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傷逝

    秋天過去之后，天空飄起了雪花，但不覺得冷，因為有雯清在身旁。

    洛羽想，等到他們走出這個的凋零的季節(jié)，等雯清走出她心里的冬天，就向她求婚，他已經做好了和她一起繼續(xù)走下去的準備，要讓她快樂起來，淡化所有的哀傷，讓她體會到生活的樂趣。

    洛羽將在醫(yī)院設計的畫稿裝裱起來，對雯清說：“這就是我們今后家，用你最喜歡的淡紫色，打造一個如夢如幻的王國，我當國王，把你像公主般供養(yǎng)。”

    雯清卻說：“我還是當公主，你呢，就當個侍衛(wèi)吧，為我披荊斬棘，掃除一切阻擋我前進的障礙?！?br/>
    洛羽點頭答應，說：“國王也好，侍衛(wèi)也罷，只要能有你相伴就好，身份不重要，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br/>
    雯清看洛羽說的真誠而堅定，這才輕輕的笑了，笑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轉眼間年關將至，很多人都在置辦年貨，洛羽也買了好多東西，他知道今年的除夕是雯清的一個坎，他要陪著她一起邁過去！

    誰知雯清卻對洛羽說：“想回家去陪陪媽媽?！?br/>
    她媽媽還不知道雯潔的消息，雯清不敢告訴她，怕她的心臟承受不住這樣發(fā)打擊，畢竟那也是她心愛的孩子。

    洛羽問雯清，回去后你媽媽問起雯潔來怎么辦？雯清搖搖頭，說：“她不會問的，因為回去的就是雯潔。”

    洛羽沒懂她的意思，卻見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她媽媽的電話。

    “媽媽，我是雯清，嗯，您還好吧？對了給您說個事兒，今年我不回家來過年了，公司留我下來值班，嗯，過了初七才有假，對的呀，三倍工資噢，可以多掙好多錢的，您放心吧！會的會的，雯潔會回來，告訴您個秘密，雯潔有男朋友了，可能會和他一起回來，聽說還可以，別問我了，您見了自己問她啊，算了，我不給您說了，到時候給您電話，拜拜！”

    雯清掛了電話，又對洛羽說：“為了怕你到時候說漏嘴，你從現(xiàn)在起，叫我雯潔吧，我要變做是她，如果實在不行，改不過口的話，我就一個人回去。我想讓雯潔再陪媽媽過一次年！”

    洛羽終于明白她的意思了，現(xiàn)在雯潔不在了，她要冒充雯潔回去，見她已經開始整理雯潔的衣服，只好隨她的意思！

    雯清說過，她如今不再是一個人了，她還背負著雯潔的靈魂前行。

    她和雯潔幾無差別，如果不是雯潔的離去和她手上的指環(huán)，恐怕到現(xiàn)在依然分不清她們姐妹，當雯清穿上雯潔那些拽拽酷酷的衣服，扎起飛揚的馬尾時，洛羽甚至有種錯覺，站在眼前的不是雯清，而是雯潔，雯潔又回來了。

    雯清的媽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蒼老許多，雯清說：“自從那次地震爸爸去世之后，媽媽的身體就一年不如一年，這次心臟病又犯了，更是雪上加霜，她準備春節(jié)過后，就給媽媽做心臟手術，再把她接到城里來住，在動手術之前，最好不要讓她知道雯潔的事，否則她一定挺不過去?！?br/>
    洛羽知道雯清這樣做，是為她媽媽著想，心臟病確實受不得刺激，他自然會配合她演這場戲，只是擔心她這樣變化身份，會不會讓她更加思念雯潔，只怕那還沒痊愈的傷口，會因為這個春節(jié)被重新撕裂。

    雯清的媽媽很熱情，聽說洛羽要來，忙里忙外，張羅不停，還做了好多菜。

    洛羽在一邊幫忙，一邊陪她說話解悶，當然雯清媽媽也和所有的老人一樣，問了洛羽好多問題！

    “多大啦？兄弟姐妹幾個？做什么工作？家里都有哪些人？”

    洛羽回答的很詳細，每個問題都答得清清楚楚，盡可能的讓她滿意，同時也讓她多了解自己一些。

    雯清媽媽說：“雯潔這孩子性子野，要不是有她姐姐在，還真管不住她，她在外面一定給你惹了不少麻煩吧？”

    洛羽聽得心頭一酸，忙說道：“阿姨您想多了，她都長大了，不比以前小孩子時候，做事都有分寸的，您就少操些心吧?！?br/>
    “哎，但愿她是真長大了，懂事了，對了小洛啊，阿姨問你個事兒？你要坦白對阿姨講?！?br/>
    洛羽心中一驚，她要問自己什么？莫不是發(fā)現(xiàn)雯清有哪里不對么？她畢竟是兩人的媽媽，或許雯清能瞞過別人，但自己的媽媽一定瞞不過，但見她既然提起，只好硬著頭皮，佯裝鎮(zhèn)定道：“阿姨您要問什么事兒？”

    只聽她道：“這次春節(jié)雯清沒有回來，是不是雯潔這孩子還在跟她姐姐慪氣？”

    洛羽一聽，頓時卸下一口氣，笑道：“怎么會呢？聽雯潔說，姐姐要加班，走不開，再說她倆姐妹可好了，我們還一起去看過電影，沒有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克秊槭裁匆憬銘Y氣？”

    雯清媽媽聽洛羽問起緣由，好像是怕什么事說漏了嘴，連忙道：“沒什么，沒什么，就是問問而已，你幫我拿筷子吧，準備吃飯了。”

    洛羽見她不再問，也正合心意，連忙抽了筷子出去，要知道他不善于說謊，何況是在長輩面前，只怕她再多問幾句，自己就會露出破綻。

    吃過晚飯，雯清學著雯潔的口氣，嚷嚷道：“吃的太飽了，想出去走走，不然節(jié)一過完，就長成個大胖妞了，你們要不要也一起出去？”

    洛羽看了看她媽媽，說：“阿姨，您今晚的菜是真好吃，我也快撐著了，不如和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等下回來再收拾?！?br/>
    雯清媽媽說：“外面太冷，我還是不出去了，你們年輕人不怕冷，想去就去吧！這些我來收拾就好?！?br/>
    她說完看了看消瘦的雯清，囑咐道：“小潔呀，出去多穿件衣服吧，你從來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看看你這半年出去，都瘦成什么樣了！今天回來時，都快分不清你是小清還是小潔了！”

    雯清小嘴撅的老高，說道：“我不穿，穿多了手腳都活動不開，難受死了?！?br/>
    洛羽看她那略帶倔強的表情，完全和雯潔一模一樣，到底是孿生姐妹，一個表情，一個動作都和雯潔相差無幾！

    外面真的有些冷，雪花如柳絮般又開始飛灑開來，洛羽和雯清還沒走出多遠，雯清就接到了她媽媽的電話，她看了看手里的兩個手機，對洛羽說道：“這是打給雯清的。”

    洛羽知道她的意思，她現(xiàn)在還是雯潔的身份，她馬上又要變回雯清了，只見她深呼吸一口，平整了一下情緒，才接起電話。

    洛羽聽見她媽媽的聲音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只聽她在電話里說道：“小清啊，你沒回來真是太遺憾了，小潔真的帶男朋友回來了，我給你說啊，那男孩子看起來高高的，斯斯文文，長得可俊了，工作也不錯，還是設計師呢，比那個李響好多了?！?br/>
    雯清連忙說道：“哎呀，媽，你怎么又提他，不是說了從此以后都不提么？”

    雯清媽媽連忙說道：“好好好，不提不提，你知道的，小潔從小就比較好勝，愛逞強，這次能找到這么好的男朋友，又能對她好，我也很滿意啊，算啦，不說了，省得你嫌我啰嗦?！?br/>
    掛了電話，洛羽問雯清：“這個李響是誰？都沒聽你提起過？”

    雯清收了手機，將地面的積雪狠狠的踩了一個腳印，說：“他是雯潔以前的男朋友。”

    洛羽見雯清似乎不愿提起這人，便不再問，這時一陣冷風襲來，雯清打了個冷顫，她說：“為什么今年的冬天會這么冷？”

    洛羽連忙將她擁進懷里，只見她雙眼微紅，泛著淚光，如一潭溢滿的秋水，他知道她定是又想起雯潔了。

    趕緊安慰道：“沒事的，再冷的冬天都會過去，就像那樹上的雪花，壓得再厚，明天太陽一出來，就會化成水汽，消失無終，我們需要的是時間，時間就是你心中的陽光，這個冬天，我會陪你一起慢慢淡忘。”

    雯清抬起頭，看了看樹枝上的白雪，說：“那是雪么？我還以為是開錯了時間的櫻花?！?br/>
    那年的冬天不僅僅冷，還殘酷無情，無情到肆意更改別人的命運，或許命運是早已注定，但它的溫度依然充當了幫兇。

    那天雯清和媽媽一起包餃子，洛羽在旁邊幫忙打下手，雯清媽媽說：“小潔啊，明天小清就回來了，我想多包些，給小清留著，她喜歡吃白菜餡，家里白菜吃完了，我去再買些白菜，幫小清留著好不好？”

    洛羽連忙接口道：“阿姨，這種跑腿的事情您就不費心了，你交給我去吧?！?br/>
    雯清媽媽說：“沒事兒，你不熟悉路，就陪小潔坐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洛羽見外面又開始下起雪來，一定很冷吧，他實在不忍心讓她一個老人出去，就執(zhí)意堅持，雯清媽媽見拗不過他，只好作罷，洛羽出門時還特地叮囑他：“路上滑，要小心些?！?br/>
    洛羽說：“沒事的，我手腳靈活，還會滑雪呢，阿姨您放心。”說完便關門出去了。

    其實洛羽還真不熟悉路，找了半天，還找人打聽之后，才找到菜市場，又怕她們在家等得久了，買了白菜后便急忙往回趕。

    待他回來的時候，還沒進屋，剛走到門前，便聽見雯清撕心裂肺的哭聲，連忙沖進去一看，只見雯清正費力的抱著已經倒在地上的媽媽，想要托起來。

    洛羽連忙拋下手中的白菜，將她媽媽背起來送進了醫(yī)院，半個小時后，醫(yī)生出來看見洛羽和淚流滿面的雯清，輕輕的搖了搖頭。

    醫(yī)生說：“她的心臟在半年內做手術都沒問題，但這次會突然發(fā)病，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造成的，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br/>
    洛羽見雯清早已泣不成聲，心疼地捧起她的臉，問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雯清說：“當時電視上正在播放那次地震的災后重建工作，那些受災百姓在過春節(jié)的記錄，而鏡頭給特寫的那根柱子，正是爸爸當年倒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