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碳窯

    不管是古代還是現(xiàn)代, 求人辦事總少不了見面禮, 有了好處這才好開口談事情, 這道理吳擎遠(yuǎn)懂。

    但張家一家大小還有陳氏看到他遞上來的禮物, 那就驚詫了，豬肉糕點外加一壺油，這禮真是太重了，因為村里人默認(rèn)的見面禮最多就是一包糕點果子之類的而已。

    剛才一家子還在談?wù)撝?，現(xiàn)在說曹操曹操到，還帶了這么多好東西，不知道來干嘛的。

    可人都進(jìn)了院子也不能干站著，張大娘摸摸頭上的汗沒去接?xùn)|西，趕緊把身邊的家姐推出來, 再次招呼幾個媳婦去把放在井里的西瓜拿出來招呼客人。

    西瓜在這里不算稀罕，但也不便宜，拿出招呼客人還算體面大方。

    “這位吳兄弟是吧，你找俺啥事兒啊？”

    張大娘沒去接禮, 陳氏也不敢亂接, 這么重的禮可不是好接的，招呼人坐下就小心翼翼詢問。

    主人不敢接?xùn)|西，吳擎遠(yuǎn)沒有硬塞，點點頭將東西放到旁邊，才看向林老根, 買碳窯的事情得林老根幫他提, 他再出面商量價格比較好。

    “陳嬸, 你別憂心，是好事兒，今天吳兄弟來是想買你家那三座碳窯的.....”

    林老根還算懂眼色，坐下熟悉的拿了一塊西瓜就開始一邊啃一邊把吳擎遠(yuǎn)想買碳窯的事情提了出來。

    “什么？買我家的碳窯？！”

    林老根剛說完，陳嬸子瞬間就瞪直了眼睛，驚呼一聲，張家眾人也看了過來。

    這碳窯可是陳家人心頭上的一塊傷疤，想當(dāng)初陳家男人在員外家的碳窯干活，辛苦了幾十年學(xué)到燒碳的本事兒回家。

    本想靠這手本事把家里搞富裕，但誰知道最后發(fā)財?shù)氖虑闆]干成，反而賠得傾家蕩產(chǎn)，房子田地都沒了，一家人不得不跑到鎮(zhèn)上幫人打工洗衣服賺錢生活。

    直到今年才好不容易存夠了銀子，準(zhǔn)備重新回村置辦房子田產(chǎn)生活，一家人都不敢再想燒碳發(fā)財?shù)膲袅耍援?dāng)初花光家里銀子修的三座碳窯自然就空著了。

    其實陳家也不是沒想過把碳窯賣了，可也要有人買才行，畢竟不是誰家都像她男人一頭腦熱敢拿所有身家去賭的，更重要的是，會燒碳的村里根本沒幾個，她家那幾座碳窯送人都沒人要。

    現(xiàn)在吳擎遠(yuǎn)想買她家的碳窯，簡直就跟天上掉餡兒餅一樣！

    “吳，吳公子，你確定你真要買我家的碳窯？那窯拿著沒用的，就算你會燒碳也沒用......”

    陳氏吞吞口水連說話的稱呼都變了，驚喜歸驚喜，但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三座碳窯真要買下來銀子可不是小數(shù)目，要是不說清楚以后是要扯麻煩的。

    “是啊，吳兄弟，你要考慮好。”

    林老根也忍不住再勸了一次，畢竟這么大一筆銀子吶。

    “事情我已經(jīng)考慮好了，陳嬸您放心，碳窯到了我手上，不管是虧還是賺，我都自己承擔(dān)，這點咱們可以在契約中寫清楚，就是不知道價格方面，嬸子您現(xiàn)在能做主不？”

    吳擎遠(yuǎn)態(tài)度非常明確，做生意本來就是有風(fēng)險的，不能怕虧，既然決定了，那么就要堅持好好的去做。

    陳氏吞吞口水沒馬上接話，她還是有點不可置信還真有人愿意買她家的廢碳窯。

    張家眾人就更加沒插嘴了，這又不關(guān)她們家的事兒，但這事兒要是真成了，對陳家來說可就是一個巨大的喜事兒，眾人倒是挺期待的。

    “陳嬸子，吳兄弟人品你放心，你家要是愿意，就說個價，咱們好繼續(xù)商量?！?br/>
    吳擎遠(yuǎn)的態(tài)度已經(jīng)這么明確了，林老根徹底放棄了勸說，繼續(xù)幫忙說話。

    “這....你們要真想買，我家肯定是愿意賣的，老根兄弟你也清楚我家的情況，不過這碳窯是我當(dāng)家的命/根子，要賣還得他來做主，我得跟我當(dāng)家說說才行。”

    這么好的事兒陳氏當(dāng)然愿意，反正那三座廢碳窯放著也是放著，要是能換成銀子，她家當(dāng)年的損失也算撈回了一半，不過她是個女人，這么大的事情還得她家男人做主。

    “可以，那我就等嬸子消息，對了，除了買碳窯，我還想請陳叔來我這里幫工，嬸子也跟陳叔說說，陳叔是燒碳的老手，工錢我給半貫一個月，請陳叔一起考慮一下吧?！?br/>
    這點吳擎遠(yuǎn)明白，點點頭同意，繼續(xù)將自己其他要求提出來，辦個碳窯他一個人是搞不定的，有熟悉的老手幫忙，會順利很多。

    “好，我明天就去鎮(zhèn)上找我當(dāng)家的跟他說！”

    本來還有點猶豫的陳氏再無顧慮，趕緊點頭答應(yīng)，激動興奮異常。

    讓她男人去幫工比她家的廢碳窯賣出去還讓她高興，更何況吳擎遠(yuǎn)出手太大方了，一個月給半貫的工錢，想她男人當(dāng)初在員外家年輕力壯的時候也才半貫的工錢，現(xiàn)在老了還能找到一份這么多銀子的工作，還就在村子離家近，不答應(yīng)傻?。?br/>
    “家姐，還等什么明天，現(xiàn)在就去！”

    張大娘比陳氏更有腦子，這種事情自然越快決定越好，以免夜長夢多，立刻建議。

    “對對對，現(xiàn)在就去！吳公子，你在我妹家等一會兒，我馬上去鎮(zhèn)上把我男人叫回來?！?br/>
    陳氏被巨大的驚喜砸得已經(jīng)有些手忙腳亂了，反應(yīng)過來起身就準(zhǔn)備出門，正好現(xiàn)在上午太陽也不大，趕路不怕中暑。

    張大娘比陳氏鎮(zhèn)定多了，繼續(xù)喊她男人去牽驢車一塊兒去，她家是村里有?；蝮H的幾戶人家之一，趕驢車速度可快多了。

    待陳氏和張家男人慌忙出門后，她這才趕緊又吩咐她媳婦去切了一個西瓜出來，滿臉笑容的繼續(xù)招呼吳擎遠(yuǎn)。

    “吳兄弟您再吃兩塊西瓜，我家姐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好?！?br/>
    吳擎遠(yuǎn)心里其實也挺著急的，賺錢的事情當(dāng)然是越快越好，陳氏現(xiàn)在就去鎮(zhèn)上找她家男人正合他心意。

    氣定神閑的拿起西瓜一邊吃一邊等，別說這里的西瓜進(jìn)化不完全，沒有現(xiàn)代西瓜那么甜，但水多，也非常解渴消暑。

    .......

    雖然去鎮(zhèn)上有驢車加速，但來回也得一兩個小時，大家不可能就在院子里干坐著。

    張大娘是個會來事兒的，切了西瓜，又讓媳婦去把家里的花生核桃拿出來招待，然后努力找話題跟吳擎遠(yuǎn)閑聊，幫忙把他穩(wěn)住，碳窯的事情他們比吳擎遠(yuǎn)更希望談成。

    當(dāng)然，除了幫陳家，張大娘這么主動招呼，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先前她們還在院子里討論自己兒子跟周哥兒的婚事兒，現(xiàn)在人家做主的親表哥就在面前，此時不套近乎更待何時？

    還有張大柱坐在旁邊瞪她瞪眼睛都快綠了，母子連心，張大娘哪兒能不知道自己兒子心思。

    “哎，吳兄弟你是不知道，周哥兒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這些年可沒少吃苦，你說那么好的孩子那周太婆咋就那么忍心呢，好在現(xiàn)在有你這個親表哥，總算老天開眼了，這孩子的婚事兒終于有個明理的長輩做主咯.....”

    和吳擎遠(yuǎn)隨便聊了幾句家常，她就開始把話往周哥兒身上引，試探吳擎遠(yuǎn)的口吻。

    村里不是不可以自由戀愛，但最終這婚事還是得長輩做主，周哥兒沒有父母，只有吳擎遠(yuǎn)這個表哥，長兄如父，婚事能不能成得看他的意見，張家不是不想娶周哥兒，但就害怕吳擎遠(yuǎn)跟周太婆一樣。

    “是啊，周哥兒這孩子總算苦過來了，以前周太婆也真是太不良心了，怎么能把這么好的哥兒賣給老頭子做小呢，村里的好小伙這么多，就像張嬸你家大柱這樣的，人老實又會干活還知道心疼人，村里的好小輩.....”

    林老根吃著西瓜幫腔，一向就不怎么會說話的他這話說起來卻難得的順溜，因為今早出門之前林阿默把他拉到屋子里教了他好半天。

    “老根兄弟你過獎了，我家大柱哪有你說得那么好，這孩子就是一頭憨牛，不過我家大柱老實會干活倒是真的，不是我這當(dāng)娘的自己夸，以后我家大柱娶了媳婦肯定是個會疼媳婦的.....”

    張大娘楞了一下，然后點頭笑得高興，順著接話，小心的觀察吳擎遠(yuǎn)的表情。

    “吳表哥，俺疼俺媳婦，以后賺的銀子都給俺媳婦管！”

    張大柱也不笨，但比較憨，傻笑著重重點頭。

    頓時，院子里的張家人全都一陣扶額，張大娘尷尬的恨鐵不成鋼的掐了他一下叫他別亂插話，林老根跟著笑，夸了一句“好小子”。

    眾人的心思太明顯了，吳擎遠(yuǎn)要是聽不出來其中表達(dá)的是什么就真白活兩世了。

    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盯著自己小心期待的目光，他想了想才放下手上的西瓜，表態(tài)。

    “張嬸兒謙虛了，我倒是很贊同林叔說得話，大柱人很不錯，對了，我碳窯很快就會開工，到時候要請幾個人，我看大柱挺有力氣的，要是嬸子愿意，我想請大柱來幫忙.....“

    吳擎遠(yuǎn)點頭，但沒有直接表態(tài)周哥兒的婚事。

    不是他不同意，以他看人的眼光自然看得出來張大柱是個不錯的，和周哥兒兩情相悅，他不會阻攔，但張家看他，他也得看張家父母，不用著急趕著倒貼似的趕緊同意。

    張家現(xiàn)在就是試探他的口吻，微微表個態(tài)就行，要是張家父母懂理，后面就知道找媒婆來，這樣才合乎村里的規(guī)矩。

    “好好好，沒問題，我明天就讓大柱把劉員外家的短工辭了。”

    張大娘是個明白人，一點就通，就沖吳擎遠(yuǎn)這松口的態(tài)度，別說請她兒子幫工，就是免費的都行！

    第26章   巧遇趙老爹

    心里的石頭放下，兒子的婚事兒總算有眉目了，張大娘看著吳擎遠(yuǎn)臉都快笑爛了。

    吳擎遠(yuǎn)已經(jīng)習(xí)慣了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表情，倒是鎮(zhèn)定很多，從頭到尾都保持微笑，態(tài)度不熱情也不冷漠的和眾人聊天。

    說了一會兒話，吃了些西瓜花生，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中午時分，張大娘留吳擎遠(yuǎn)和林老根吃飯，陳氏也終于叫上自己男人從鎮(zhèn)上趕了回來。

    一同回來的還有陳家的兒子媳婦，全家人都到齊了，可見碳窯的事情對陳家來說有多么重要，如果吳擎遠(yuǎn)真買了碳窯，他們家就能重新過上殷實的好日子，不用再辛苦的熬幾年了。

    就在張家的飯桌上，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商議。

    陳家驚喜急著出手碳窯，吳擎遠(yuǎn)給銀子也爽快，碳窯的事情很快就談了下來，三座碳窯最后成交價格一共為四十五兩。

    這個價格已經(jīng)非常劃算了，修窯和修房子技術(shù)含量有很大的差別，當(dāng)初陳家修的時候也是下了血本的，材料地基的田地，還有請工人等等費用一座碳窯修下來就花了近二十兩的銀子。

    后來碳窯就用過幾次，陳家就因為本錢和經(jīng)驗不夠而生意失敗，三座碳窯可謂還算八層新，碳窯連帶占地的地基空田一起賣給他都才四十五兩，這絕對是一個公道的價格。

    更重要的是，還順帶請到了陳家男人這個燒碳的老手還有他兒子來幫忙，這才是吳擎遠(yuǎn)最滿意的一點。

    談好之后，大家吃過午飯，這才一起去村長家，由村長見證幫忙寫上契約，然后給銀子完成交易。

    這是村里的慣例，這么好幾十兩的大買賣由村長見證才放心，并且陳家人不識字，吳擎遠(yuǎn)這個異世人剛來也是個文盲，只能找‘學(xué)識淵博’的村長幫忙了。

    交易完成，大家一臉笑的從村長家出來，然后才分開。

    路上吳擎遠(yuǎn)心情不錯，林老根也很高興，兩人聊得來，吳擎遠(yuǎn)繼續(xù)趁熱打鐵又請林老根也來碳窯幫忙。

    在林家住了半個月，他很清楚林老根的人品，也不嫌棄他是跛子干活會受影響，他知道林老根雖殘疾，骨子里卻有股硬氣，干活不會偷懶，很賣力，說實話請他幫忙絕對不會虧，他幫工賺得少都是那些奸商故意欺負(fù)他老實。

    而且實際上他請林老根也不是真指望對方給他干活，他來柳樹村林家?guī)土怂簧倜?，他想感謝林家，請林老根幫工，給他家一個穩(wěn)定收入是最好的選擇，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最后和林老根商量下來，碳窯后期的人手也解決了。

    吳擎遠(yuǎn)暫定了陳家父子、張大柱，以及林老根還有林家二房男人，外加自己一共六個人，努力一點打理三個碳窯足夠了，實在不行再臨時請幾個短工就是了，其他的等生意上了正軌再說。

    一路商量，兩人正趕回家，卻不想在半路上碰到一個人，剛才還笑著的林老根老臉霎時就垮了下來。

    “誒，林老根？親家公??！這是上哪兒溜達(dá)了一圈吃飽喝足回來？嘖嘖嘖，喝的老白干吧.....”

    只聽一個粗啞的招呼聲音響起，然后迎面朝他們跑過來一個留著小胡子的老頭跑過來。

    五十多歲，身材瘦小，弓腰駝背，一臉的精光油滑。

    吳擎遠(yuǎn)看了一下，有點眼熟但不認(rèn)識，林老根原本垮下來的臉色在聽到對方的稱呼后，就更黑了。

    “誰是你親家！趙大蟲你再亂叫，俺就不客氣了！”

    林老根黑著臉，瞪著眼，氣道，趙家男人本命趙大龍，但大家都喊趙大蟲。

    說來林老根人老實脾氣好，不輕易黑臉的，但每次碰到面前這個小老頭，他就來氣，因為這小老頭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吳擎遠(yuǎn)在鎮(zhèn)上見過的那趙海生老爹。

    趙家在村子里說不上多么討厭，但也絕對不怎么討人喜歡，因為趙家倆老夫妻真是太勢力了，而且趙家婆娘嘴碎，老喜歡在背后嚼舌根，村里懂事明理的村民都不太喜歡跟他家深交。

    林老根更是討厭趙家的很，理由很簡單，因為趙家想娶他家的阿默。

    盡管林阿默因為長得丑不好找婆家，但林家家境不錯，林阿默除了相貌其他方面也都樣樣拿得出手，真要嫁也不是嫁不出去，只是婆家環(huán)境可能不好太好罷了。

    自己孩子的情況林老根很清楚，對象窮就窮點，只要對他孩子好那就可以，可悲傷的是在林阿默及笄之后去林家提親的都是指望娶林阿默回家干活的，林老根自然舍不得。

    而這趙家實際上也去他家提過親，以趙家夫妻尖酸又勢力的性格，打的什么注意林老根自然清楚。

    就算趙家兒子在鎮(zhèn)上錢記糧店當(dāng)小二，熬幾年就會升掌柜出息，趙家肯定會富裕起來，但林老根也堅決不答應(yīng)把林阿默嫁到趙家去，他這把年紀(jì)看人很準(zhǔn)的，反正他就是覺得趙家不靠譜！

    但是趙家夫妻卻臉皮厚得很，沒事兒就叫她們兒子跑林家獻(xiàn)殷勤，碰見林老根更是不要臉的湊上來一口一個親家的叫，氣得林老根不行。

    就像此刻，趙家男人根本不管林老根臉色，自顧自的說得起勁兒。

    “親家公，別生氣啊，咱們兩家結(jié)親遲早的事兒，我說你這人也是的，我們趙家都不嫌棄你家阿默長得丑，你還倔脾氣了，我們家海生多出息，馬上就要升掌柜了，一個月二兩銀子的工錢，村里誰家兒子比得上？我們家愿意娶你家阿默，你該去廟里拜神還愿了！”

    趙大蟲嘖嘖的說，就林阿默那模樣，有哪家愿意要？何況他兒子還那么出息，林阿默不去他們家還能嫁給誰？

    吳擎遠(yuǎn)在聽到趙海生的名字時耳朵動了一下，一下子翻出了腦中上次在鎮(zhèn)上雜貨鋪的記憶。

    林老根氣極，看到趙大蟲笑得有恃無恐又得意的模樣，抄起地上的粗樹枝就朝趙大蟲扔了過去。

    “滾！趙大蟲你給俺滾！你再亂叫壞俺家阿默的名聲，俺就打死你！俺告訴你，俺家阿默很快就會變得好看了，看見沒，就是這位吳兄弟，他醫(yī)術(shù)老厲害了，他能治好俺家阿默的臉，到時候多的是公子少爺好人家來提親娶俺家阿默，哼！”

    林老根不服氣，把吳擎遠(yuǎn)拉到面前大聲爭論。

    “就他？連胡子都沒兩把還醫(yī)人？再說你家阿默臉上那是胎記，還沒聽說過胎記能治的，林老根你也真夠蠢的，想金龜婿想瘋了吧，我們家不娶你家阿默恐怕一輩子都沒人要哦.....”

    趙大蟲看了吳擎遠(yuǎn)兩眼，卻不相信，繼續(xù)哈哈的笑。

    “趙大蟲你個滾犢子的，讓你說，俺打死你！”

    林老根最聽不得有人說他娃，頓時爆炸了，一瘸一拐的就朝趙大蟲沖了上去。

    他雖是個跛子，但手上的力氣大，趙大蟲嘴皮子厲害可卻打不過他，見他沖上來連忙閃躲。

    卻依舊死性不改的一邊躲一邊繼續(xù)笑話林老根，嘴里說著“來來來，來打我啊”之類的挑釁話，欺負(fù)林老根腿腳不便追不上他。

    真、討、厭！

    盯著前面追得雞飛狗跳的兩個小老頭，吳擎遠(yuǎn)心中暗道一句，然后快步走過去，伸手一把抓住趙大蟲的衣領(lǐng)一提，就扔到林老根面前。

    抬腳踩住趙大蟲胸口將人制住，面不改色淡定道“林叔，打吧，他叫你動的手，上官府咱們也有理，真?zhèn)速r銀子我?guī)湍憬o?！?br/>
    “好嘞！”

    正追得喘氣的林老根臉上一喜，也不客氣，一瘸一拐上來握起拳頭，對著趙大蟲就是一頓猛揍，滾犢子的老東西，敢說他家阿默嫁不出去，打死！

    趙大蟲本就不是林老根的對手，此刻又被吳擎遠(yuǎn)給踩著動彈反擊不得，只能結(jié)結(jié)實實的挨著林老根的拳頭哎喲直叫喚。

    等到林老根火氣消了下來，趙大蟲也已經(jīng)鼻青臉腫叫不出來了，看著傷得嚴(yán)重，實際上都是點皮外傷，要不了命，林老根又不是傻子，出口氣把自己賠進(jìn)去。

    “吳兄弟，咱們走吧?！?br/>
    摸摸頭上的汗，林老根才身心舒爽的叫上吳擎遠(yuǎn)走人。

    吳擎遠(yuǎn)點點頭，收回腳跟他一起離開。

    等走遠(yuǎn)了他才朝林老根問“叔，剛才那人是誰??？看著挺討厭的......”

    “可不就是討厭嘛，村里的趙家，這家夫妻倆不實誠，就想娶俺家阿默給他家當(dāng)牛干活呢，他家兒子倒是不錯，但再能干再好當(dāng)了糧店掌柜，有這樣的爹娘俺也不同意，哼！”

    “鎮(zhèn)上糧店，他兒子是不是在那個什么錢記糧店？“

    “對啊，吳兄弟你怎么知道？”

    “哦，我上次去鎮(zhèn)上見過一個和剛才那個趙老頭長得很像的年輕人，你們一說我就猜到了，不過林叔你咋說他兒子要娶阿默呢？他兒子不是成親了嗎？那天我看見他兒子和他媳婦感情應(yīng)該很好的，兩人一塊兒去逛雜貨鋪，買了半貫錢的胭脂水粉和點心呢，他們怎么還給他們兒子娶媳婦呢.....”

    “啥？你看見趙海生那小子跟姑娘逛街買胭脂點心了？還花了半貫的錢？！”

    正在走路的林老根忽然停下，猛得轉(zhuǎn)過身。

    “嗯嗯，就在那個叫啥楊記雜貨的雜貨鋪里面，我就是看他們光點心就買了那么多銀子記憶深刻，怎么了林叔，有什么問題嗎？”

    吳擎遠(yuǎn)滿臉疑惑，心里微笑，他記性真的很好，去過的地方一遍就能記住。

    “什么問題？問題大了！趙家兒子沒成親呢！給人家姑娘買胭脂水粉，還來俺家阿默面前獻(xiàn)殷勤，哼，俺還說海生跟他爹娘不一樣，原來這家人一個脾性！”

    林老根對吳擎遠(yuǎn)很相信，根本沒懷疑，氣得臉色漲紅。

    “林叔您別氣，或許弄錯了呢，不過林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幫阿默治好臉，到時候想娶阿默的好人家多得是，就算治不好，其實我也覺得阿默挺好看的，又會做飯又會管家.....”

    “就是，俺家阿默除了樣貌什么都好！”

    生氣的林老根瞬間被安慰到了，老臉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拍吳擎遠(yuǎn)的肩膀，越看越順眼，見多識廣的就是不一樣啊。

    “那是林叔您基因好?！?br/>
    “啊？基因是個啥？”

    “就是血緣，林叔您年輕的時候一定長得威武帥氣，所以阿默和天寶才長得俊，尤其是阿默，臉好了肯定是村里最好看的哥兒?！?br/>
    吳擎遠(yuǎn)繼續(xù)厚臉皮的拍馬屁。

    “還是吳兄弟你有眼光啊......”

    林老根被夸得心花怒放，兩只帶著深深皺紋的眼角都笑瞇了起來。