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徐源給了張景堯一個移動硬盤,里面有全集的《走X科學》還有文獻資料的電子版,以及近些年對外發(fā)布的所有文章及演講。
后面一周的時間,張景堯都沉浸在這些資料里,重塑自己的世界觀。以至于都有點懷疑全世界,感覺身邊就沒有一件正常的事。
如果說一天中張景堯覺得什么時候最開心,大概是吃飯時間。食堂廚子的飯做得非常好吃,他們單位員工不少,但是真的常駐在單位的,需要吃飯的,也是不算很多,中午食堂根本不擠,菜量供給也都很足,所以張景堯每天都會期待廚子的新菜。
這天中午張景堯和徐源倆人照常去食堂吃午飯?,F在正是盛夏的時節(jié),最近中午食堂每天都有藕,今天中午也不例外,并且新上了一道胭脂藕的開胃小菜,還配了一份洛神花果茶。
藕片切得薄如蟬翼,應該是焯過水了,去掉了的土腥味卻又保留了藕本身的脆爽,湯汁應該是用洛神花和冰糖熬制的,應該還加了些許的蘋果醋,細品的話還有些話梅的味道。
三種酸味相互調和,洛神花酸的溫柔,又充當了天然的色素,蘋果醋是酸中主力,話梅酸甜得宜,層次豐富,入口脆嫩鮮爽,仿佛全部的味蕾一瞬間都被打開了。
還配有一杯洛神花氣泡水,冰涼的氣泡水中,加入兩勺洛神花酸甜汁,一口下去清涼侵入心脾,仿佛整個夏天的燥熱之氣,都被排出體外了。
就在張景堯吃的正歡的時候,就見徐源給人打了個招呼,就坐過來了個人。
徐源給張景堯介紹道:“這是輿情組的馬天?!?br/>
然后給馬天介紹道:“這是咱們新考進來的張景堯。以后你們報道的文章我不在就找他審批簽字?!?br/>
馬天一聽十分熱情的坐下了:“你好你好?!?br/>
張景堯也跟他打了招呼,“你好。”從他需要吃飯這件事情上判斷,起碼,這個人不是鬼。但是不是人也不好說。
馬天坐下之后便開始邊吃邊聊。
徐源隨口問道:“最近有沒有什么奇葩的事情?!?br/>
馬天將嘴里的一口藕咽下之后張嘴說道:“還真有?!?br/>
徐源:“什么類型的?!?br/>
馬天:“你知道恒天集團吧。”
徐源:“知道啊,開發(fā)房地產的。規(guī)模不小呢?!?br/>
馬天:“恩,對就是那個恒天,他們董事長姜恒,網傳好像是撞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還被鬼剃頭了,你看,這頭頂都斑禿了。”
徐源接過馬天遞過來的手機,上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背影,看著西裝革履的很是板正,但是頭頂雖然修飾過,但確實還是能看到兩塊不是特別明顯的斑禿痕跡。
張景堯一下被提起了興致,把筷子從嘴里掏出來,問道:“然后呢,然后呢。斑禿怎么就撞鬼了?!?br/>
馬天繼續(xù)說:“這個事本來沒什么人知道,后來因為網上有篇帖子,熱度很高,持續(xù)在更新。帖子里說,他們家買完的菜,放到冰箱里之后,第二天就會消失,不管賣多少,只要是食材和吃的,都會不見,客廳的電閘以前都沒有什么問題,最近總是跳電,花園里種的花花草草都被老鼠給啃斷了,更離譜的是最近還出現了一周前消失的爛菜葉子?!?br/>
張景堯突然想起來:“這帖子好像我也看到過,我記得后來扒出來帖主住的是個別墅區(qū)。安保很嚴格的。聽說也報了警,但是周圍沒有陌生人進出過,所以懷疑是家里熟人作案。”
馬天點了點頭:“是報警了,周圍全部監(jiān)控全都調過,確實完全沒有陌生人進出過。所以我們就介入調查了。當事人就是恒天集團的董事長,姜恒,發(fā)帖子的人是他兒子,姜丞天?!?br/>
徐源和張景堯一起點了點頭,徐源繼續(xù)問道:“然后呢,斑禿怎么回事?”
馬天:“我們介入調查之后,發(fā)現姜恒最近可謂是倒霉透頂了,好好地睡下,一覺醒來,頭頂頭發(fā)像是被狗啃過一樣,斑禿的一塊一塊的。還有好好地衣服,穿著穿著突然全部開線,新買的皮鞋走兩步就掉了底,還因為這個摔了鼻青臉腫的。反正都是小事,但是卻十分倒霉。”
“人真的可以倒霉成這個樣子呢?!睆埦皥虬l(fā)出了一聲感嘆。
徐源笑著問道:“現在有什么眉目嗎?”
馬天:“不知道,下午需要過去看看,初步懷疑可能是最近有掃把星在他家完成KPI,但是倒霉這個事和家里食材丟失又牽扯不上,所以還是要跟現場去看看的。”
徐源看了看張景堯,感覺他一臉感興趣的樣子:“你下午跟著一起去吧,這種小事最適合熟悉業(yè)務?!?br/>
張景堯一聽又來了興致,眼神里閃著光笑道:“好啊。”
馬天是來自馬成山的一只天馬,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妖怪,自從來到人類社會之后,辛辛苦苦上學,勤勤懇懇打工,立志于在京城買房并為之努力奮斗了十多年,但是他打工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京城房價上漲的速度,所以首付依舊沒有攢下。但即便是如此馬天依舊是勤懇打工,努力攢錢,一點也不想因為犯事被遣返回老家。所以,在努力攢錢買房的馬天,自然也是沒有車的。
所以當他站在院子里,看見張景堯站在一輛戰(zhàn)損風的越野車前面的時候,疑惑的問張景堯:“你是開著這車去打過仗嗎。”
張景堯聽見他的話笑了一下,拍了拍車門:“小黑也算退伍老兵了。”然后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說來也是巧了,他本來上下班通勤會開一輛他為了上班特意買的一輛剁椒魚頭,在京城的這種交通之下,十分之便利,又好停又好溜縫。但是昨天回家不知道車鑰匙不知道扔哪了,今天上班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于是就開了這臺戰(zhàn)損版大G。
這臺車在張景堯上學的時候,是立過汗馬功勞的,能裝人能裝設備能上山下鄉(xiāng),十分之好用。真正意義上的完成了他作為一臺越野車該有的功能。但也因為如此,這車看上去也十分戰(zhàn)損。
他們去的有些地方,說是雞不生蛋鳥不拉屎都不為過,鄉(xiāng)間連條正經的路都沒有,但是張景堯憑借著他強大的駕駛能力,以及毫不心疼的心態(tài),只要不是懸崖峭壁,他都敢開。于是就成了現在這樣的戰(zhàn)損風。車身各種大大小小的劃痕,甚至燈罩都碰裂了還沒有來得及去修。
馬天看著面前這臺價格有他房子首付價格,但是破破爛爛的豪車,發(fā)出了來自靈魂的吐槽:“萬惡的有錢人?!?br/>
然后打開車門爬了上去。
姜恒家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倆人開了四十多分鐘車才到,這小區(qū)是京城比較出名的別墅區(qū)了,里面的業(yè)主都非富即貴,全部獨棟。開發(fā)商就是姜恒。
姜恒家就在一棟,倆人把車停在院子里的停車位上。
“你好,這邊請?!苯阌H自來門口接待了這兩位有關部門的人,他兒子姜丞天跟在一旁。
姜恒看上去就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的樣子,臉上還帶著擦傷留下的痕跡,頭上帶了頂小圓帽,可能是為了遮頭上的斑禿。他兒子看著十分面嫩,像個在校大學生??瓷先ナ止郧傻臉幼樱劬镞€有那種涉世未深的清澈和愚蠢。
院子前面的花圃上有幾顆光禿禿的樹干。張景堯往那邊多看了幾眼,看到張景堯的視線,姜丞天對張景堯說道:“這里本來種了幾顆海棠和紫薇,后來一夜之間全都禿掉了。”
馬天和張景堯聽了之后便走過去觀察了一下,樹枝并不是被連根拔起的,切口也并不整齊,看上去不像是砍斷或者是折斷的,反而像是嚙齒類動物啃斷的一樣。
庭院的大門和入戶門之間并不在一條直線上,庭院大門沖著門口的一個魚池,池里養(yǎng)了些錦鯉,從庭院大門往右拐進來錯開一小段距離才來到了別墅的入戶門。
整個別墅因為面積比較大,所以入戶門是個對開門。門框兩邊和上梁有一定的留白。
馬天邊走邊跟張景堯小聲說:“這別墅建的時候肯定是找大師來看過的?!?br/>
張景堯略微點了點頭,跟著說道:“別墅入戶大門入戶門之間沒有正對,院中有水,水中有活物,門庭建造符合魯班尺比例。大門三邊有留白,留有余地,是教科書級別的風水布局了?!?br/>
馬天聽張景堯說完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張景堯的肩膀:“不錯不錯,知識儲備很豐富,能力很強啊?!?br/>
張景堯尷尬的笑了笑,看馬天的樣子,大概率就是誤會了,但是也沒好意思說自己只有知識儲備比較豐富,并且這個豐富是因為在學校學的是這個專業(yè)而不是馬天以為的那個知識儲備。
姜恒聽到二人的談論也很是自豪,這別墅是他家開發(fā)建造的,但是建的時候,就專門找大師算過方位朝向,他的這一棟甚至是大師親自定的位打的地基。
四個人走進這棟房子里的時候,馬天又發(fā)出來來自靈魂的感嘆:“萬惡的有錢人。”
姜恒將兩人引進了屋:“先進來喝杯茶吧?!?br/>
馬天抬抬手拒絕了:“不了,看完就得回去了,省的晚上堵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