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何為,生死有命?
心玫與心文均是微微愣了一愣,卻是心玫最先忍不住著道:“她們當(dāng)真已經(jīng)回家了嗎?”
柳千千莞爾一笑,只緩緩地走到了她們的跟前,每走一步,被打過的地方都會傳來陣陣痛楚,卻聽她若無其事著道:“是啊,回家了,而且都健健康康的?!?br/>
心玫霎時歡笑開來,“當(dāng)真如此?她們當(dāng)真沒事嗎?”
一旁的心文同是一臉的歡喜之色,只快速著道:“好人有好報,上天當(dāng)真還是會眷顧她們的?!?br/>
“是啊,她們沒事便好。”
心玫滿心歡喜,她是當(dāng)真開心,畢竟聽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安然無恙的消息。
瞧著她們那般歡喜的模樣,柳千千的心中不由得便微微放松了些許,其實這樣挺好的,若是讓她們知道了她就是千靈,怕是她們會有什么別的心思。
無論是為了感謝她而做什么,還是瞧見她受傷時而擔(dān)心什么,又或者說一些再跟著她、報答她云云,都不是她所希望的。
每個人都應(yīng)該走出自己的一條路,而不是瞧見可憐的人就否定了她的一生,然后將她綁在身側(cè)。
思及此,她微啟雙唇,卻是忽兒又道:“那些壞人此時大概已經(jīng)被押去了法場,呆會便會當(dāng)著全縣百姓的面斬了,你們要不要去看一下?”
二者面色微微一怔,下一秒,均是一臉不敢相信的向她望了過去,便見心玫再次愣愣著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淺笑了笑,“如此話語,哪能有假?”
話落,心文霎時歡笑開來,“那鴻田呢?就是溫水縣的那個縣令!”
“大概也被抓起來了吧,太子殿下心思細膩,除了曲縣,此時的溫水縣內(nèi)多半也是這般情況,不過事出突然,為逼免縣內(nèi)之事外傳,而影響了其它縣的清掃,所以這幾日兩個縣也管的比較嚴,怕是誰都不能出去了?!?br/>
頓了頓,她又緩緩接道:“待將國內(nèi)各地的殘余勢力一一掃清之時,就不必掃一個地方就封一個地方了,最多不過半月,那些在我仙夢肆意妄為了多年的柒水族人便會被全數(shù)抓回青城,而那些勾結(jié)柒水族人的惡人們也會被各地一一斬首示眾。”
心玫輕輕點頭,卻還是疑惑不解著道:“為何不把那些柒水族人也一起斬了?他們才是最大的惡人吧。”
“是啊……”心文輕聲應(yīng)和。
見此,柳千千倒也沒有怎的不耐煩,只語重心長的解釋著道:“大概是顧忌甚多吧,畢竟他們終究是爾夕國之人,若是不同爾夕國說一聲就斬了,怕是會給爾夕找了個引起戰(zhàn)亂的借口,反正斬是終究要斬的,只不過得一起抓回青城,待叫請來爾夕派來的使者之時,再當(dāng)著他們的面斬了,那時人證物證甩他一臉,他便是想阻止都阻止不了?!?br/>
心玫聽的云里霧里,似是不太清楚明白,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卻是心文忽兒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道:“咱們先去法場瞧瞧吧,再不走可就會錯過啦……”
心玫輕輕點頭,正欲離開,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溫文爾雅的沖柳千千笑了一笑,“謝謝這位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柳千千只莞爾一笑,“叫我千千便好,去吧。”
心玫的身子一僵,忽兒便拉著一旁的心文快速跪了下去,“原來是千千小姐駕到,方才有失禮數(shù),望千千小姐莫要見怪!”
心文的神色同樣閃過了絲絲慌張,只快速著道:“望千千小姐莫要見怪……”
瞧著她們那般慌張的模樣,柳千千不由得便有些無奈了,“我什么時候要怪你們了,快去吧。”
地上兩人面面相覷,許是因為方才的對話,她們心中雖慌,倒也沒有過多畏懼之意,待瞧見眼前無比溫柔的人兒之后,張了張口,終究恭恭敬敬的道了句,“是。”
說著,二者這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正欲出去,忽兒又聽她道:“這幾日縣里的人兒也出不去,你們便還是在這暫住一些時日吧,待事情真正解決之后,再商量一下接下來去哪里。”
心玫與心文均是疑惑極了,礙于膽子甚小,便也不敢多問什么,只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這才顫顫巍巍的退了下去。
剛一走出院子,那個心玫便快速小聲著道:“姐,這個千千小姐與傳聞中的也相差太大了吧?”
“我也這般覺得,傳聞昔日的她完全就是一傻子,還是個喜愛美男的花癡,成日里除了纏著太子殿下,便還是纏著太子殿下,后兒又聽聞她變的極其聰明且殘忍,不僅將冒充她的傻子給當(dāng)街打了好幾鞭,還在太子殿下遇到危險之時前去救他,甚至將那曲縣的前一個縣令都給殺了,光是扯出一件事便能談好久呢,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br/>
許是周邊沒了外人的緣故,心文竟是微微放開了些許,話語同是比方才多了甚多。
又聽心玫略微嚴肅著道:“姐,這傳聞向來沒幾句是真的,我瞧著這千千小姐,應(yīng)當(dāng)是個極其好相處的主,就跟千靈姑娘一樣,外表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里頭卻是善良的緊。”
“也是,這般聽你一說,她倆倒著實有些相像?!?br/>
說著,她眸光一暗,忽兒又疑惑不已著道:“不過我這心里頭還是好奇的緊,昨日的時候不是一直聽說那千千小姐已經(jīng)好幾日沒出房門了嗎?而且她呆著的那間屋子也是在我們隔壁,自咱倆來時起那屋門便一直沒有打開過,可是方才又突然聽說太子殿下抱著受傷的她回來了,這不就說明她壓根就沒有在屋里嗎?”
心玫輕輕點頭,“也對喔,這點確實有些奇怪……”
“罷了,這終究不是我們能議論的事,便還是不去搭理了吧?!?br/>
“恩啊,姐,咱們快去法場瞧瞧吧,聽到那些惡人都要被斬首,我這心里頭別提多美妙了?!?br/>
“……”
再回望,柳千千暗暗打量了幾眼周圍,瞧見就正中間的屋門是緊閉著的時候,抬步便往那兒走了過去。
輕輕敲了兩下門后,發(fā)現(xiàn)里邊沒動靜,她又輕聲喚了兩句,“葉兒,你在里邊嗎?”
屋內(nèi)寂靜無聲,她心下微慌,伸手便要推門進去,卻是與此同時,門被突然打開,爾后,一個人影瞬間便撲到了她的身上。
“姑娘,你終于回來了,嗚嗚嗚,面具給葉兒哭壞了,葉兒門都不敢出,葉兒當(dāng)真好怕啊,嗚嗚嗚……”
聽著這陣陣哭聲,柳千千心下一緊,伸手便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回來了,沒事了,關(guān)于你的事我也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些日子,苦了你了?!?br/>
葉兒淚眼婆娑,眼皮仍舊腫腫的,臉上的人皮面具早已沒了蹤影,身上的衣服也有幾日沒換了,頭發(fā)更是亂糟糟的,想來這幾日,怕是連房門都沒出過。
瞧著門邊吃剩的飯菜,大概都是她讓人放在那兒的,想來當(dāng)真苦不堪言。
于是便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關(guān)于你的家人,我甚感抱歉,可是生死有命,你也莫要太過傷心了?!?br/>
葉兒的身子微微一僵,卻是忽兒緩緩松開了她,“所以窮苦的人們死了,便就是生死有命了嗎?”
不知怎的,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柳千千的心里可畏好不酸楚,卻又忽兒想到了什么一般,只平淡著道:“為何這么說?”
葉兒垂眸,“沒呢,近些日子,心里都不太好受……”
瞧著她開口閉口眼淚直掉的模樣,柳千千心中苦澀,終究還是緩緩伸出了手,同時輕輕擦掉了她眼角的淚水,“別難過了,我便不是太會安慰人,可是瞧見你這般難受,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br/>
葉兒聲音沙啞,只哽咽著道:“可是葉兒也不想哭,可是眼淚就是停不下……”
說著,她忽兒又再次淚流滿面,“姑娘,葉兒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母親死了,妹妹也死了,嗚嗚嗚,怎么辦?葉兒什么也沒有了,嗚嗚嗚。”
聽及此,柳千千不由長長的嘆了一嘆,只拉著她便緩緩走到了屋里,爾后打開窗戶,讓里頭沉悶的空氣微微散了一散。
她心中苦澀,只將她緩緩拉到了床邊,待坐下之時,又伸手將她貼在臉上的頭發(fā)輕輕撩到了她的耳后,這才語重心長著道:
“葉兒,你并非什么都沒有,從現(xiàn)在起,我柳千千便是你的家人,你也并非一無所有,日后,只要是我有的,便不會少你一份,這般可好?”
葉兒微微一怔,忽兒便止住了淚水,只不敢相信著道:“姑娘要當(dāng)葉兒的家人?”
她莞爾一笑,“不可以嗎?若是讓我將你一人留下,豈不太過殘忍了些?”
畢竟在她心中,葉兒會這樣,還是有那么一些她的原因。
雖說她非良善,但若讓她對幫過自己的人兒置之不理,她也著實難以做到。
葉兒的眸中閃過一絲驚愕,雙手忽兒緊緊抓住了兩旁的床單,腦海里閃過的,卻是那日那個少年說的那些話語。
“你真以為你幫了她柳千千,她回來后就會待你多好嗎?你錯了,她最多給你點破錢,然后讓你愛干嘛就干嘛去……”
“你葉兒!不過只是她手下的破棋罷了!”
“……”
如是惡夢一般的話語忽兒充滿了腦海,她低首,又是一滴淚水滑落。
一旁的柳千千不明所以,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在糾結(jié)著什么,便又淺笑盈盈著道:“怎么了葉兒?”
葉兒垂眸不語,見此柳千千長長一嘆,起身便緩緩走到了窗邊,“想來家人之事著實對你打擊甚大,我便也不強求于你,不過日后只要是你需要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便都會滿足你的?!?br/>
坐在床邊的葉兒眸光微涼,忽兒將手緩緩伸到了背后的床單下邊,待抓住一個細小的刀柄之后,才略微顫抖的將它輕輕拿了出來,暗藏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