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海城到吊腳樓后發(fā)現(xiàn)陳平正在一樓大廳里抽煙,表情十分愁苦。他自然知道陳平為什么這個樣子,便走過去,拍了拍陳平的肩膀,“行了,這不是人都走了么,沒什么事情?!?br/>
陳平碎了一口,“媽的,那婊/子怎么那么巧看到我們。”
賀海城蹙眉,“你確定是看到了?怎么沒什么風聲?”
陳平說:“看到了,不過沒認出我來,我當時帶了面罩,但是他看到我抓著那丫頭了,那丫頭還求救了?!?br/>
賀海城臉色沉了沉,“之前怎么不說?”
陳平有些害怕賀海城,就說:“那、那不是之前不敢么,賈哥,你說這怎么辦?上面會不會……”
賀海城煩躁的很,干脆踹了他一腳,“你他媽的,我都說了這段時間別動靜太大,你偏偏大白天的弄,這要是出了事情我可兜不住。”
陳平都快哭了。
賀海城的煩躁是真的煩躁,一旦事情有了偏離,超出了他的預料,就需要見機行事,這種時候往往是最危險的,很可能一點點小小的誤差都能造成任務的完全失敗。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掉頭就走了。陳平以為他還在發(fā)火,一時之間沒了主意。
正巧這時候他老婆下來了,女人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了,抬頭看了看二樓,有些害怕還有憂心的小聲說:“平子,咱們不干了成不,欠下的債,咱們干點正經的活兒來還行不行?!?br/>
陳平本就擔心,現(xiàn)在聽她這么說,火氣頓時就被激了出來,正好找了個宣泄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對女人一通罵。
寧昭收拾好了行禮,打算出門在附近溜達一下——大白天的,她也不去林子里,所以也沒那么多顧慮,最關鍵的是她想去看一下能不能偶遇到賀海城。
結果一出來,就看到陳平的老婆哭著去了后院。
她看到男人站在門口,似乎是想跟進去,但又有些猶豫的樣子。
看到她出來,陳平打了個招呼,“出去???”
寧昭說:“我就四處轉轉,明天就走了?!?br/>
陳平說:“哦,注意安全啊?!?br/>
寧昭笑了笑表示謝意:“好的?!钡珒刃南氲膮s是,這個村子所有的危險源估計都是來源你們。
在大馬路上溜達了一圈,果然就遇到了賀海城。
她算好賀海城和楊悅剛才在這里,那么就有遇到的可能性,當然這還是需要一些運氣的~
賀海城剛打完電話,轉頭就看到寧昭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他尋思兩個人現(xiàn)在的關系——至少是在外人看來——這樣交談倒也沒什么問題。
收了手機,走到寧昭面前,“怎么?出來逛逛?”
寧昭說:“嗯啊,明天要走了,就出來看看?!?br/>
兩人之間的交談是十分謹慎的,哪怕現(xiàn)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但是彼此都十分收斂,站位也是剛剛合適。不近不遠,看起來略帶著點陌生人之間的疏離。
賀海城現(xiàn)在比較關心蘇莉的事情,正好寧昭來了,就順口問了一句,“蘇莉怎么樣了?”
寧昭說:“剛剛還和她聊了一下微信?!碧崞鹞⑿?,她還是略有尷尬,但是她也注意到賀海城換了一個手機,想必那個手機及其中的聯(lián)系人估計都斷了,所以他是肯定沒看到自己的留言了。略一停頓后,她接著說,“她說就在家里養(yǎng)病,也沒有說其他的?!?br/>
賀海城微一沉吟,說:“那就好?!?br/>
寧昭覺得他似乎有點不放心,想問,但是又沒問。
賀海城其實很喜歡她這一點,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她看到了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沒有問過一句為什么;旁人介紹他和楊悅是情侶,她也沒有問過一句為什么;交談起來也盡量避免問一些私人問題,發(fā)現(xiàn)他出現(xiàn)在這里有問題之后,一切都在配合著他。真心覺得這丫頭情商高到沒天理了。
寧昭說:“我們明早就出發(fā)了,你們還得一個多月嗎?過年應該不回去了吧?!?br/>
賀海城說:“嗯,過年回不去?!?br/>
寧昭有些失落,盡管早已經知道是這樣的,但還要再問一次,就好像再問一次事情能有不同一樣。
賀海城看她這樣,有點可憐兮兮的感覺,就很想去摸摸她的頭或者親親她。
在醫(yī)院親吻之前,賀海城從未動過和她有什么親密接觸的念頭。畢竟她太小了,才剛剛成年而已。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處于人生中最美好的、最令人艷羨的年紀。
而現(xiàn)在,在那淺嘗輒止的親吻后,賀海城正在試探著,想要將這朵花擁為己有。
但是這樣的感情就仿佛是懸崖邊的花一樣,很可能萬劫不復。
然而這小丫頭竟然還光明正大的引/誘他。
真是想起來又氣又笑。
他笑著說,“春暖花開是三月,三月份到六月份都是北京比較好的天氣,三月回北京也剛剛好,雖然七八月是熱了點,但是九月份到十月份也是京城的最美的時候?!?br/>
寧昭聽出那話外之音,十分欣喜,忍不住抬頭看他,難道賀海城有那么長時間留在北京嗎?
不過想想也是,之前她在賀海城家的時候,這人好像也是整天無所事事的樣子,也不知道當大股東當成這樣子會不會破產。
她實在是有些弄不懂賀海城,決定等有空了,好好掰扯掰扯。
賀海城略一頷首,肯定了她的想法。
寧昭激動的心情幾乎要壓制不住了,但也只是幾乎。
她輕咳嗽了一下,說:“我覺得你留著胡子很老氣,或許刮了胡子會帥氣一些哦。”
“……”賀海城笑,“行,有機會試試看?!?br/>
話題到這里也即將要打住了,若是有人在聽,也只會覺得這兩人是不算熟悉,但也不疏遠的關系,非常適合他們現(xiàn)在這樣的身份。
可是寧昭又的確舍不得,心心念念了這么久,卻不能好好的說說話,甚至連好好的看看彼此都是一種奢侈的念頭。
而且她之所以想見一下賀海城,其實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
她看了下周圍沒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人在,就問賀海城,“我想買點特產回去,你有什么推薦碼?我記得你說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你的?!?br/>
賀海城明白她的意思,大約是有些話要說,就說:“走,我?guī)闳ベI。”
他帶著寧昭進了“家”,楊悅見他回來,臉上很明顯的露出了幾分期待,但是看到他身后的寧昭,又覺得有些疑惑。
寧昭說:“楊悅姐姐,我想買點特產,賈哥說可以帶我一起去?!?br/>
楊悅了然,說:“啊喲,這個你找陳平就行了,和縣上的土特產店的東西一樣的,還實惠,讓賈銳帶你去唄。”
寧昭十分不習慣賀海城這個假名,總覺得反應不過來。
賀海城說:“哦對,我還說帶著她去趟縣城,你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陳平也倒騰這個,不過包裝不是很好,你要包裝嗎?”
寧昭點點頭,說:“嗯,想送人?!?br/>
賀海城道:“那就還得去一趟縣上,不過我覺得你們導演可能不讓你一個人去,再帶一個男的吧?!?br/>
他這么說,也打消了楊悅的懷疑和不滿。
寧昭一想也有道理,賀海城開了車,帶著她到吊腳樓,寧昭就把崔涵給抓了壯丁。
一路上倒是沒怎么說話,崔涵知道她想要買土特產原本還聽沒興趣的,但是后來到了縣城的百貨大樓,反倒興致勃勃的人成了他。
“快看這個銀鐲子,艾瑪我去這個樣式可以珍藏了。”
“哈哈哈這個手絹我小時候用過??!竟然還能看到!”
……
這人簡直像是八輩子沒逛過百貨商場了。
但是也相應的,給了寧昭和賀海城很多的時間。
寧昭抽空給賀海城說了一下自己的顧慮,一來是她那天晚上發(fā)現(xiàn)異樣后就立刻告知了蔣霍夫,她怕蔣霍夫那邊如果采取什么行動會影響到賀海城。另外一個,她也想問問,被拐賣的女孩子能否回去。
對于第一個問題,賀海城表示知道了,但是對于第二個問題,他自己也沒辦法回答。
即便是被警方解救出來了,她們要去哪里,回去還能找到親人否?是否會遭遇二次販賣?
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但是他不想讓小丫頭失望。
“至少你們在幫助她們。”
寧昭搖了搖頭,糾正道:“是我們?!?br/>
賀海城微微一怔,他明白她的意思了,肯定的點點頭,“對,是我們。”
寧昭笑了,如釋重負。
她愿意相信他。
—
第二日一早,劇組就離開了,徐正秦幫著寧昭和舒顏放行李,見寧昭頻頻回頭,舒顏忍不住她在看什么。
寧昭說了句沒什么就上了車,大巴車送他們去機場,緩緩離開村子的時候,她看到賀海城站在村長家門口,村長朝著他們揮手,賀海城只是站著,難的露面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的溫柔。
寧昭忍不住翹起了嘴角,最后和賀海城對視了一眼,車子離開了村子。
原本以為此事就此打住,但是沒想到寧昭他們剛剛回到北京,就聽說蘇莉要召開新聞發(fā)布會,據(jù)說要說明她遭遇襲擊的一系列事情。
這么一來,賀海城的計劃就完全被打亂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