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死亡之吻對見習(xí)成員考核的方式。艾莉克絲小姐，您有什么感想嗎？”

    一邊走一邊對狀況進(jìn)行講解，當(dāng)行進(jìn)到鐵匠工坊不遠(yuǎn)處的位置時，莎洛姆歸納的向艾莉克絲尋求意見。

    在她的視線里，艾莉克絲抱著胳膊一臉了然的輕輕點了點頭。

    “不愧是聚集著一大批怪人的死亡之吻，內(nèi)部的考核方式也很奇怪。”

    聽到她的回答，莎洛姆贊同的微微頷首。

    “這一點艾莉克絲小姐說的沒錯，整天都和那些怪人相處，我這邊的壓力也是與日俱增。”

    “為什么莎洛姆小姐能夠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把自己從怪人的行列里剔除出來呢？”

    無視艾莉克絲的吐槽，莎洛姆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

    “確實除了我和希爾殿下以外組織里沒有一個正常人，整個組織都很奇怪這一點也誠如艾莉克絲小姐所說，但是這不是問題的關(guān)鍵?！鄙迥芬荒樥J(rèn)真的說道：“就算是這樣的奇怪的組織……不，應(yīng)該說正因為是這樣奇怪的組織，才會在奇怪的地方有著無法動搖的堅持。這個考核方式正是其中一個――如果希爾殿下真的無法在指定的路線里完成目標(biāo)的話，即使是寄托了組織未來和希望的王牌，會長大概也會毫不遲疑的將他除名?！?br/>
    ……不如說，這正是那個混蛋老頭子的真正目的。莎洛姆在心中默念。但是這種事情暫時沒有必要告訴艾莉克絲。這樣想著，莎洛姆用探詢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少女。

    “還是說，以艾莉克絲小姐的立場而言，這樣對您反而更有利嗎？”

    “咦？為什么會那樣想？”艾莉克絲疑惑不解的偏著頭。

    “……切斷和死亡之吻的關(guān)系的話，希爾殿下和您的同伴關(guān)系想必會連接的更加緊密牢固，不是嗎？”

    “不不不，在那之前，我們還需要死亡之吻情報方面的支持吧。”

    ……我不認(rèn)為希爾殿下考核失敗會影響到這方面的事，本來接下艾莉克絲小姐委托就是在這之前，而接下委托的具體人員雖然是希爾殿下，但是主體卻是“死亡之吻”……更何況，如果會長之前的預(yù)想正確，這不只是死亡之吻，甚至是整個世界都不能置身事外的大事件。沒有人能從即將洶涌而來的洪流里脫身。

    這樣想著，莎洛姆剛要開口，就看到少女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

    “…而且雖然是我個人的判斷，我覺得希爾大概也不會想離開死亡之吻?！?br/>
    ――畢竟，這是構(gòu)成那個家伙迄今人生的全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正是他的歸宿。就算是那個三無，突然被切斷關(guān)系的話，大概也會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樣彷徨痛苦吧。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才能真正意義上的踏上旅程，不然就只是無根的飄零而已。正是因為艾莉克絲有過那樣的經(jīng)歷所以才可以這樣斷言，無論如何，希爾還是保留著這份牽絆比較好。

    莎洛姆從少女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想法，內(nèi)心的觸動復(fù)雜交織，被她強硬的壓下。

    “既然這樣，那我們的目標(biāo)就達(dá)成一致了。艾莉克絲小姐，您打算什么時候動身？事不宜遲，不如現(xiàn)在我就送您出發(fā)……”

    “不不不，你給我等一下?！卑蚩私z伸手?jǐn)[出暫停的手勢：“考核的重要性我確實已經(jīng)詳細(xì)的了解了，但是會為什么需要我追上去幫忙啊?！?br/>
    歪著頭想了一下后她繼續(xù)說道：“考核的內(nèi)容是那個吧？在規(guī)定的路程內(nèi)斬殺惡徒什么的……我這個既沒有攻擊力也沒有殺人經(jīng)驗的人，怎么想都沒辦法幫到那個身手敏捷、而且殺人如麻的希爾吧？”

    “說什么殺人如麻……艾莉克絲小姐，請注意您的用詞。希爾殿下迄今也不過斬下了四百多顆頭顱而已?！?br/>
    “這就叫殺人如麻啦，按照一般常識來說?！?br/>
    “但是，有一件事必須告訴您，艾莉克絲小姐。希爾殿下迄今為止斬殺的惡人數(shù)量，和他完成過的任務(wù)數(shù)量是完全一致的?！?br/>
    “…”

    艾莉克絲小姐微微睜大眼睛。

    “就是說……”

    “沒錯，希爾殿下從來沒有殺死過除了目標(biāo)以外的任何人。從某種意義上，和您一樣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br/>
    “…”

    莎洛姆的話有些荒謬。無論是怎樣理性的人，也不可能把任務(wù)時的事和其他時候劃分得如此明確清晰。記憶和感情都是會流動的東西，想要根據(jù)不同的狀況完全撕裂成界限分明的兩份按理說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那個希爾的話就另當(dāng)別論。

    至少按照艾莉克絲對這個同伴目前的認(rèn)識來看，那個三無把任務(wù)中的“討伐”區(qū)別看待絕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為任務(wù)那樣要求于是就那樣做，這對那個希爾是理所當(dāng)然、完全不需要的猶豫和困擾的事。雖然殺了人但卻沒有殺人，沾滿鮮血但又純潔無垢，這就是希爾。

    ……簡直就像是蒙上了塵埃的圣子像一樣。艾莉克絲這樣想道。

    這樣一來就清楚了，雖然過去斬殺過四百多名惡貫滿盈的惡徒，但那里面沒有希爾個人的意志。一直只按照任務(wù)的指令機械行事的少年，這時突然讓他以自己的意志選擇斬殺的目標(biāo)，艾莉克絲幾乎可以想象的到那副混沌的場面。更何況……

    ――什么是善，什么是惡，我不明白。

    第一次見面時希爾的話在少女耳邊回響，艾莉克絲慢慢品嘗到內(nèi)心苦澀的感情。

    為什么，會忘記呢？艾莉克絲的自責(zé)在心底流淌，那時明明大言不慚的說好要成為同伴，現(xiàn)在讓那個家伙獨自上路的人究竟是誰啊。說什么只在關(guān)鍵時刻出馬，這不就是最關(guān)鍵的時刻了嗎我這個笨蛋！

    ――那個家伙沒有辦法分辨善惡的話，由我來選定那個應(yīng)該被施以天誅的壞蛋不就可以了嗎。

    這樣想著，艾莉克絲露出堅毅的表情抬頭看向莎洛姆。

    “我明白了，我去。”

    聽到艾莉克絲的回答，看到少女的表情，莎洛姆臉上逐漸露出微笑。

    “不愧是希爾殿下的同伴。那么事不宜遲……”

    “在那之前，我要先到前面拿回裝備。”

    “……有那種等級的防御力和那種等級的攻擊力，我看不出艾莉克絲小姐是否穿著裝備和佩戴武器會有什么區(qū)別?！?br/>
    “這、這是那個啦！像是戰(zhàn)士的尊嚴(yán)或者是憑證一類的東西！是慣例！像你這樣的文職是不會懂的?！甭牭剿脑挘蚩私z漲紅了臉反駁道。

    “是嗎。”

    莎洛姆淡淡的結(jié)束了對話。

    看著前面距離越來越近的鐵匠爐子，艾莉克絲突然想到了什么――

    “話說回來，這個考核是沒有人監(jiān)督的嗎？”

    聽到她的問題，莎洛姆輕輕扭過頭來。

    “是這樣的。而且就算有人監(jiān)督也沒關(guān)系，艾莉克絲的助攻算是規(guī)則內(nèi)的行為。”

    就算不是，我也會讓它變成是。莎洛姆說著默默想道。

    “不，我不是說這個啦。”艾莉克絲輕輕擺手：“沒有監(jiān)督的話，不會萌生很多問題嗎？你看，在中途擅自偏離了方向啦，斬殺了并非惡徒的一半良民啦，或者明明沒有完成卻謊報自己完成了之類的……”

    “不會出現(xiàn)那種事?！?br/>
    莎洛姆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因為死亡之吻根本沒有那樣的價值?！?br/>
    “……‘沒有那樣的價值’？”

    莎洛姆側(cè)著頭盯住艾莉克絲的臉。

    “就是即使欺騙別人、欺騙自己也一定要加入的價值?！?br/>
    “啊……”艾莉克絲好像有所明悟。

    沒有理會她的反應(yīng)，莎洛姆繼續(xù)說道。

    “說到底，聚集在死亡之吻的，都是抱有同樣幼稚信念的奇怪家伙。即使成為了正式的成員，對沒有這份信念的人來說也不會有任何好處。而那個考核的方式，與其說是外部的測試，倒不如說是對見習(xí)成員內(nèi)心的問卷――什么是正義，什么是死亡，走在那種無法回頭、無法轉(zhuǎn)向的道路上，他們承受的實質(zhì)上是自己對自己的質(zhì)詢。沒有得到答案，沒有找到日后值得堅守的道路的人，是不會再回到這里的?！?br/>
    “……是嗎?！卑蚩私z低頭輕聲說道，然后又猛地抬起頭：“咦？那樣的話，我?guī)椭栕鞅渍娴暮脝幔窟@對那些人未免有些失禮吧？”

    抬起頭的艾莉克絲，看到莎洛姆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表情。

    “即使那樣、即使要糟蹋那些人們的努力，我也不會讓希爾殿下離開死亡之吻?！闭f著，她用眼睛緊緊盯著艾莉克絲：“艾莉克絲小姐呢？您有這樣的覺悟嗎？”

    想了一下，艾莉克絲輕輕抬起頭和她對視。

    “…突然和為自己辛勤工作了多年的王牌職員解約，這顯然是不正當(dāng)解雇呢……我說過吧？我討厭不正當(dāng)行為?！?br/>
    聽到回答，莎洛姆輕輕嘆了一口氣：“…傲嬌角色真是煩人呢。”

    “喂！你說誰是傲嬌啊！”艾莉克絲漲紅著臉大聲抗議。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鐵匠爐旁邊?？吹剿齻?，還扇著扇子的虎太郎和坐在它身上的梅莉一起向她們揮手致意。

    “??！是莎洛姆姐姐和露娜姐姐！”

    “那是誰?。?？”艾莉克絲大聲吐槽。

    終于一個字都對不上了嗎？這讓人心煩的特性是什么鬼。

    雖然這么想著，艾莉克絲還是努力露出笑容。

    “那個…梅莉醬，我之前放在這里的裝備下次再維護(hù)好了。你現(xiàn)在能拿給我嗎？”

    “啊！那個已經(jīng)修好了喲？”

    “咦？”艾莉克絲眨了眨眼：“明明才放在這里幾個小時？”

    “嗯！那個……我現(xiàn)在拿給你！虎太郎先生，請放我下去。”

    在虎太郎把梅莉從肩膀托到地面的時候，艾莉克絲扭頭看向莎洛姆。

    “這里的效率還真高誒?！?br/>
    “大概是因為有一半矮人血脈的原因吧……雖然相關(guān)方面一直說‘矮人擅長制造裝備’是一種偏見，但看起來也不是沒有依據(jù)的說法呢?！?br/>
    “咦？矮人？”艾莉克絲扭過頭用目光確認(rèn)工作著的鐵匠的全身：“……那個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人類吧？”

    “我沒有在說泰穆先生?！鄙迥份p輕瞥了她一眼：“我說的是梅莉小姐?！?br/>
    “咦？咦――！？”

    艾莉克絲目瞪口呆，嘴巴一張一合，只能做出這樣單調(diào)的反應(yīng)。

    “等、等等，你是說幫我維護(hù)裝備的梅莉醬嗎？”

    “還能是誰？順便一提，你使用的裝備的制造者就是她。啊，希爾殿下的武器也是由梅莉小姐特別制作的。”

    “…”沉默著的艾莉克絲用目光追隨那邊一蹦一跳，盡顯爛漫的純真蘿莉，臉上盡是無法接受的表情：“你是說那個看起來不到八歲的孩子？”

    “梅莉小姐今年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

    “…”

    “不過按照矮人的壽命來算的話艾莉克絲小姐說的也沒錯，畢竟矮人是世界上最長壽的種族之一。”

    “…是嗎？”

    莎洛姆扭過頭瞥了她一眼：“怎么了艾莉克絲小姐，臉上一副吃蝸牛大餐時突然發(fā)現(xiàn)那是鼻涕蟲一樣的表情?！?br/>
    “……那是什么樣的表情啊?！?br/>
    這時，小梅莉一蹦一跳的抱著艾莉克絲之前的輕甲和武器跑了過來。

    “給，露娜姐姐。”

    “雖然還是不知道你在叫誰，但以后你不用再叫我姐姐也可以……”

    “咦――？為什么？”梅莉仰頭盯著艾莉克絲，精致的碎發(fā)下圓滾滾的烏黑眼睛眨巴的不停。

    “……不，沒什么?！?br/>
    對著那個無辜而純潔的眼神什么也說不出口，最終艾莉克絲只能別過頭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