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停歇的浩長隊伍中，北顧將看完的一張紙條點燃，瞬間化為灰燼。

    石城異動？她又想干什么？

    北顧轉(zhuǎn)身，幾丈開外有一個白裙清麗的背影，青絲三千窈窕身段，他的鳳眼里映著這如畫美眷，但那風光里似乎又有什么不同。

    *

    “死人啦！”

    石城里的暗波涌動變?yōu)轱L起云涌，這些突然死亡的人除了讓當?shù)厝算枫凡话?，也讓躲在遠處的展望者感到既慶幸又絕望。

    “陛下收手罷。北羌的樞密院是天網(wǎng)啊，這一次南詔派去的人一日覆滅，便是北羌對我們的警示，是殺雞儆猴！”

    跪在地上的綠衣官員激動勸誡道，他對面站著穿著明黃龍袍的男子，背影迤邐但看不到相貌。

    “天網(wǎng)？那丞相你說說，七年前我們與高嶺國的那一次合作，被北羌發(fā)現(xiàn)了沒？”

    七年前高嶺國進犯北羌，被打退失去兩座城池，就在北羌最大好的時機，高嶺鄰國復藺為其增兵，三國之戰(zhàn)如火如荼，硝煙卻繼續(xù)蔓延，三國各自的鄰國都蠢蠢欲動，戰(zhàn)火一發(fā)不可收拾。

    三國自然都明白繼續(xù)下去后果難料，但被北羌大傷元氣的高嶺與復藺卻心有不甘。

    “先帝密信高嶺與復藺，也是這一紙書信令北羌折了一條臂膀?！?br/>
    失去了燕氏元老不說，就連北羌太子也因此病薨。

    可就在他們都以為北羌會陷入大病消沉之際，它卻以他們想不到的速度病愈了！

    “陛下，那時北羌恢復之迅速也是先帝未曾料到的，才覺北羌太子之死并未動搖根本，所以我們才一直按兵不動??！”

    更何況如今北羌樞密院掌握的情報越來越精準快速！

    他們都想不到，北羌的秦止楚與五皇子竟有這樣本事，短短數(shù)年就能把北羌燕府與先太子培養(yǎng)的樞密院發(fā)展壯大。

    “丞相大人不必過份擔憂，朕不會妄動，南詔于朕而言只是試水之車。”

    龍袍男子轉(zhuǎn)身，竟是一張十分年輕清俊的面孔。

    而此時，南詔國與北羌的邊界處再一次發(fā)生爭吵。

    “你們何意？”

    “不小心將果核扔過界罷了。”

    穿著銀甲的士兵手中掂著一顆野果笑道，其余銀甲兵也跟著他一起笑起來，讓對面的藍衣士兵氣得都紅了脖子。

    “咋，想來一顆？咱可沒你們小家子氣，接著！”

    那名銀甲兵將野果一扔，正好砸在了對面藍衣士兵的臉上，又引來了一陣哄笑聲。

    “別欺人太甚！”

    對面也聚集了一群士兵怒視相視，每個人心底都各自憋著一口氣。

    “聽說你們南詔苦得飯都沒有吃，都要餓死人了。來來，哥哥們送你們些果子吃！”

    一名銀甲兵將竹筐里的野果潑到另一面，將幾名縮在角落里的平民引過來，紛紛撿著地上的果子。

    “不準撿！不準撿！”

    藍衣士兵抽出劍將那些人驅(qū)趕，又有幾筐果子朝他們潑來。這時終于有幾名藍衣士兵忍不住沖向遮擋的柵欄！

    “南詔兵沖關啦！”

    伴著這一聲，雙方士兵躍過邊界撕扯在一起，場面頓時混亂起來，也在這時，一個布衣人影趁機混了進去。

    “噓?！?br/>
    布衣人發(fā)現(xiàn)先前搶果子的平民注意到自己后，將手中的布包扔給幾人。幾人打開看到里面的食物后面露喜色紛紛離開。沒過一會兒，布衣人也不見了身影。

    “何人？”

    在營帳內(nèi)調(diào)配著藥物的長袍人轉(zhuǎn)身，看到一身粗布藍衣的瘦小人兒后皺起眉怒聲道：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出去！”

    瘦小人兒點了點頭，一張臟兮兮的小臉看不清模樣，但那雙明亮的眸子格外顯眼。

    “兵爺可否給著吃食？咱家的弟弟快餓死了，就那些藥材也可以?！?br/>
    人兒伸手指著桌上的藥材哀求道，卻被不耐煩拒絕。

    “再不滾我就喊人了！”

    長袍人憤憤轉(zhuǎn)身，就在這時他的背部被一把銳器給抵住。

    “你……”

    “百姓都要餓死了，做這些還有意義么？”

    一國之本都得不到保護，還妄想去侵占他國，多荒謬的決策。

    “你是誰……”

    長袍人話未說完，那把利刃就刺入他的背部，還來不及發(fā)出嘶吼他口中就被一把藥材給塞滿，只剩額頭上的冷汗替他表明痛楚。

    “替婦報仇?！?br/>
    布衣人將長袍人翻過身，一雙星眸冷冷凝視著他。

    “這些下三濫的毒藥，作為主人的你還沒嘗過罷？”

    布衣人將他口中的藥材用刀刃挑出，捏住他的下頜將桌面上的藥粉一瓶一瓶灌進這人的嘴中，沒過一會兒長袍人便開始口吐白沫，整個臉變得灰黑而猙獰！

    “我、我們南詔、土地貧瘠……你們何曾能懂……”

    若不掠奪侵占，他們南詔遲早因天而亡！誰會甘心！

    “哼?！?br/>
    布衣人低笑一聲，對著開始口吐血沫的那人一字一緩道：

    “不安天命有天斷，存亡隨天。但犯我北羌，存亡由我不由天。”

    布衣人的袖中甩出一枚銀塊，雖熔了不少但仍能看出上面雕琢精致的紋路。

    “雕蟲小技。”

    長袍人睜大雙眼看著地上的銀塊吐出一口黑血。

    原來他們知道！他們都知道！他們謀劃了這么久，結(jié)果才開始就被發(fā)現(xiàn)了！

    “哈……哈！”

    長袍人再吐出一口鮮血，一雙眼睛開始渙散，卻始終望著布衣人離開的方向。

    天命由天不由己。北羌有人若此，他們南詔難道是自取滅亡？

    可是這最后的疑問，他再也聽不到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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