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一個對于人族而言,充滿憎恨、殺戮與仇恨的詞語。
在這里,生活著無數(shù)荒獸和異人。他們形態(tài)不一,但卻擁有著同樣的特性,那就是對戰(zhàn)斗與殺戮,極為渴望。
大荒上,異人同樣建造有大量的城池。而在大荒的最深處,不知距離九州多遠的地方,坐落著異人的皇城。
這是一座怎樣的城池啊。高聳入云的城墻,綿延不知多少里,將所有的一切都保護在內(nèi)。而在城墻內(nèi)部,一座又一座龐大的建筑金碧輝煌,竟是比人族的城池還要瑰麗與絢爛。
在這座皇城的最深處,有一座時刻散發(fā)著神圣氣息的建筑。在這建筑前方的廣場上,有大量的石雕佇立。這些石雕當中,有異人,也有荒獸,甚至還有一些聞所未聞的生物。
而在這座建筑的墻體上,雕刻著大量的壁畫。其上的內(nèi)容,無不是在講述著異人與荒獸戰(zhàn)斗,與那些奇異生物的戰(zhàn)斗,還有與天地的戰(zhàn)斗。
這一切,仿佛都在述說著,人族對于異人的認知,是完錯誤的。異人,不是蠻荒,他們同樣擁有自己的文明與傳承。
此刻,在這座建筑內(nèi),虎絕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一位蒼老的狐人身后。
“三千荒獸,七百異人,居然還是失敗了。難道,這就是天意?”狐人聽完了虎絕的講述之后,搖頭嘆息。
虎絕的臉色很難看,但是卻不敢對這年老狐人做出任何不敬的舉動。這年老狐人,就是大荒的大祭司,也是給予了虎絕指點,讓他前往羅城捕殺羅煥的人。
“大祭司,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天選之子未能殺掉,這對于我蠻族而言,或許將是一場災難。人族,已經(jīng)被那些所謂的神靈蒙蔽了太久,已經(jīng)忘記了上古的殘酷?!被⒔^恭敬地說道。
年老狐人扯了扯嘴角,本應顯得奸猾的面容,在他身上那無時無刻不在閃耀的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卻是無比神圣。
“不要擔心。上一次,人族的天選之子不就脫離了那些神靈的掌控嗎?或許,這一次也將如此。人族,并不是所有人都那般愚昧?!贝蠹浪据p聲說道。
他輕輕咳嗽,渾濁的雙眼內(nèi)有光芒閃動:“還記得當初本座為你占卜時,說過些什么嗎?”
虎絕愣了一下,然后低頭說道:“記得。您說,天機將亂,這片大域會有禍亂產(chǎn)生。無論是我蠻族也好,人族也罷,亦或是那些海族,都無法逃過這場大禍?!?br/>
大祭司背對著虎絕,臉上有一抹悲傷浮現(xiàn):“是啊,將有大禍。不過,卻不是絕路。我以剩余的所有壽元為代價,窺探到了一角未來,三族將有大量的天才崛起?;蛟S,其中將會出現(xiàn)一個能夠逆轉一切的生靈,終結禍與亂。這是一個黑暗亂世,也是一個黃金盛世?!?br/>
虎絕臉色平靜,但是眼中卻有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在涌動。只是,他沒看到的是,背對著他的大祭司,臉上的那一抹悲傷。
沉默許久,大祭司揮了揮手,道:“虎絕,你去吧。記住,不要再使用那種奪人氣運的天賦,如果沒有足夠強的實力與命格,強行奪運,只會危害自己。”
虎絕的身體微微一僵,猛然抬頭,臉上滿是駭然之色。他擁有吞噬生物,奪取氣運的能力,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為什么大祭司會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大祭司背對著虎絕,聲音依舊平淡:“不要去想本座為什么會知道。這一次,是你最后的機會??上?,你沒有把握住。去吧,記住,如果不想橫死,就不要再使用這種能力?!?br/>
虎絕抬頭,他看著大祭司的背影,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大祭司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虎絕便是在一團圣光的包裹下,被送出了這座建筑。
突然,有蒼涼的鐘聲響起?;⒔^呆滯了一瞬,而后臉色大變。
原本空無一人的廣場上,此刻從四面八方走出了大量的蠻族。而為首的,則是一個獅首人身,穿著黑色長袍,頭戴紫金冠的獅人。在他的身后,整個大荒最強大的幾個族群的王,此刻都跟隨其后。
虎絕看著這些人一步步地走來,突然感覺有些異樣。他看到在獅皇的身后,他的父親,虎王正在沖他使眼色。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虎王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就在這時,獅皇來到了他的面前。
“虎絕,大祭司仙去前,和你說了些什么?”獅皇看著面前圣光繚繞的建筑,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虎絕心中一顫,臉上露出了難以遏制的驚駭:“大祭司……仙去了?”
獅皇低頭看了虎絕一眼,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你不知道?”
虎絕搖了搖頭,道:“陛下,您知道,我剛剛從人族疆域歸來。是大祭司的委托,可惜,我失敗了。大祭司很生氣,他訓斥了我?guī)拙渲?,便是讓我離開了神廟?!?br/>
獅皇似笑非笑地看著虎絕,聲音依舊平淡,但卻帶著一股威嚴:“你……確定?”
“陛下,小兒說的,確實是實話。他將自己的親衛(wèi),三千荒獸與七百族人部折在了人族疆域。就連我派去保護他的一名五星蠻王都戰(zhàn)死了?!被⑼跎锨耙徊?,恭恭敬敬地說道。
獅皇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糾結這個問題。他轉而看向神廟,耳邊回蕩著那蒼涼的鐘聲,聲音平淡而又浩大,在這一刻,傳遍了整個廣場。
“大祭司仙去,乃我蠻族之不幸。然神廟不可一日無人侍奉,本皇令,大祭司首徒,狐人狐千雪接任大祭司。同時,為大祭司舉行葬禮,規(guī)格……等同祭祖!”
……
虎王府。
“大祭司,究竟和你說了些什么?”虎王看著自己的孩子,臉色冷漠。
虎絕束手而立,面色同樣平靜,不帶一絲感情:“實際上,這些話他應該早已和獅皇說過。無非就是天下將有大亂,無人能避罷了。哦,對了,大祭司還說,這是一個黑暗時代,也是一個黃金盛世。”
“黃金盛世?黑暗時代?”虎王喃喃自語,而后揮手,“去吧。”
虎絕一言不發(fā),轉身就走。他對于這個所謂的父親,沒有一絲好感。從他出生以來,從未享受過一點父親的關愛。不,不要說關愛,甚至就連打罵都沒有過。在虎王的眼里,他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從未被關注過。
“等等……”在虎絕即將離開大廳的時候,虎王叫住了他。
虎絕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門口,輕聲問道:“還有什么事情嗎?”
“你……算了,沒事。你去吧?!被⑼跤行┘m結,最終,他微不可擦地嘆了口氣,讓虎絕離去。
虎王回到自己的房間,來到了壁櫥前。他將壁櫥中的一本古籍抽出三分之一,而后壁櫥便突然間開始顫抖。悄無聲息地,壁櫥向左橫移兩尺,露出了一個入口。
虎王徑直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密室,一個只有虎王才知道的密室。而在這個密室當中,并沒有奇珍異寶,也沒有神秘組織,更沒有大量的武器裝備。這個密室里,有的,只是一副畫,一副栩栩如生的畫。
畫上,是一個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女子。不同于一般蠻族的獸首人身,這個女子除了一對虎耳與一條虎尾之外,與人族并無區(qū)別。
虎王看著畫上女子,眼中有溫和閃過:“嫣兒,你知道嗎,小絕終于長大了。雖然一些方面做的還是略顯不足,但是他畢竟還小,他的未來,還有很長、很長。大祭司說了,天地將有異變,這一世,會是一個黃金盛世。小絕,或許能夠真正成長起來,成為我虎人族的至強者,甚至,是蠻族的至強者?!?br/>
他轉過身,靠著墻壁上,緩緩坐下:“我知道,你不希望小絕走上這條路。但是生在蠻族,生為我虎嘯天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平靜地度過一生?只要他略顯懦弱,族中就會有其他孩子將他驅逐,甚至殺死。”
“我不想看著他死,所以我別無選擇。蠻族的傳統(tǒng),無人能改。要想在這個大世當中,謀求一線生機。就只有,不斷向前。唯有實力,才是一切。”
虎王站起身,臉上的溫和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絕對凌厲:“所以,為了我們的孩子能夠活下去,能夠殺出一片未來,就算付出再多,我也心甘情愿。即便,他因此而恨我!”
轉身,虎王沒有再做停留。他干脆利落地離開了密室。
一刻鐘后,虎人族有消息傳出:因虎王之子虎絕,奉命突襲人族城池未果,反致三千荒獸與七百族人喪生,虎王震怒。故,罰虎絕前往邊關戰(zhàn)場,為最低等戰(zhàn)士!若不能獲取百萬軍功,便戰(zhàn)死沙場!
令!虎絕,三日后上路!
……
三日后,大祭司的葬禮結束。
皇城內(nèi),虎王府。
虎絕將身上的麻布摘下,拿起了自己的行囊。在虎王下達了命令之后,他身上的一切物品都被收回,除了一柄戰(zhàn)刀外,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東西。
“殿下,該上路了?!庇惺陶哒f道,面龐上閃爍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虎絕點了點頭,沒有理會侍者的譏諷與嘲笑。他背著自己的行囊,提著戰(zhàn)刀,跨上了一頭年邁的劍齒虎。
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虎王府,虎絕駕馭著劍齒虎,急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