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仿佛自己應(yīng)該知道的感覺其實不怎么好,因為這讓郝東覺得自己好像神神叨叨的,就跟鬼上身似的。
就好像上輩子還有記憶留到了這輩子一樣,不僅是不科學(xué),甚至感覺還帶著點靈異。
所以單說從擺脫這種感覺這點出發(fā)的話,他還是挺希望自己能早一些恢復(fù)記憶的。起碼到時候自己就能真正掌握住腦子里的念頭,而不是一直被模糊的感覺所籠罩控制。
郝東出神的時候趙政那頭的計算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他不是會耽擱的人,立刻就在墻壁上按照計算結(jié)果標(biāo)注了落點,然后招呼戚絕一起,開始搭可以承重的支架。
他們就這么幾個人,下去之后總還得考慮上來的問題,所以按他的想法,是要在這里搭建一個簡易的滑輪組。
戚絕力氣足夠大,干這種活兒絕對是一個頂好幾個,所以趙政就直接拖著他,而把二狗趕去和女王一起準(zhǔn)備一會兒下去會用到的繩索了。
準(zhǔn)備這些事兒倒是不費力,不枉他們弄了足有三匹馬來拉東西,他們帶的工具物資都比較齊全,要做什么基本都能找到趁手的工具。
一時間大家都不再說話,只剩下了叮叮咣咣砸墻打洞下鉚釘?shù)穆曇簟?br/>
郝東在洞邊蹲了一會兒,被這一片的響動震的回過神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湊到女王那里一起接繩子。
女王看了他一眼,另外拿了兩卷登山繩外加一根冷光棒丟給他:“把這兩捆繩子接一下綁上冷光棒,再看看那洞能不能看到底?!?br/>
為了減少負(fù)重壓力,他們這次帶出來的繩子全是百米長的登山繩,按一個人需用五百米計算,就有一個大包專門用來放繩子。
兩卷登山繩連起來也有兩百米,一頭綁上冷光棒,其實郝東很懷疑等繩子放完,他還能不能看得到冷光棒的光亮。這下頭夠黑,大概可以?
郝東這事兒最簡單,自然也是第一個準(zhǔn)備好的。這也不用別人幫忙,他自己拿著繩子就回到了洞口邊開始往下放。
起先的時候一切正常,只不過他這會兒才注意到,那洞的洞壁上看起來好像濕漉漉的,甚至還有一層苔蘚。
這里是草原,又在地下,地下水豐富的話,即便是磚砌的洞壁,似乎保持著潮濕的狀態(tài)也沒啥不對。
但郝東還是覺得不大對勁,而且腦子里那種自己肯定知道的感覺越發(fā)的明顯起來。
頭頂上戚絕還在跟趙政搭著轱轆架子,不時會有些細(xì)小的水泥碎塊落下來。開始的時候那些碎塊落到洞里,就跟女王丟下去的小石子兒一樣,連點聲音都沒有。
但漸漸的,郝東覺得他好像看到了洞低開始有光亮了。
那時候他的繩子已經(jīng)放下去了一多半,也就是說得有一百米開外的深度了。
冷光棒的亮度穿透力出乎郝東的意料,就算已經(jīng)這么深入,依然還能很清楚的看得到,甚至還能略微照亮一點附近的環(huán)境。
郝東覺得他好像看到了水。
接著,再有滾落下去的水泥碎塊,漸漸的也能聽到噗通噗通落水的聲音了。
大家都還在忙著自己手里的事情,沒太在意郝東這頭。只是郝東自己就開始覺得,這是不是有點不對?
如果說之前丟火折子下去沒發(fā)現(xiàn)底下有水那是因為火折子太容易燃燒光,時間不足以支持到接近水面的話,那為什么丟石子兒下去也聽不到響動?
如果還說是因為太深那聲音在抵達他們所在位置之前就已經(jīng)消散了,那剛才掉下去的水泥碎塊渣渣體積可也不大,那聲音都能聽到的,沒道理換成石子兒就不行。
郝東腦子一時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手里機械的還在往下放繩子。只是很快他就終于發(fā)現(xiàn)問題的根本所在了,因為他終于意識到底下的光線開始扭曲。
冷光棒就是筆直的一根,在繩子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那也不可能轉(zhuǎn)成S型的??傻紫戮Я恋墓饩€現(xiàn)在開始擴大成了一片光暈,隱約能看出來S型的光芒線條閃爍不定。
郝東再沒經(jīng)驗也反應(yīng)過來了:“這底下有水在往上涌!”
這下大家手里的活兒都停了。
二狗第一個躥到郝東身邊,探頭往下看,就看到已經(jīng)漂在了水面上的冷光棒:“我靠!真的有水在往上涌。不會直接把這里淹了吧?!”
底下的水看上去漲的速度不慢,郝東這會兒已經(jīng)感覺不到冷光棒的份量了,應(yīng)該是被水的浮力給抵消了。
他把繩子往上收,很快就大概估算出來水上漲的速度:“一分鐘能漲一米半左右?!?br/>
這會兒他手里的繩子掛下去的也就只剩下六十多米,這說快也不算太快,但也就是四十來分鐘估計就得到洞口。
女王轉(zhuǎn)頭看了一圈他們所在這個屋子的情況,又仔細(xì)觀察了下地洞里頭,覺得應(yīng)該不用太擔(dān)心:“你們仔細(xì)看,這水很可能淹不上來?!?br/>
這個大屋子里地面上澆著水泥,仔細(xì)檢查之后會發(fā)現(xiàn)上面還有一些大型機器擺放過留下的痕跡,這就說明這里應(yīng)該不是會有水的環(huán)境。
再加上那地洞里頭實際上靠近洞口邊緣的位置也有二十多公分是完全干燥的,苔蘚之類的東西都是從那往下才漸漸出現(xiàn)。那就是說,洞口確實被水蓋到的機會比較少。
大家散開把其它幾個洞口也都看過一遍,發(fā)現(xiàn)情況一致。
所以現(xiàn)在好的地方是他們應(yīng)該不需要被這些水逼著退回去;但壞處是他們沒辦法沿著洞口往下了。
而這個屋子除了這些洞口之外,并沒有其它的通道。
二狗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咱們來的路上確實沒有岔路吧?”
這個屋子用途不明,但如果這四個筆直向下跟井一樣的通道并不是真正的通道,那難道他們這次下來就到此為止了?
戚絕認(rèn)真回憶了一下,搖頭:“沒有?!?br/>
趙政也有些郁悶:“我們找錯了?得回去?”
這里地面和墻壁都是水泥的,要檢查背后是不是還有空洞,光靠他們現(xiàn)在手里的工具并不能行。所以這是說他們果然不應(yīng)該在還沒到出事地點的時候就過早行動么?
大家下意識的站到了一起討論,唯獨郝東卻一直蹲在第一個洞口,這會兒他手里的繩子下垂的長度又減少了將近三十米,而洞里的水已經(jīng)能看的十分清楚了。
但他蹲在這里自然不是為了觀察水質(zhì)如何,他只是覺得有什么東西就在腦袋里呼之欲出,這感覺糾纏的他幾乎要抓狂。
戚絕默默的蹲到了郝東身邊,陪他一起往洞口里看。
雖然腦袋里像有什么在打架,但郝東的基本感知能力總算并沒有因此而喪失。立刻轉(zhuǎn)過頭來,臉色卻依然慘白著。
戚絕幾乎被他嚇一跳,眼神一瞬間都有些慌亂,聲音也緊張起來:“怎么了?”
小戚爺實在很少主動直白的表露出情緒,他這一緊張不要緊,那頭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就這么回去的幾人也馬上注意到了郝東,紛紛圍了過來。
二狗繼續(xù)發(fā)揮他夸張的咋呼性格:“哎呦不會是這底下有毒氣吧?小耗子體質(zhì)最差,中毒了?那咱也別在這里耽擱了,先回地面上去吧!”
郝東一把拉住他:“不是?!?br/>
戚絕已經(jīng)很自然的扶住了郝東的肩膀,讓他坐下來。
二狗被郝東拽住,也不由擔(dān)心起來:“小耗子啊,咱不逞能哈?!?br/>
郝東被戚絕幾乎圈在懷里,但也沒力氣去掙扎,只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喘氣。也不去拉二狗了,兩手緊緊的按住太陽穴試圖緩解一陣陣襲來的頭疼感覺:
“等等……我想……想……”
這架勢除了趙政其他人都很熟悉,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郝東這次是過了這么久才突然像是要想起些什么,但有的想起來總歸是對大家有利的,立刻也沒人再說話了,只安靜的等著。
趙政是個聰明人,探險隊這幾個他也調(diào)查過,郝東那點小秘密他當(dāng)然也知道。
一開始雖然沒想到這是郝東要回憶起什么事情的前兆,但這會兒看大家的神情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干脆拿出一瓶干凈水準(zhǔn)備著,等郝東緩過勁兒來估計肯定用得著。
趙政的準(zhǔn)備沒白費,郝東這一次頭疼的時間不是很長,但還是出了一大身的汗。等他終于緩過來,一口氣就把一整瓶水全灌了下去,這才覺得自己好像是真沒事兒了。
望著周圍關(guān)切看著他的眼睛,郝東突然覺得心里十分的溫暖,剛才因為回憶起了某些畫面而帶來的陰寒感覺也被大家驅(qū)散了許多。
這讓他甚至能在開口前略微笑了笑,示意大家可以放松一點。
看他能笑了,二狗松了口氣,然后立刻追問:“小耗子你想起來啥了?”
在這里回憶起來的事情,八成得跟那幾個洞口有關(guān),說不定就是他們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做的指導(dǎo)方向!
郝東不會跟大家兜圈子,沉默了一會兒整理了下思路,就從和眼下最相干的部分說起:“這四個洞口是升降梯通道。”
聽到這個結(jié)果,幾人心里都是一沉。
雖然那幾個洞口已經(jīng)被證實是通道,但如今都灌了水,等于前路已經(jīng)斷了。
他們這次來雖然也準(zhǔn)備了簡易的潛水設(shè)備,但那只適用于普通深度的湖泊,并沒有考慮會有深潛的需求。按那通道的深度,那點設(shè)備是沒辦法支持他們下去的。
看大家的表情郝東就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但他回憶起來的事情比較特殊,他也只能這樣一點點說出來:“這些水就是升降梯的動力?!?br/>
這里有大量豐富的地下水資源,甚至也形成了地下湖的規(guī)模,而這個水力升降梯就是建立在此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