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嗓音,瞬間回蕩在山谷之間,那股霸道且不容置疑的語氣,硬生生擋住高空上的人群。
看清來人后,宋古陽只能示意身后眾人停下腳步,不可再向前,而后更是命令周圍數(shù)座靈峰的天星宗弟子即可撤出靈力潮汐覆蓋的范圍。
當然,即便他不說,此刻周圍群山上,也早已人去樓空。
那股可怕的牽扯下,這些年輕弟子別說修行了,連靈力運轉都大受影響。
這其中也不乏活了上百年的修士,卻還從未見過這種景象,遇到如此反常的一幕,都紛紛畏而遠之,哪還敢停留片刻。
最終,靈力潮汐持續(xù)了三四日后,就連宋古陽一行人也等的失去了耐心,只能轉身離去。
而在暗處,卻還有兩道人影,正在默默注視著驚瀾山方向,眼中沒有絲毫不耐煩,更多的卻是期待還驚
喜。
“你小子,不會又要把這幾座靈峰給廢了吧……”
眾人離去,于青又在原地停留了兩日,才轉過身,無奈地看向山巔的周沖。
而外界的眾人都不知道的是,周沖自始至終都在壓制著體內(nèi)靈竅對外界靈氣的吸納。
可即便如此,周圍群山依舊還是被那股引力所攪亂。
只是此刻的周沖,已經(jīng)顧不上擔心外界發(fā)生的一切。
眼看著五階獸核一枚接一枚的破碎,體內(nèi)血肉經(jīng)脈中積累的能量卻依舊遠遠不夠。
當初能夠成功凝聚出水屬性假核,靠的正是玄水宗那幾座靈峰,雖然最終成功凝聚,可那玄水宗的根基也就此被周沖的一場突破斬斷。
起碼百年以內(nèi),那些靈峰是絕無恢復的可能了。
雖然這天星宗的周圍,靈氣之盛遠超當初。
但如今自己作為天星宗的供奉之一,無論如何也不能像先前那樣,將周圍的幾座靈峰徹底毀掉。
眼下只能依靠手中這僅有的金屬性獸核,以及那枚靈晶,作為最后的手段了。
當所有的五階獸核全部破碎后,此時距離周沖閉關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十五天。
緊接著,四枚六階獸核,再次耗費掉周沖十數(shù)天時光,體內(nèi)的金屬性靈力也再次上升到一個新的層次。這種靜止不動的吸納,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足足持續(xù)了月余的時間。
一個多月的時光,周沖整個人宛若一塊頑石,巍然不動,不但神態(tài)比之前顯得精瘦了一些,唇目間也有些干涸的跡象,。
山風拂過,除了飄飛的衣帶和發(fā)絲,似乎沒有絲毫生命的氣息,但在他的周圍,卻不斷有靈氣朝身體涌
去。
此刻,在他的掌心中躺著的,是最后一枚六階獸核。
然而那枚獸核的光澤也已經(jīng)漸漸變得暗淡,似乎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已經(jīng)整整三十八天了,他到底修的是何種功法,卻始終讓人捉摸不透!”
“師兄,真的就不能……”
遠處靈峰上,宋無騰目光幽幽地看向一處。
“不可!”
“窺探旁人修行,乃是我等修士的大忌諱,先不說我們與此人關系并不親近”
“即便是你我之間,隨意窺探,也都會驚擾對方突破時的心境”
“稍有不慎,輕則導致他突破失敗,重則反噬自身都是有可能的”
宋化川的語氣并不嚴厲,卻異常堅定。
“但是這一個多月以來,以我的觀察來看,雖然看不出他的功法來自何處,但以他身體強度,加上這種吸納靈氣的速度來看,靈竅品級恐怕至少也是天品”
“中州這片世界里,能夠擁有天品靈竅的,無非就是那幾處勢力罷了”
“但無論是明面上的,還是暗地里的,都是你我招惹不起的……”
宋化川有些無奈地苦笑幾聲,而后扭頭看向身旁的宋無騰。
“對了,這幾日,青鋒那孩子如何了?”
“那孩子的天賦和毅力都是不低的,前些日子終于達成了引星灌體,如今有了那份天地靈液的輔助,依我看,將來的他達到當年師祖的境界也并非沒有希望”
談及華青鋒,宋無騰緊蹙的眉頭也終于舒展了許多,臉上甚至忍不住浮現(xiàn)出異常的激動。
“那就好,宗門立身,雖說有必要借助外力,但往后終究還是要靠年輕一輩的弟子撐起來”
“是啊……”兩道嘆息聲,接連隱沒在呼嘯的山風中,誰能想到,強如化羽境,甚至驚神境,面對身前
那片大陸,卻依舊感到無力。
兩個月,對修士來說,也不過眨眼的時間,即便是天星宗的那些年輕弟子,也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可這樣的時間,對周沖而言,卻是漫長和煎熬的。
經(jīng)過兩個月的吸納,在他的身前,已經(jīng)堆積了二十枚殘破的獸核碎片,而手心里那唯一的一枚八階獸核,光芒依舊耀眼。
此刻,周沖額頭冷汗一滴滴滲出,這枚八階獸核內(nèi)的精魂,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就在剛剛,他的靈識進入到獸核內(nèi)的瞬間,一股暴虐的氣息如浪潮一般席卷而來,那股意志就如同妖獸中的王者降臨一般,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眼前的精魂虛影,周沖腦海中再次回想起初見這頭赤金蠻獅時的畫面,渾身遍布淡金色水晶鱗甲、周身散發(fā)著陣陣光芒,宛若神明一般。
赤金蠻獅,相比其他體積龐大的妖獸來說,數(shù)丈長的軀體,真的算不上什么。
可若真的被它這幅外表迷惑,那么即便是脫塵境修士,或許也會在瞬間被對方重創(chuàng)。
赤金蠻獅一族,不僅力量防御驚人,作為金屬性妖獸中的強大存在,一身鱗甲更是能夠憑空爆射出近千枚鱗甲狀的刀刃。
無孔不入的猛烈攻擊下,瞬息之間便可將獵物割裂成一堆碎肉,縱然是同階之中,也少有妖獸能夠與它匹敵。
當初周沖若非是憑借著三千劍氣以及破天斬的強大威力,僅以肉身力量,無論如何都不是它的對手,甚至連對方的防御都無法突破。
而此刻,眼前的赤金蠻獅精魂,在感受到曾經(jīng)那股熟悉的氣息后,似乎更加瘋狂。
八階妖獸,靈智非尋常妖獸可比,所殘留的精魂更是保留著一絲生前的記憶,而周沖的靈識突然出現(xiàn),瞬間便遭到了它的反抗和侵蝕。
獸核世界內(nèi),一陣陣咆哮聲朝著周沖傳遞過去,那些正是赤金蠻獅的精神攻擊。
雖然失去了肉身,但靈識之力與赤金蠻獅的精魂,在本質(zhì)上,卻是屬于同一種能量。
眼看著赤金蠻獅帶著狂暴的能量瘋狂地撲來,此刻周沖的精神世界如遭針砭,而他在獸核世界內(nèi)幻化出
的虛影也在對方的攻擊下變得虛幻起來。
無論是前面的六階,甚至七階妖獸,雖然同樣有對抗發(fā)生,但八階妖獸的瘋狂卻讓周沖大吃一驚。那股能量竟然能夠讓他的識海世界都為之震蕩。
一陣眩暈過后,周沖連忙調(diào)動所有靈識之力,將那股激蕩壓制下來,衍訣快速運轉,體內(nèi)黑白二氣一陣翻涌,一縷縷白色霧氣也隨之飄舞起來。
順著一道道經(jīng)脈,與靈識糾纏著,潛入了獸核之中。
有了白色霧氣的加持,原本虛幻的身影,也再次凝實。
而那赤金蠻獅原本憤怒的攻擊,在白色霧氣出現(xiàn)的瞬間,卻如臨大敵,生生地止住了前沖的腳步。
“看來這八階妖獸精魂也同樣懼怕這股能量”
見對方如此,周沖自然是立馬痛打落水狗,衍訣運轉,配合著白色霧氣掠陣,開始抽取這獸核世界內(nèi)的金屬性能量。
原本氣勢洶洶的赤金蠻獅精魂,雖然極力逃避,奈何整個獸核世界就那么點空間。
任由它如何逃竄,可在遍布衍訣之力的獸核世界內(nèi),當周圍的金屬性能量被全部吸納完成后,終究還是會輪到它。
“不愧是八階獸核”
當?shù)谝豢|能量進入到身體后,周沖明顯能感覺到這八階獸核內(nèi)的能量,精純和龐大之處,絕對遠超七階數(shù)倍。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天一夜的吸納過后,一股久違的感覺終于襲來。
血肉經(jīng)脈深處,一絲細微的腫脹感漸漸襲來。
這種感覺,意味著身體即將接近飽和狀態(tài),但也僅僅是接近而已,距離真正的飽和,還有很大的距離。
畢竟先前二十枚金屬性獸核,都沒能讓身體出現(xiàn)飽和的跡象,而眼前這枚八階獸核真的能完成這次假核的凝聚嗎?
周沖眉頭微皺,心中不禁打起了撥浪鼓。
事先未能對外收集金屬性獸核是他的一大失算,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盡力而為。
若真是無法以獸核凝聚,也只能動用那唯一的一枚金屬性靈晶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無論如何,盡快凝聚金屬性假核,提升實力,才是最關鍵的。
既然吸納獸核這條路行得通,那么眼前的這枚靈晶自然也就不再是他今后更進一步的唯一依仗。
與此同時,山下卻有人發(fā)出陣陣嘆息。
“唉,也不知道木長老何時能結束閉關”
“是啊,雖說長老閉關引起的靈氣潮汐,讓驚瀾山的靈氣一天比一天濃郁,可這么枯燥的修行,實在讓人難受啊”
山腰處,當日自愿留下來的那兩名驚瀾山弟子,此刻正坐在一起,看著山下的世界,嘆著氣。
防人之心不可無!
出于周沖此刻的狀態(tài)考慮,除了禁止外人進山之外,于青也不允許山上的幾人下山,避免泄露山上情
形。
而反觀石巖,自打驚瀾山靈氣日益強盛后,卻始終盤坐在自己的小樓里面,用于青的話來說,如果想有所進境,這便是一次機會。
對于石巖的刻苦,于青也有些動容,因此也一改往日的冷漠,對他說出了這番話。
而對方卻大受激勵,一個多月來,除了必要的吃喝,就是緊閉房門吸納天地靈氣,尋求突破。
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眼看著距離兩大宗門爭奪流云城的時間越來越近,關于出戰(zhàn)人選卻一直懸而未
定。
整個天星宗,再次從平靜中喧鬧起來,包括宋古陽,也都愁眉不展。
關于此次宗門大戰(zhàn),出戰(zhàn)人選,一直讓他猶豫不決。
屆時,雙方分別需要派出三位不同境界的修士,一一對戰(zhàn),最終勝出兩場的宗門,則占據(jù)流云城下一個百年的主宰地位。
凝海境,脫塵境的人選,宋古陽心中早有決斷,只是這化羽境的人選,卻讓他猶豫不決。
原本他也有意讓那位新來的木雨長老出戰(zhàn),畢竟從對方的神秘與強大,連他都無法揣測。
可眼下,距離大戰(zhàn)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宋古陽也不敢再等下去,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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