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慈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中的每一道雷霆之力,都不遜色于自己的空蟬,不由臉色大變,對面這只靈獸分明已經(jīng)達(dá)到了大成妖皇的境界,自己根本無法力敵。
就在君慈猶豫是轉(zhuǎn)身逃跑還是抽冷子給對方來上一記寂滅神雷時,一聲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計劃。
“晴兒,不得無禮!”一名灰發(fā)老者不知從那冒了出來,喝止了快要狂暴的靈獸。
白鶴聽到老者發(fā)出的聲音,發(fā)出一聲不甘的鶴唳,化作一名白衣小女孩,扯著灰發(fā)老者的衣角撒嬌道:“爺爺,你干嘛護著這個小賊?”
君慈聽到這句話,臉都?xì)馔崃恕5谶@看似深不可測的老人面前,又不敢造次,只能低著頭生悶氣。
灰發(fā)老者寵溺的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和藹的笑道:“這位小友不是什么竊賊,晴兒乖,去將我的‘飛仙’取出來?!?br/>
白鶴化作的小女孩聽到飛仙這兩個字,微微一愣,她抬頭看了看灰發(fā)老者,又打量了君慈兩眼,氣呼呼的冷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蹦蹦跳跳的朝陡峭的后山絕壁跑去。
灰發(fā)老者看著晴兒已經(jīng)走遠(yuǎn),這才帶著君慈一路漫步而行,來到在括蒼山頂搭建的茅廬中。
灰衣老者示意君慈隨便找地方坐,自己則神情專注的煮著銅壺中清澈的山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如坐針氈的君慈實在是忍受不了沉悶的氣氛,只好搶先開口道:“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灰發(fā)老者聞言抬起頭,盯著君慈看了好久,直到對方感到頭皮發(fā)麻才颯然笑道:“我在這里隱居太久了,差點都不記得自己的姓名了,你就叫我老聶吧?!?br/>
君慈怎敢如此稱呼能夠收服白鶴的大能,只能恭聲道:“聶老,晚輩這次冒昧前來,是想向您討要。。?!?br/>
君慈話未說完,被換作晴兒的靈禽已經(jīng)端著一個碧綠色的錦盒溫吞吞的走了進來。
“有話待會再說?!甭櫪辖舆^晴兒遞來的錦盒,并沒有立即打開。而是不知從哪弄來兩盞碧玉杯放在桌上,倒上滾沸的熱水后,才將錦盒內(nèi)的兩枚紅色丹丸放入其中。
丹丸入水即化,很快就將煮沸的山泉染成了鮮紅色。充溢的靈氣混雜著茶香化作一條血龍從茶杯中一飛沖天,直到半尺余高才力竭墜下。
“這飛仙茶是我以煉藥的方式熬制而成,嘗嘗味道如何?”聶老說完端起碧玉杯輕抿了一口,閉上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似乎是在回味唇齒之間的茶香。
君慈見狀依葫蘆畫瓢,端起靈茶灌了一大口,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就感到腦際轟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自己的神魂不自覺的在一層金色光幕的保護下騰空而起,直沖云霄。
神魂出竅的君慈只看到括蒼山上的茅廬瞬間變小,很快就化作了一個小黑點,而他的身形依然在飛快的上升。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突然打開一扇光門,無數(shù)的天火玄雷,陰風(fēng)罡煞從里面噴涌而出,朝有些不知所措的君慈涌來。
面對如此煌煌天威,君慈只能閉目等死??删驮谶@緊要關(guān)頭,裹著他的那層金光猛地拖著他向下急墜。
當(dāng)君慈的神魂重歸肉體,他驚恐的睜開雙眼,只感到渾身冷汗直流。
“這是。。。?”君慈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有點拿不住剛才看到的情景到底是什么。
聶老似乎知道君慈想要說什么,點了點頭道:“這就是融神期修士走到最后必須接受的考驗,只有度過天劫,才能一步登仙。”
君慈聽到這句話,內(nèi)心的驚懼無人知曉,剛才天空中無窮無盡的罡風(fēng)烈焰,每一樣都可以輕易的殺死自己,在天道面前,現(xiàn)在的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一旁的晴兒看到君慈垂頭不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嘟著嘴指責(zé)道:“這杯‘飛仙’乃是爺爺將證道的感悟融合在茶道之中煉制而成,平時視若珍寶,今天拿出來讓你一窺天道,你竟然不知感激?”
君慈聞言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杯靈茶如此珍貴,連忙朝聶老拜謝道:“多謝前輩的厚愛,晚輩無以為報,實在是誠惶誠恐。”
聶老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仔細(xì)的打量了君慈兩眼才語重心長道:“你法武雙修,自身基礎(chǔ)打得非常牢固,在同輩之中恐難逢敵手,但天下天資絕倫之輩眾多,千萬不要因此而小視天下英雄?!?br/>
君慈一愣,自己與這名融神天地,修為深不可測的聶老素未謀面,為什么對方和自己說話的語氣宛如自家長輩一般?
君慈沒空細(xì)想,面對聶老的點撥只能畢恭畢敬的回答道:“晚輩明白!”
聶老點了點頭,撫須笑道:“你來這的目的我已經(jīng)知曉,只要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無論是否滿意我都會將琉璃液送給你?!?br/>
君慈有些犯嘀咕,他不明白聶老是如何知道自己來此是討要琉璃液的,但事已至此,只能挺直身子,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前輩請講。”
聶老沉思了一會,抬起頭凝視著君慈眼睛,似乎要看清對方的內(nèi)心:“如果有一天整個世界都背棄了你,你會不會也背棄這個世界?”
君慈有些愕然,他不明白聶老這句話打的什么玄機,沉思了一會才緩緩的搖了搖頭:“不會。”
聶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微笑著朝一旁的晴兒吩咐道:“晴兒,去取兩壺琉璃液過來。”
“爺爺!”晴兒似乎有些心疼這些神液,嗔怪的跺了跺腳。
“去吧!”聶老莞爾一笑,朝晴兒揮了揮手。
過了良久,兩人一起走出茅廬,聶老從晴兒手中接過琉璃液遞給君慈道:“這兩壺琉璃液,你只需要給岳永信一壺即可,剩下的一壺可留下用來煉制法寶,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br/>
君慈神色激動的接過琉璃液,正要道謝,卻見聶老又從懷里取出一顆眼珠般大小,通體剔透的菩提子遞給他道:“這個你也收下,有一天你會用得上?!?br/>
君慈哪敢收下如此珍貴的禮物,連忙搖著頭推辭道:“前輩的琉璃液我已是受之有愧,怎還敢收下如此重禮?!?br/>
聶老不容置疑的將手中的菩提子塞到君慈的手中,炯炯有神的雙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意味深長道:“有一天你會慶幸沒有拒絕我的好意?!?br/>
君慈看到聶老那深邃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居然鬼使神差的收下那枚在太陽的照耀下閃爍著五彩霞光的菩提子。
本來因為君慈取走了大量的琉璃液而生悶氣的晴兒在看到聶老將菩提子交給對方時,神色反而平靜了下來。
看見君慈千恩萬謝的御風(fēng)而去,聶老站在括蒼山頂久久不語。
“爺爺,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嗎?”晴兒瞭望著君慈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身影,用稚嫩的聲音問道。
聶老聞言點了點頭,露出一絲終得解脫的神情道:“該做的我已經(jīng)做了,斬斷了這最后的羈絆,我也可以乘風(fēng)而去了。”
說完只見聶老用神通收起山崖處生長了無數(shù)年的菩提樹,在電閃雷鳴的天象中,一步凌空踏出,踩在仙禽白鶴的背脊上,直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