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姜北北是紅腫著眼起來的,小巧的臉蛋上頂著兩顆大核桃,滑稽又可笑。
現(xiàn)在慶幸殿下是個看不見的,不然這樣的自己可太丟人現(xiàn)眼了。
仔細洗漱完之后,一打開房門出去,陡然看見一個坐著的人影在房門口。
“啊——”
姜北北被嚇得連連后退,雙手捂住心口,一下一下平緩著自己的呼吸。
“殿下怎么來了也不說一聲?”
寶寶心里委屈,但寶寶不說,雖然我被嚇到了,但我還得恭恭敬敬地稱他為殿下。
少女嬌俏的面容泛起了一絲苦笑,這就是卑微的打工人吧。
“我要更衣?!辟鴷芾淠胤愿赖?,一如既往地高冷且拽。
這小宮女不是一直很想靠近我但又怕我的嗎?這下我允許她給我更衣了,想必也算是能哄好她吧?嬴書衍心里暗暗想。
更何況,他還會坐上輪椅自己推過來呢!他對她送的東西表示的夠珍重了吧。
昨晚上聽著那嬌嬌弱弱的哭泣聲,竟讓他久違地做了個冗長的夢。
夢里也有個烏發(fā)如瀑的少女埋在他懷里嚶嚶泣泣地哭,而他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安慰她,語氣輕柔,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讓他一瞬間恍惚。
這真的是他???
他看不見懷中少女的臉,卻能篤定這就是他宮里的這個小宮女。
一下子驚醒過來,心里卻還有點意猶未盡,隱隱后悔為何這夢如此短暫。
明明殿下的語氣那么冰冷,姜北北卻像是從他眼中看到一絲卑微討好?像只大狗狗一樣,想求她的愛撫。
真的是把自己給哭懵了,殿下怎么可能示弱?
“是,殿下。”
殿下的主臥里只有一個漆木紅質(zhì)衣柜,打開來看,只有寥寥無幾的衣服。
甚至冬裝只有一件月白竹繡的斗篷,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上面還有縫縫補補的痕跡,雖摸起來凹凸不平,卻也體現(xiàn)了修補者的用心。
索性姜北北挑了件常青色長袍,不起眼的顏色卻更顯得他挺拔如玉,翩翩公子一般。
替他寬衣時,兩人都不甚自在,自發(fā)地臉紅到耳后根去。
嬴書衍甚至后悔自己一時沖動想出了這樣的鬼點子,要是這小宮女嫌棄他身材不夠怎么辦?!
也害怕被她看到自己肌肉萎縮的小腿,他能感覺得到,想必丑陋不堪,常年的缺乏運動,僅靠日常的按摩根本無法維持正常的血液流暢。
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陷,讓他無地自容,害怕看到別人異樣的眼光。
姜北北雖然羞澀,但畢竟作為仆人,服侍寬衣是基本的,她強忍著羞恥褪下褻衣,換上精心挑的長袍。
雖是多年的病號,但她能看到腹部隱隱約約的肌肉,想來在床榻休養(yǎng)時,殿下也不忘鍛煉自己的腰部力量。
據(jù)說,這樣的腰,某種時候,挺帶勁的……
她自知殿下有自己的尊嚴,至于小腿部分,則選擇避開讓他自己換上,照顧他的自尊。
“剩下的,殿下便自己來吧,奴婢先告退了?!?br/>
嬴書衍繃直的身子松了下來,緩了口氣,幸好幸好。
天知道剛剛那冰冰涼涼的手指拂過身體時,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栗,咬緊牙關(guān)懇求時間趕緊過去,再加之少女身上的馨香,讓他心馳神往,無限遐想。
像一簇簇小火苗,所到之處皆燃起燎原大火,燒得他心癢難耐,甚至克制不住自己的反應。
卻還要一本正經(jīng)地不經(jīng)意用手悄悄擋住尷尬之處,面色潮紅的樣子讓姜北北心下也懷疑現(xiàn)在真的是冬天嗎。
房間安靜下來,嬴書衍吐出了口濁氣,反復深呼吸把那股莫名的燥熱沖動給壓下去,清心寡欲了這么多年竟也有像毛毛躁躁的毛頭小子一般。
而姜北北出來后,先是去御膳房處理好他們凝霜殿的膳食問題。
“公公,凝霜殿的主子就吃這種飯菜嗎?”姜北北努力放平自己的語氣,恭恭敬敬地跟御膳房的管事公公詢問。
那一太監(jiān)抬頭,便見一貌美宮女提著食盒,眨巴眨巴著小鹿眼,睫毛忽閃忽閃的,看著楚楚又可憐。
“哎喲,不要怪灑家沒有提醒,凝霜殿那位主子的事,還是少干涉的為妙,指不定哪天就惹禍上身了吶!”
公公扯著嗓子,聲音尖尖細細,一臉的刻薄相,嘲諷地瞪了眼姜北北。
“小姑娘家家也別竟做什么癡心妄想了,凝霜殿那位,可是隨時都會被處死的?!?br/>
“可一日是主子,那便該有主子應有的待遇,冷飯剩菜算是怎么回事?”
姜北北忍無可忍,這老太監(jiān)連基本的尊卑有別都搞不明白,也配當御膳房的管事?
許是戳到了老太監(jiān)的痛處,那公公立馬氣急敗壞:
“你不會就是凝霜殿那邊的人吧?灑家告訴你,凝霜殿那位主子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前朝的人全都該死!現(xiàn)在是當今圣上的天下!能讓他茍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圣上格外開恩了!”
“你……!”姜北北氣炸,雙手死死握拳。
這老太監(jiān)果真是封建腐朽,連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沒有,只會一昧的愚忠,而忽略是造反才謀來的位置。
“冷飯剩菜都是施舍的,還不滾回去叫你家主子夾緊尾巴做人,不然連冷飯剩菜都沒你們凝霜殿的份!”
老太監(jiān)刻薄的嘴臉顯得格外可憎,讓姜北北一把將食盒甩到了他臉上。
“咣當——”
食盒掉在了地上。
猛地被木盒甩臉上,那公公“唉唷——”一聲,捂著臉就是指著姜北北來罵:
“你,你,你……!”
這小宮女也忒野蠻了些,連管事的都敢打,真的是無法無天了還!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上?!”
那太監(jiān)氣急敗壞,吩咐周遭的宮人們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推推搡搡的,姜北北只好捂住自己的頭不被踢到。
疼……
好疼……
背疼,腿疼,身子也疼……
似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眾人才紛紛散開,繼續(xù)在自己崗位上忙碌,仿佛她的這個鬧劇只是一個玩笑般,笑笑便過去了。
無人在意一個冷宮的小宮女生死安危。
……
“殿下殿下!看我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剛走出房門的嬴書衍,聽到的便是不遠處小姑娘興高采烈的呼喚。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