(zhàn)地也太危險了，被意大利那次地震嚇的，道林到現(xiàn)在也還心有余悸呢，哪里還敢再去呢？

    這天，歌劇院表演結(jié)束。

    梅格蹦跳著走到克里斯汀的身邊，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克里斯汀，“你看上去很高興?！?br/>
    克里斯汀紅著臉，靦腆地笑了笑：“格雷勛爵夸獎了我跳舞有進步。”

    梅格摟住克里斯汀的手臂，親密地依偎著她，“你很喜歡格雷先生??！不過，大家都喜歡他！”

    克里斯汀用力點頭，“是的！格雷先生多和善啊，他就像是我的我的兄長父親一樣親切可靠！……哎，為什么走這條路，好暗啊?！笨死锼雇】s回踩進影子里的腳，往后退幾步。

    梅格不解地問，“你怕黑嗎？走這邊比較近吧?！?br/>
    克里斯汀想到那天在她從黑暗的小徑不知怎么的摸進無人的暗室里，結(jié)果卻遇見“魔鬼”的事，害怕的打了個寒顫，顫顫巍巍地說，“有、有點怕?！?br/>
    梅格理解地點頭，“那好吧，我們走另一條路?！?br/>
    女孩們被老師趕上床睡覺，克里斯汀輾轉(zhuǎn)了十幾分鐘也沒睡去，她想要上廁所，又害怕，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地呼喚梅格的名字，“梅格？梅格？”

    梅格沒有反應，克里斯汀是了解梅格的，梅格心思少，腦袋一沾上枕頭立刻就能睡著。于是克里斯汀只得自己起床，摸黑去上廁所，幸好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魔鬼也沒有再出現(xiàn)，克里斯汀安慰自己，說不定那只是自己的幻覺呢，哪有什么魔鬼呢。

    走廊寂靜的可怕，克里斯汀走出盥洗室，左轉(zhuǎn)，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自己走錯方向，到了酒窖門口附近，正轉(zhuǎn)身，忽的聽見門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你要對我做什么？”

    是格雷勛爵的聲音！克里斯汀驚訝地想，他的聲音在顫抖，似乎是在害怕?？死锼雇〔挥傻剀b手躡腳走近過去。緊接著想起的聲音更讓克里斯汀嚇得捂住嘴巴，以免發(fā)出恐懼的驚呼。

    “哼，你說我要做什么？”

    是“魔鬼”的聲音，聽上去傲慢陰沉，不懷好意——“魔鬼”在威脅勛爵！克里斯汀并不困難地得出這個答案，她害怕的牙齒也打顫起來，雙腿發(fā)軟，想：魔鬼為什么會糾纏勛爵呢？勛爵是那樣好的人，魔鬼是要傷害他嗎？這該怎么辦呢？

    她不知所措，可是無論如何，她不希望勛爵會被魔鬼傷害，于是繼續(xù)聽下去，接下去的對話更是讓人心驚膽戰(zhàn)。

    屋里傳出乒呤乓啷的響聲，還有撕扯衣服的聲音。

    “?。　钡懒执偕饨?。

    克里斯汀提心吊膽地想：天吶，天吶，魔鬼一定是在欺負勛爵！

    但很快道林的尖叫聲被捂住。

    “叫那么大聲，你想把人引來嗎？含住我的手，舔濕?！?br/>
    克里斯汀雖然不明白魔鬼為什么要讓勛爵舔他的手，可不用說，肯定也是在羞辱勛爵！像是逗狗一樣！

    接著道林又斷斷續(xù)續(xù)發(fā)出“痛苦”的喘息和低叫，甚至哭了起來，哭著對“魔鬼”說：“還沒有結(jié)束嗎？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你放手啊，我受不了了，好難受，你別這樣對我，我錯了?！?br/>
    啊，果然！真的是魔鬼在欺負勛爵！道林的話清楚的進一步讓克里斯汀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她憤懣不平地想：憑什么呢？魔鬼為什么要欺負勛爵？肯定是勛爵太和善，好人過了頭，才被魔鬼盯上被欺負！

    但克里斯汀又覺得絕望悲戚，因為就算她知道勛爵在被魔鬼欺負，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只是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她什么都做不到。

    克里斯汀腳步踉蹌地離開。

    酒窖里面。

    埃里克停下動作，有點疑惑地側(cè)耳聽了下，“我好像聽見有人經(jīng)過？”

    道林抓著他的手臂支撐著自己，催促說，“你別停下，繼續(xù)啊，快點，快點?！?br/>
    埃里克：“你不是說受不了嗎？”

    道林嘖了一聲，沒羞沒臊地說：“做這種事我說受不了那是在夸你好嗎？不是真的受不了了?！?br/>
    埃里克：“……”

    于是酒窖里又斷斷續(xù)續(xù)若有若無地傳出道林被“折磨”的痛呼來……

    克里斯汀回到宿舍，小聲地爬回床上，越想越覺得不能對格雷勛爵的“悲慘遭遇”視而不見：勛爵對自己那樣好，自己得報答他！勛爵不應當被這樣對待！可是、可是她該怎么做呢？

    克里斯汀思來想去，對付魔鬼，果然還是要借助神的力量，她該去教堂尋求幫助，神父或許能給她一些如何驅(qū)除魔鬼的指點！

    雖然當事人道林根本不知道這樣一個誤會。

    克里斯汀也仍在想辦法要給道林驅(qū)魔，可不敢輕舉妄動，怕提前驚動了魔鬼。

    到了七月，道林聽說索爾弗利諾戰(zhàn)役雙方死亡都極其慘重，戰(zhàn)爭漸漸到了尾聲，等到12日，拿破侖三世簽署了?；饏f(xié)議，道林徹底放心，覺得這時候去戰(zhàn)地附近應該沒什么危險了，思考一番，決定不放棄這個積攢功德的好機會，也前往去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真到了目的地附近，道林才知道自己把戰(zhàn)爭想的有多么天真，城鎮(zhèn)擁擠不堪，教堂、修道院、警察局甚至學校都被征用做臨時醫(yī)院，街道和院子里也到處是直起來的木棚子或者撐起的幾塊布，好讓傷員有個休息避避日頭的地方，許多人家也開放了家門，提供住處，道林頓時臉紅自己帶的那點物資，根本是杯水車薪，簡直像是來添亂的，疲憊的政府后勤官員的助理接見了他，因為沒時間，只簡單地感謝一下。

    遍地都是受傷的士兵，每走一步，都可以聽到扭曲慘痛的叫聲，地震那次道林以為自己已經(jīng)見到了人間地獄，可這回有過之而無不及，殘肢斷腿的人們哭著說不想死，或者又有剛剛失去靈魂的軀體，努力睜大的雙眼已經(jīng)失去了神采，猙獰的臉依然可以看出他對死亡的命運的不甘心，這個士兵看上去還那么年輕，可能只有二十歲，人生才剛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很快，道林聽說了一個耳熟的名字——亨利·杜南。在兩年前的地震好心救了埃里克的瑞士銀行家，他這回也恰巧經(jīng)過這里，看到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又動了惻隱之心，十分有經(jīng)驗地又阻止了一支平民隊伍，在尸山尸海里搶救傷患，給受傷的士兵們進行簡單的醫(yī)護，當然，這回他也自己出錢了。

    道林拜訪這位老朋友，想著或許可以加入他的救援隊幫點忙。杜南先生看到道林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感動地和道林說起話來，能有個認識的人在身邊傾訴下痛苦實在是……他幾乎是哽咽著同道林說：“好些士兵本來是不需要死的，可是醫(yī)療進行的不夠及時，明明只要進行簡單的醫(yī)療……那些青年不該這樣輕易的失去生命啊……”

    道林認識杜南先生也有一年半了，幾次接觸，知曉這位先生是個真正的圣人，不禁欽佩慚愧，他們也沒閑暇敘舊閑聊。道林發(fā)現(xiàn)和自己一樣從外地來的好心人也不少，有從意大利各地奔赴此處的醫(yī)生，還有從法國，瑞士，英國等更多地方來的。

    因為語言不通，醫(yī)生的治療有點困難，道林發(fā)現(xiàn)可以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了，他會英語法語德語意大利語，看來勾搭過各國姑娘除了多點戀愛經(jīng)驗也還是有別的好處的，于是給醫(yī)生們充當翻譯，和病人們之間進行交流。被真誠的感謝，叫道林深受鼓舞。

    埃里克其實一直都不太明白道林這樣積極的做好事是為什么，但看看道林很高興的模樣，猜想或許道林就是為了高興吧，這比在家睡懶覺還是好些的，所以也一直默默支持著道林。

    而且杜南先生也算是他的恩人，出點力氣幫忙不算什么，埃里克了解過醫(yī)學，會簡單的醫(yī)療，且游歷各國的經(jīng)歷使他也精通各種語言，一個人就可擔任起半個醫(yī)生自帶翻譯的角色來。

    戰(zhàn)地醫(yī)院新送來一批傷患，似乎是意大利這邊的軍人，軍服稍有不同，穿緋紅色制服系紅色領(lǐng)巾，“醫(yī)生，這邊有病人需要治療！”

    埃里克走過去，梭巡一眼，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兩鬢斑白，身材矯健，精神矍鑠，手臂受了點傷，目測并不十分嚴重，身邊還圍了幾個神情緊張的年輕軍人，這個病患顯然是個軍官。埃里克上前檢查，問：“名字？”

    “朱塞佩·加里波第。2”

    “你行不行啊，真的是醫(yī)生嗎？為什么戴著面具？”一個身材異?？嗒q如黑熊般的高大男人不信任的粗聲粗氣地問。

    埃里克剛抬起眼皮，另個深棕色頭發(fā)的男人皺了皺眉，這男人看上去并沒說話的男人高大，但是也算健壯，身材頎長，他不作聲地橫了身體是自己兩倍多的黑熊男人一眼，后者立即跟鵪鶉似的嚇得縮了縮脖子噤聲不言。

    “埃里克?！鄙砗髠鱽淼懒值暮魡?。

    埃里克包扎好傷口，回頭看一眼，道林已經(jīng)走過來，熱心地說：“我來當你的護士吧，有什么要幫忙的？”

    然后道林也注意到幾個沒受傷的年輕士兵，看到那個棕發(fā)男人，忽的覺得有點熟悉。后來仔細想了想，并不是認識的人，而是因為這個男人的氣質(zhì)和埃里克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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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離自己的生活太遠，道林沒什么感覺，只當新聞偶爾聽聽，也聽說戰(zhàn)況十分可怕，雙方都傷亡慘重，不過并非親眼目睹，報紙上的只言片語也只是讓道林感慨唏噓一下。道林一直給濟貧院的鰥寡孤獨的貧民提供基本的簡單醫(yī)療，一直合作此項目的貝特朗醫(yī)生來向道林致歉，表示他的老師白求恩先生1聽聞戰(zhàn)地醫(yī)生極度缺乏，將這情況告知了學醫(yī)的學生友人，是否有愿意前往戰(zhàn)地進行醫(yī)療援助的，而貝特朗醫(yī)生決定響應老師的召集，所以暫時無法繼續(xù)道林的這份工作了。

    道林自然同意，并且給了貝特朗醫(yī)生祝福，想了想，又自掏腰包購置了一批藥品物資一起送上火車。

    道林感慨，自己骨子大概真不是個好人，不被提醒根本沒想到可以這樣幫忙。這真是個做“圣人”的好機會，真是錯失良機，歐要叫他記起來還有這么個機會，他一定……一定也不會這樣冒著炮火和生命危險去救不相干的人的。平時悠悠閑閑的做好事也就是了，戰(zhàn)地也太危險了，被意大利那次地震嚇的，道林到現(xiàn)在也還心有余悸呢，哪里還敢再去呢？

    這天，歌劇院表演結(jié)束。

    梅格蹦跳著走到克里斯汀的身邊，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克里斯汀，“你看上去很高興?！?br/>
    克里斯汀紅著臉，靦腆地笑了笑：“格雷勛爵夸獎了我跳舞有進步。”

    梅格摟住克里斯汀的手臂，親密地依偎著她，“你很喜歡格雷先生啊！不過，大家都喜歡他！”

    克里斯汀用力點頭，“是的！格雷先生多和善啊，他就像是我的我的兄長父親一樣親切可靠！……哎，為什么走這條路，好暗啊。”克里斯汀縮回踩進影子里的腳，往后退幾步。

    梅格不解地問，“你怕黑嗎？走這邊比較近吧?！?br/>
    克里斯汀想到那天在她從黑暗的小徑不知怎么的摸進無人的暗室里，結(jié)果卻遇見“魔鬼”的事，害怕的打了個寒顫，顫顫巍巍地說，“有、有點怕。”

    梅格理解地點頭，“那好吧，我們走另一條路?！?br/>
    女孩們被老師趕上床睡覺，克里斯汀輾轉(zhuǎn)了十幾分鐘也沒睡去，她想要上廁所，又害怕，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地呼喚梅格的名字，“梅格？梅格？”

    梅格沒有反應，克里斯汀是了解梅格的，梅格心思少，腦袋一沾上枕頭立刻就能睡著。于是克里斯汀只得自己起床，摸黑去上廁所，幸好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魔鬼也沒有再出現(xiàn)，克里斯汀安慰自己，說不定那只是自己的幻覺呢，哪有什么魔鬼呢。

    走廊寂靜的可怕，克里斯汀走出盥洗室，左轉(zhuǎn)，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自己走錯方向，到了酒窖門口附近，正轉(zhuǎn)身，忽的聽見門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你要對我做什么？”

    是格雷勛爵的聲音！克里斯汀驚訝地想，他的聲音在顫抖，似乎是在害怕?？死锼雇〔挥傻剀b手躡腳走近過去。緊接著想起的聲音更讓克里斯汀嚇得捂住嘴巴，以免發(fā)出恐懼的驚呼。

    “哼，你說我要做什么？”

    是“魔鬼”的聲音，聽上去傲慢陰沉，不懷好意——“魔鬼”在威脅勛爵！克里斯汀并不困難地得出這個答案，她害怕的牙齒也打顫起來，雙腿發(fā)軟，想：魔鬼為什么會糾纏勛爵呢？勛爵是那樣好的人，魔鬼是要傷害他嗎？這該怎么辦呢？

    她不知所措，可是無論如何，她不希望勛爵會被魔鬼傷害，于是繼續(xù)聽下去，接下去的對話更是讓人心驚膽戰(zhàn)。

    屋里傳出乒呤乓啷的響聲，還有撕扯衣服的聲音。

    “?。　钡懒执偕饨?。

    克里斯汀提心吊膽地想：天吶，天吶，魔鬼一定是在欺負勛爵！

    但很快道林的尖叫聲被捂住。

    “叫那么大聲，你想把人引來嗎？含住我的手，舔濕?！?br/>
    克里斯汀雖然不明白魔鬼為什么要讓勛爵舔他的手，可不用說，肯定也是在羞辱勛爵！像是逗狗一樣！

    接著道林又斷斷續(xù)續(xù)發(fā)出“痛苦”的喘息和低叫，甚至哭了起來，哭著對“魔鬼”說：“還沒有結(jié)束嗎？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你放手啊，我受不了了，好難受，你別這樣對我，我錯了?！?br/>
    啊，果然！真的是魔鬼在欺負勛爵！道林的話清楚的進一步讓克里斯汀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她憤懣不平地想：憑什么呢？魔鬼為什么要欺負勛爵？肯定是勛爵太和善，好人過了頭，才被魔鬼盯上被欺負！

    但克里斯汀又覺得絕望悲戚，因為就算她知道勛爵在被魔鬼欺負，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只是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她什么都做不到。

    克里斯汀腳步踉蹌地離開。

    酒窖里面。

    埃里克停下動作，有點疑惑地側(cè)耳聽了下，“我好像聽見有人經(jīng)過？”

    道林抓著他的手臂支撐著自己，催促說，“你別停下，繼續(xù)啊，快點，快點。”

    埃里克：“你不是說受不了嗎？”

    道林嘖了一聲，沒羞沒臊地說：“做這種事我說受不了那是在夸你好嗎？不是真的受不了了。”

    埃里克：“……”

    于是酒窖里又斷斷續(xù)續(xù)若有若無地傳出道林被“折磨”的痛呼來……

    克里斯汀回到宿舍，小聲地爬回床上，越想越覺得不能對格雷勛爵的“悲慘遭遇”視而不見：勛爵對自己那樣好，自己得報答他！勛爵不應當被這樣對待！可是、可是她該怎么做呢？

    克里斯汀思來想去，對付魔鬼，果然還是要借助神的力量，她該去教堂尋求幫助，神父或許能給她一些如何驅(qū)除魔鬼的指點！

    雖然當事人道林根本不知道這樣一個誤會。

    克里斯汀也仍在想辦法要給道林驅(qū)魔，可不敢輕舉妄動，怕提前驚動了魔鬼。

    到了七月，道林聽說索爾弗利諾戰(zhàn)役雙方死亡都極其慘重，戰(zhàn)爭漸漸到了尾聲，等到12日，拿破侖三世簽署了停火協(xié)議，道林徹底放心，覺得這時候去戰(zhàn)地附近應該沒什么危險了，思考一番，決定不放棄這個積攢功德的好機會，也前往去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真到了目的地附近，道林才知道自己把戰(zhàn)爭想的有多么天真，城鎮(zhèn)擁擠不堪，教堂、修道院、警察局甚至學校都被征用做臨時醫(yī)院，街道和院子里也到處是直起來的木棚子或者撐起的幾塊布，好讓傷員有個休息避避日頭的地方，許多人家也開放了家門，提供住處，道林頓時臉紅自己帶的那點物資，根本是杯水車薪，簡直像是來添亂的，疲憊的政府后勤官員的助理接見了他，因為沒時間，只簡單地感謝一下。

    遍地都是受傷的士兵，每走一步，都可以聽到扭曲慘痛的叫聲，地震那次道林以為自己已經(jīng)見到了人間地獄，可這回有過之而無不及，殘肢斷腿的人們哭著說不想死，或者又有剛剛失去靈魂的軀體，努力睜大的雙眼已經(jīng)失去了神采，猙獰的臉依然可以看出他對死亡的命運的不甘心，這個士兵看上去還那么年輕，可能只有二十歲，人生才剛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很快，道林聽說了一個耳熟的名字——亨利·杜南。在兩年前的地震好心救了埃里克的瑞士銀行家，他這回也恰巧經(jīng)過這里，看到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又動了惻隱之心，十分有經(jīng)驗地又阻止了一支平民隊伍，在尸山尸海里搶救傷患，給受傷的士兵們進行簡單的醫(yī)護，當然，這回他也自己出錢了。

    道林拜訪這位老朋友，想著或許可以加入他的救援隊幫點忙。杜南先生看到道林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感動地和道林說起話來，能有個認識的人在身邊傾訴下痛苦實在是……他幾乎是哽咽著同道林說：“好些士兵本來是不需要死的，可是醫(yī)療進行的不夠及時，明明只要進行簡單的醫(yī)療……那些青年不該這樣輕易的失去生命啊……”

    道林認識杜南先生也有一年半了，幾次接觸，知曉這位先生是個真正的圣人，不禁欽佩慚愧，他們也沒閑暇敘舊閑聊。道林發(fā)現(xiàn)和自己一樣從外地來的好心人也不少，有從意大利各地奔赴此處的醫(yī)生，還有從法國，瑞士，英國等更多地方來的。

    因為語言不通，醫(yī)生的治療有點困難，道林發(fā)現(xiàn)可以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了，他會英語法語德語意大利語，看來勾搭過各國姑娘除了多點戀愛經(jīng)驗也還是有別的好處的，于是給醫(yī)生們充當翻譯，和病人們之間進行交流。被真誠的感謝，叫道林深受鼓舞。

    埃里克其實一直都不太明白道林這樣積極的做好事是為什么，但看看道林很高興的模樣，猜想或許道林就是為了高興吧，這比在家睡懶覺還是好些的，所以也一直默默支持著道林。

    而且杜南先生也算是他的恩人，出點力氣幫忙不算什么，埃里克了解過醫(yī)學，會簡單的醫(yī)療，且游歷各國的經(jīng)歷使他也精通各種語言，一個人就可擔任起半個醫(yī)生自帶翻譯的角色來。

    戰(zhàn)地醫(yī)院新送來一批傷患，似乎是意大利這邊的軍人，軍服稍有不同，穿緋紅色制服系紅色領(lǐng)巾，“醫(yī)生，這邊有病人需要治療！”

    埃里克走過去，梭巡一眼，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兩鬢斑白，身材矯健，精神矍鑠，手臂受了點傷，目測并不十分嚴重，身邊還圍了幾個神情緊張的年輕軍人，這個病患顯然是個軍官。埃里克上前檢查，問：“名字？”

    “朱塞佩·加里波第。2”

    “你行不行啊，真的是醫(yī)生嗎？為什么戴著面具？”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猶如黑熊般的高大男人不信任的粗聲粗氣地問。

    埃里克剛抬起眼皮，另個深棕色頭發(fā)的男人皺了皺眉，這男人看上去并沒說話的男人高大，但是也算健壯，身材頎長，他不作聲地橫了身體是自己兩倍多的黑熊男人一眼，后者立即跟鵪鶉似的嚇得縮了縮脖子噤聲不言。

    “埃里克?！鄙砗髠鱽淼懒值暮魡尽?br/>
    埃里克包扎好傷口，回頭看一眼，道林已經(jīng)走過來，熱心地說：“我來當你的護士吧，有什么要幫忙的？”

    然后道林也注意到幾個沒受傷的年輕士兵，看到那個棕發(fā)男人，忽的覺得有點熟悉。后來仔細想了想，并不是認識的人，而是因為這個男人的氣質(zhì)和埃里克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